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荊棘拍賣行的創建歷史只有二十年,能夠在這短短二十年裡成為整個金雀花王國最出名的拍賣行,黃金荊棘家族對於這個拍賣行的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在史詩大陸上,許多拍賣行為了避免讓客人感覺到本身的暴發戶氣質,會選擇遠離明黃色調的冷色調來裝修拍賣行,避免拍賣行外表產生一種金碧輝煌的感受,更加高明的拍賣行主人還會選擇大陸文明的吟遊詩人、旅行者、藝術家的生僻作品來進行內部裝飾,給顧客足夠的陌生感與新鮮感。
但是,黃金荊棘拍賣行卻並不是這樣。
在進門的第一眼,羅恩便看到了頂部那一架產自於宮廷作坊的藍水晶吊燈,這架吊燈他也曾經在黃金牧羊者城堡中看到過,是王室送給自己父親的禮物,因為很難與牧羊者城堡的裝飾風格所適應,所以它一直被閑置在城堡的倉庫之中。
但是,這般難以搭配的藍水晶吊燈在黃金荊棘拍賣行內卻是沒有顯得絲毫突兀,因為與金雀花王族同身為黃金序列的關系,黃金荊棘拍賣行內的所有裝飾幾乎都是用純正的金雀花風格飾品來支撐,完美地將金雀花風格的金碧輝煌展示了出來。
毫無疑問,黃金荊棘拍賣行完全走出了另一條路,它將金碧輝煌這個詞發揮到了極致。
“不好意思,剛剛擅作主張將你說成了我的隨從。看到你這麽想進入黃金荊棘拍賣行,我也只有這個方法能夠幫到你了,說實話,這種拍賣行裡面並沒有什麽好看的,我覺得吟遊詩人進入拍賣行真得有些不符合你的身份。哦,對了,我不是說瞧不起你,我只是認為吟遊詩人的自由高雅氣質和黃金荊棘拍賣行的奢靡氣氛並不是很搭……”
走了幾步後,青年胖子艾賽亞率先向羅恩表示了歉意。
“沒什麽,要是沒有你的幫忙,我恐怕還會在門口被人當猴看。既然你覺得吟遊詩人和拍賣行不搭,那你為什麽還要幫我進來?”
羅恩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這個胖子青年,心中對於他的行為還是十分好奇的。
“我祖父說過,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這種事情對我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能夠用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幫助到別人,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精神滿足。”
胖子青年笑了笑,但是從那富態的笑容之中,羅恩卻是看到了些許不甘心,內心暗自想道:“也是一個有故事的胖子呢,身為勳爵卻要用這種事情來得到精神滿足,這似乎並不是很適合他的身份。”
“你祖父真的是一個富有智慧的人!感謝你這一次對我的幫助,如果我會還你這個人情的。”羅恩打心底覺得這位胖青年非常符合他的性格,有機會的話,他不介意和這位在家族內處境堪憂的勳爵成為朋友。
不過,他認真的回答卻是讓艾賽亞一下子笑了起來。
只見這個比自己矮上一節的胖子踮起腳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臉好笑地說道:“你一個小小的吟遊詩人又能怎麽幫到我,難道以後準備把我寫進你的遊記或者長詩裡面?不過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出名之後,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機會,你可得把我的形象寫得好一點哦。”
艾賽亞的語氣中充滿著調侃和玩笑。
“對了,進入黃金荊棘拍賣行之後,你隨便看看就好,就當長了一些奢侈的見識,但是,千萬不要因為心疼拍賣台上的女奴而隨意喊價。你們這些吟遊詩人啊,心中有著浪漫的情懷,但是,總是不會考慮自己的現實情況!”艾賽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對著羅恩提醒道。
“哦?難道還有人敢故意喊價,
讓商品流拍麽?”羅恩饒有興趣地看著艾賽亞問道。“是啊。”青年胖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就是你們這些吟遊詩人啊,不然的話,你以為還有誰會在這種地方故意鬧事呢?”
