“林先生!林先生!”林燈感受到一陣搖晃,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
是一個女仆。
林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才微微亮。今天應該是個陰天,外頭灰蒙蒙的。
林燈坐起來,擦掉額邊的虛汗,問:“怎麽了?這才什麽時候。”
他的口氣因為夢魘顯得有些疲憊,女仆以為林燈是在責怪自己,眼裡露出驚恐的樣子。
“別害怕。”林燈無奈的安慰女仆,放緩口氣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安迪!安迪他......安迪他死了!”女仆臉上的恐懼更甚了。
死人了?
林燈掀開被子下床,問:“怎麽回事?講清楚一些。”
“我......今早是我準備早點,安迪他......”女仆被嚇得有些無語輪次。
“別著急,慢慢說。”
女仆在林燈的鼓勵下做了幾個深呼吸,聲音中仍帶著顫抖說:“今早輪到我做廚房內的準備工作,我像往常一樣先去牛棚取牛奶......回來的路上路過馬棚,看到安迪他......他躺在乾草堆上。工作的時候偷懶是要受罰的,我就想去叫醒安迪。”
“結果......結果......”女仆嗚咽了幾聲,眼淚滾落下來,“我看到安迪躺在乾草堆上瞪著眼睛,身上的皮都揪起來貼在骨頭上了!他死了!脖子上有咬痕!旁邊一滴血都沒有!林先生!你救救我們!是不是吸血鬼?!是不是吸血鬼?!”
“你別急,先帶我去看看。公爵大人呢?”林燈拎起睡的迷迷糊糊的阿娜,放到口袋裡。
“公爵大人在馬棚等您呢!您快跟我來!”女仆彎下腰熄滅煤油燈,轉身為林燈帶路。
“啊!”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她終於看到了在浴缸中看著自己的瑟曦。她面色慘白的看了一眼瑟曦慵懶的搖晃著的魚尾,嚇得後退了幾步。
“人......人魚......”
“她不是人魚,請你慎言。”林燈警告的看著女仆,威脅道:“妖精們是很討厭被認錯的,會生氣的。”
“是......是!請您跟我來。”
“等等,我也去。”瑟曦扯過一旁椅子上的長裙,隨意的套上,魚尾化為一雙線條勻稱的腿邁出了浴缸。
隨著她離開水源,身上的濕潤的地方一瞬間變的乾燥無比。
“我不想在這裡乾等著了。”瑟曦看著林燈說。
“好,一起去。”林燈握住瑟曦的手,示意女仆帶路。
林燈幾人的腳程不算慢,可馬棚距離他們留宿的建築還有一段距離。
走了五六分鍾後,林燈先是看到了圍在外頭低聲交流的仆人們,他們看到林燈後,有些恐懼的為林燈他們讓了一條路出來,林燈這才在女仆的帶領下走進了馬棚。
“林先生!”謝菲爾德公爵面色陰沉,看到林燈後朝旁邊退開了一步。
林燈這才看到了女仆口中乾癟的安迪。
安迪是個20歲左右的青年,白皮膚,臉上長滿了雀斑,一頭乾草一樣的金發有激烈掙扎後的凌亂,他的臉頰不正常的向下凹陷。
林燈蹲下去拉開安迪的袖子,手臂上的觸感除了僵硬、乾瘦以外,找不到一絲正常人的彈性。跟安迪交班的人說過,他們是凌晨天沒亮之前交換的,也就是說安迪才死沒多久。
才這點時間,屍體不可能硬成這個樣子。
只有一種可能。
林燈摸出匕首,在安迪手臂上滑了一刀。
外翻的皮肉下是肌理明顯的肌肉,刀尖很快就接觸到了骨頭——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他身上的血,被吸幹了!
林燈拿出絲帕擦拭了匕首,收回懷中,捏著安迪的下巴打量起了他脖子上的咬痕。
絕對不是吸血鬼!
傷口太淺了,血絕對不可能是從這個傷口被吸走的!
林燈站了起來,看著謝菲爾德公爵說:“請公爵大人先派人把屍體收斂好吧,我們進去說。”
對於林燈要求,謝菲爾德公爵簡直求之不得,他沉著臉讓圍觀的仆人們散了,留了兩個人收斂屍體後,就帶著林燈他們往會客廳去了。
伍德公爵正坐在會客廳裡,看上去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面上有焦急的神色,天還太早,仆人沒來得及在會客廳內擺上降溫的冰盒。看到謝菲爾德公爵帶著林燈他們來了,他連忙收起手中擦汗的絲綢手帕說:“威廉,怎麽樣了?”
“死了。”謝菲爾德公爵搖了搖頭,又加了一句:“死的不能再死了,全身的血都被吸幹了。”
“怎麽會......”伍德公爵臉色慘白,低下頭嘀咕了幾聲後抬起頭看著林燈發令:“事情已經非常明顯了!這毫無疑問是附身於夏洛特的吸血鬼做的!你還在等什麽?!快去為夏洛特驅魔!”
說完,伍德公爵又面向謝菲爾德公爵。
他的表情轉換的很快,上一秒對著林燈還是命令的口氣,下一秒對著謝菲爾德公爵就客氣多了,他說:“威廉,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有想到我這次到訪會給你帶來這麽大的麻煩!”
“算了算了,誰能想的到呢。林先生,你有辦法嗎?”謝菲爾德公爵看向林燈。
林燈正在和瑟曦低語,聽到謝菲爾德公爵的話才轉頭說:“暫時沒有,不過伍德公爵。”
“說!是想要報酬嗎!只要你解決了這件事, 報酬你盡管提!但是現在!給我去解決夏洛特的麻煩!夏洛特要是有一點問題,我就在你身下烙下最低等的奴隸的烙印!把你賣到碼頭做最低賤的活!”伍德公爵的話實在是愧對他略顯和藹的長相。
林燈笑了一下,說:“伍德公爵,在事情解決之前,我不會索要報酬的。”他拉住有些不憤的瑟曦,衝瑟曦輕輕搖頭,然後接著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次的事情不管能不能善了,都和夏洛特小姐沒什麽關系而已。”
“真的?”伍德公爵大喜過望,甚至忘記了自己對林燈的刻薄。
他穩住自己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問:“你的意思是,你有頭緒了?”
“算不上。還有些事情不明了。不過既然已經開始殺人了,這幾天還請謝菲爾德公爵加強城堡中的守衛。我會盡快結束這件事情,只是很抱歉,我無法向您保證不會再死人。”林燈實話實說。
他知道問題絕對是出在愛理身上的,可他和愛理的接觸太少,已知的信息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的推測。
“放心吧!林先生盡管放手去做!”謝菲爾德公爵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我盡力而為。”林燈笑著說:“我昨天和夏洛特小姐做過約定,我得去找她了。失陪。”
說完,林燈帶著瑟曦離開了會客廳。還沒等他們回到房間,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夏洛特。
“夏洛特小姐,你怎麽來了?”林燈有些奇怪。
夏洛特臉色有些蒼白,她看著林燈愣了好一會兒,才跑到林燈面前說:“林先生!你快救救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