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合理。
薇薇安對此並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她看著老頭,沉吟一會,問道,“什麽問題?”
老頭沒有說話,而是背著手走到桌子旁,緩緩坐下去,“坐。”
薇薇安緩緩坐下,老頭白發蒼蒼的樣子讓她有些恍惚,遙遠的記憶中,好像也是有這麽一個人,在薇薇安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她。
那個時候,好像自己還沒有成為罪民。
“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來?”老頭打量了一會薇薇安,開門見山。
薇薇安一愣,還以為是什麽刁難人的問題,敢情這麽直白麽,她沉吟一會,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那三幅畫,斟酌著詞語。
什麽叫對?
什麽叫錯?
這種主觀問題,根本沒有所謂的答案,答對答錯全憑對面的心情,薇薇安沉默一會,搖搖頭,“我最開始已經說了,這個問題重複了吧?”
世界上的確沒有“如果“,不過卻有很多“但是“。
錯了就是錯了,薇薇安憑著本能說出了這句話,沒有如果,那有但是,不是麽?人生,本來就是一個矛盾與選擇的綜合體,無關對錯。有些時候,僅僅是需要作出一些選擇,並有勇氣承擔這種選擇帶來的後果而已。
老頭一怔,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答案,他目露奇光,定定的看著薇薇安,似乎想從她漆黑的眸子中看出什麽東西來。
“你很像。”
薇薇安一怔,她莫名其妙的看著老頭,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但老頭根本不給她追問的機會,又接著問,“你是怎麽看待帝國的?”
聽到這個問題後,薇薇安想問的話瞬間憋了回去,這個時候她心中暗想,這才是有意義的問題,不是,這次是符合聖輝山的問題。
要知道聖輝山作為大陸上最有智慧的人,關心的問題自然不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然是關於大陸上的一切。
怎麽看待帝國?
對此薇薇安自然有看法,那就是腐朽。
是的,帝國在薇薇安眼中,和教會一樣腐朽,不,甚至要更腐朽,因為帝國有著貴族。
而教會雖然也有等級高低之分,但普通人努力一點,還可能得到其他人的尊重,要知道當今的教宗,最開始也只是一個農家的放牛娃而已。一個平民,能夠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到教宗的位置,本身就代表著教會某些方面比帝國要好的多。
當然,薇薇安對於教會那是完全沒有好感的。
那帝國呢?
有錢人在貴族面前,是抬不起頭來了,因為貴族可以用各種辦法來讓有錢人一夜間變成qióng rén,如果遇上心狠的,一個莫須有的罪民,那把命交出去也是正常的事情。
她還未成為罪民的時候,小時候所在的清水村,便是這樣。
薇薇安所目睹的黑暗,除了教會之外,帝國的、貴族的,她見的很多。所以當她知道自己要去襲擊一個公爵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因為她心中抱著對貴族的偏見。
這樣的偏見薇薇安相信在大陸上絕對是大多人所抱著的,只是其他人沒有薇薇安這種能力,也沒有她這種膽量。
只是……
她沉默了一會,忽然身子一顫,心中莫名的有些慌。
她想起自己在半月城,公爵城堡中那種生活,想起自己當著那麽多貴族的面前,得到了尊重,她還有著一個公爵首席助理的名號。
是不是自己在不經意間,就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她猛然抬頭,看著老頭。
老頭沒有催他,只是默默的等著,在等著她的答案。
薇薇安張了張嘴,看著老頭,喉嚨一乾,舌頭沾住,一股難以言明的苦從心底升起,“我是這樣看的,”她晃了晃頭,想把這種異樣的情緒驅逐出去,但卻發現這種苦澀感越來越濃,越來越大。
“哦?怎麽看?”老頭眼睛一亮,薇薇安的表情她全部收入眼底,他有些好奇這個長相可愛的女孩子,會得出一個什麽答案。
“帝國腐朽,我相信再過不了多久就會面臨一場戰爭,當然,”薇薇安沉默了一會,回憶著墨菲所說的、所做的那些事情,緩緩開口,“總會出現一個帶領著人們,和帝國的統治者們進行一場戰爭。”
“統治者們?”老頭眼中精光乍現,看著薇薇安,反問道,“你說的是一群人嗎?”
“不錯,是貴族,帝國中所有的貴族,”薇薇安很確定,畢竟她伺候的大人,罪民大祭司,帝國的公爵就已經有zào fǎn的想法了。
墨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說過這個事,並問她怎麽辦。
她哪裡知道怎麽辦,每次墨菲問都會找其他話題移開,或者就直接說不知道,這個時候墨菲總會分析一大段,用各種各樣的例子來說明。
現在薇薇安想起來,覺得墨菲不是有意跟她說的,而是找不到其他可以說這種話題的人了。
“不管帝國再怎麽和平,但那些只要一日不除,所有普通人都會生活在他們的陰影下,因為貴族們是遊離在帝國法律之外的統治者,畢竟帝國的所有法律,有幾條是針對貴族的?”
“沒有吧?”
“那針對平民的呢?”
“全是。 ”
薇薇安回憶了一會,很確定的,很肯定的說了一句,“法律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
老頭莫名的看著薇薇安,他張了張嘴,有些說不錯話來。
這樣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聽過,如此露骨的話,就算是在聖輝山這個相對zì yóu的地方,都沒有人敢說。
而眼前這個人,他看著薇薇安,心中很是驚訝,不但學識出眾,就連膽子也是非常大啊,難道她就沒有一點敬畏之心嗎?
要是薇薇安知道這個老頭在不竭余力的讚美、誇她時候,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畢竟她說的話,有大半都是照搬墨菲的原句,還有大半是前些日子看書學來的,倒沒有幾句話是她自己理解出來的。
當然了,把所學的只是融會貫通的運用,那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