羅恩尷尬地笑了笑,雖然他並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吟遊詩人,但是,聽到這個他還是感覺到有些臉紅。畢竟,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則,規則不會因為某一個人的感官而改變,除非那個人強大到可以無視一切事物。
“整個黃金荊棘拍賣場分為三層,第一層是新貴廳,說好聽一點就是為那些沒有貴族爵位,從事商業得到豐厚家資的暴發戶準備的位置;二樓則是貴族廳,是專門為我這種雖然沒有貴族爵位,但是卻是貴族後裔的名義勳爵準備的地方;按照這樣的規律,相信你也能夠猜出什麽人能夠上到第三樓了吧?有資格坐在三樓上的人,只有是王國內序列靠前大貴族!”
“今天我不是來參加拍賣會的,所以沒有辦法親自帶你去見識一下拍賣現場。你既然已經進來了,就去一層的新貴廳見識一下市面吧,我還是那句話,不要逞能,不要瞎喊,不要被拍賣場內的氣氛所感染,做出讓自己後悔一生的事情。”
胖青年在大概為他介紹完拍賣行分布之後,再次向他認真地叮囑了一遍。羅恩也是笑著接受他的好意,這位艾賽亞勳爵做事還真的是有板有眼,認真負責,竟然會對著一個陌生人說出這麽多事情。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一時好心將他帶進拍賣行,恐怕在進入之後,也就不會再管他什麽,對於這個富態的年輕胖子,羅恩的心中產生了不小的好感。
“行了,我往那個方向吧!那裡是拍賣場的正廳。”艾賽亞在一張末日審判畫像之前站立,對著羅恩指了指右邊的方向,和他揮了揮手示意再見。
“你不參加拍賣會的話,來這裡幹什麽的啊?”羅恩心中對於艾賽亞的目的已經有了猜測。
“嘿,我說你這個吟遊詩人還真的對什麽都好奇哦。也沒什麽好保密的,我是來參加會議的,所以要去的是拍賣行會議廳!”說完,胖青年便不再看羅恩,徑直向著左邊走去。
與此同時,羅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表情,惡趣味地笑了笑,降低了自己的腳步聲,默默地跟上了艾賽亞。
……
會議廳外。
“您好,艾賽亞勳爵,請進。”兩個身穿黑色侍者服飾地年輕人恭敬地對著胖青年行禮,為其打開會議廳的大門。
而艾賽亞也是掛著他那標志性的富態笑容對著兩個人點了點頭,走進其中。但是,正當會議廳大門即將關閉的時候,側過頭的艾賽亞突然看到了剛剛自己帶進來的那個熟悉身影,此時,他正在被侍者攔著,似乎在確認著他的身份。
看到這一幕,艾賽亞一臉無奈,他都已經和這個人說了拍賣行正廳在另一邊,這個人竟然能還能夠走錯路,他實在是有些無語了。
“不好意思,他走錯路了,他想要去的是……”
艾賽亞本著幫人幫到底的心理想要繼續幫羅恩解圍,但是,下一秒,他便看到那兩個侍者恭敬地向著那個吟遊詩人鞠躬道歉,然後,那個被自己帶進來的吟遊詩人竟然堂而皇之地越過這兩個侍者,和自己一樣走進會議廳的通道之中。
“這是怎麽回事?”艾賽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進入會議廳的難度可不比進入拍賣行,難道說,這個吟遊詩人還有著他不知道的身份,難道說,他也是來參加這一次會議的人?
艾賽亞一臉震驚地走進會議廳,他算是卡點來到了會議室,所以,房間內兩排長桌後面都已經是坐滿了人,只剩下左側末尾屬於他的一個位置。
“想想也是,一個吟遊詩人怎麽可能有資格參加這一次會議呢?那個人可能是哪個商人家裡的隨從,過來送展示品的吧?”
艾賽亞在心中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隨後,向著左側屬於自己的位置走去。
……
“呦,這不是艾賽亞勳爵麽?架子這麽大,需要我們這麽多人一起等你啊?”在他即將坐下來的瞬間,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大廳內響起,艾賽亞的肥胖身體突然一頓,準確地看向右側長桌最前端的那個位置,臉上浮現出一絲怒意。
出聲嘲諷的正是之前在拍賣行門口鄙視羅恩的克雷斯勳爵,整個會議廳之中,他的位置與今天主持這一次“漁歌商人交流會”的海執事施羅德靠得最近。
在“漁歌商人交流會”上,一左一右的兩排長桌象征著與會者在之前一年之中推出的商品是盈利還是虧損,右側長桌後面的與會者十分擁擠,但是每個人的臉上卻都是帶著笑容;左側長桌後面的人則都是陰沉著臉,稀稀拉拉地坐著,彼此之間間隔很大。
而一左一右距離施羅德最近的人則是在在場者中賺錢最多以及虧損最少者,他坐在最左側的最後一個位置,意味著他之前推出的商品在這一年虧損最大,而坐在右側最前端的克雷斯則是代表著這一年他是創造利潤最大的成員。
按照常理說,身為虧損最大的人,艾賽亞心中也是十分憋屈,不希望被其他與會者所關注,但是,他和克雷斯一直是對頭,兩個人都是貴族後裔,一直被人拿來比較,這樣被克雷斯嘲諷他實在是忍不住。
“不是兩點才開始麽?急什麽急?”剛剛還一直保持著笑容的艾賽亞直接嗆聲說道。
“不好意思,艾賽亞勳爵,請你看一看時間再說話,不要一副我遲到我還有理的模樣,可以麽?這樣會很丟艾賽亞伯爵的臉的。”
見到艾賽亞對自己的態度如此之差,克雷斯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意味,原本陰陽怪氣的嘲諷語調變成了高深莫測的低沉語氣,展現著身為貴族後裔的風度。
“你——”
聽到克雷斯提到自己父親的名號,胖青年的臉色變得更差,但是,他沒有再繼續和克雷斯吵下去,因為,他看到牆角的壁鍾上顯示,此時已經是兩點零五分,按照今天的開會時間,他的確是遲到了。
“剛剛和那個吟遊詩人說得太多了,給了克雷斯這樣一個完美攻擊我的理由,我忍了,看我出去後再找回場子!”
艾賽亞臉上懊惱的神情一閃而過,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沉聲說道:“剛剛出現了一些意外,抱歉了大家,耽誤了大家五分鍾。”
說完,他便像是一個雕像一樣低頭看著面前的文件,不再說一句話,他知道,去年虧損最多的他在這場會議上是說多錯多。
看到艾賽亞機警地帶過這個敏感的話題,克雷斯的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晦暗,但隨後他又開始展現出自身的貴族風度,站起身說道:
“大家的時間都是寶貴的,你知道錯誤就好,相信大家也都不是什麽通情達理的人。好了,施羅德大人,最後一個虧損者已經到場,今天的‘漁歌商人交流會’可以開始了。”
一直微笑著看戲的施羅德眼皮微耷,隱藏完眼中的不快後,搖了搖頭說道:“不急,會議等會在開始。”
克雷斯勳爵這種喧賓奪主的行為讓施羅德心中十分不痛快,他希望的是營造出一個互惠互助的白鳥城黃金荊棘商會,雖然克雷斯創造的利潤最多,但是,他這般尖銳地對待艾賽亞,實在是和他準備貫徹的方針完全不符。
而且,雖然克雷斯對他的態度看起來很恭敬,但是,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這位勳爵內心隱藏的不滿,相比較於前幾年主持交流會的商會老人,他以這個年紀來主持交流會,很多老成員都會有意見,資歷這件事情一直是他做事的絆腳石。
不過,對於未來需要執掌黃金荊棘海上商會的他來說,隱藏情緒是最基礎的本能之一。相比較於身後真正的貴族實力,支持他的海天使家族和黃金荊棘家族可遠遠不是克雷斯敢挑釁的,他現在想要做的只是安安穩穩地度過權力過度階段。
“施羅德大人,不知道您還需要等什麽?人應該已經到齊了吧?”克雷斯面露疑惑地問道,他並不是想通過這個問題來動搖施羅德的威信,他是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施羅德還需要等下去。
聽到克雷斯的問題,施羅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他清楚克雷斯的提問並沒有什麽特殊含義,但是,這也意味著他的威信在這場交流會上並不夠高。如果今年的交流會主持人沒有更換,依然是那位老人,他相信,克雷斯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問題,就算那位老人一直讓他等到晚上,他也一句話都不敢問。
克雷斯見狀也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補救地不再說話,低下頭順從著施羅德的命令,默默等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孤島領主的種田時代》,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