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草原是一處很稀奇的地點。
地廣人稀,物產豐富,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在這種地方,很難定居下來,這裡的人絕大多數都是住上一段時間就得遷徙,原因很簡單——狼。
成批成批的狼,狼群。
雖然草原上的人不缺乏好獵手,但狼群太多,根本沒辦法清理完成,而且他們若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會和狼戰的。
狼既是他們生存的阻礙,也是他們的圖騰。
特別是每年春季尾巴上,正是狼群出沒的時機,往往到這個時候,草原上的人就會開始遷徙,雖然帝國和教會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派兵過來幫助,但都往往收效甚微,原因不是狼群有多麽的厲害,而是草原上的人不讓。
那裡有一句諺語大致說明了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只要狼不傷人,讓它吃幾隻羊又何妨?”
然後漸漸的,帝國和教會就再也沒有怎麽管過草原了,雖然那裡是帝國重要的牧場,但草原上的人為了生存,還是會竭盡全力的保護好羊群的,雖然每年死在狼爪下的羊也是很多,但在取舍這件事上,草原上的人選擇了圖騰。
艾斯克也只是聽過這些事情,所以當他看到一隻眼中泛著綠光的狼朝他嘶吼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拿起手邊的石塊扔過去。
對於一個剛剛獲得批準下車休息的“準犯人”來說,這似乎沒什麽,但別忘了這已經快要到草原的邊境上了。
光頭大漢見狀,臉上浮起幸災樂禍的表情,而美少年銀犬則歎息一聲,哀歎道,“這一路再也不會平靜了。”
這一路上,艾斯克已經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所幸就安心,不吵不鬧,倒是讓兩人驚訝了一會。不過這樣也好,省心省力的多。
如果單從外表看的話,還以為這三人是趕路的商人,絲毫不會察覺其中有一個是被強行帶上路的。
“為什麽?”由於艾斯克認命一般的態度,現在他能夠和兩人插上話了。
光頭大漢啐了一口,罵道,“你不是草原人?這都不知道?”
艾斯克聳聳肩,“我出生在夏爾城的,這是第一次來草原。”
銀犬歎了口氣,看著已經倉皇逃竄的狼,說道,“草原上的狼和其他地方的狼不一樣,它們很記仇。你現在打傷它,它拿你沒辦法,是因為它只是一隻,不出半天的時間,就會有狼群跟著我們。”
艾斯克身子有些發寒,一個就夠他受了,來一群?
“而且你若是敢打殺這些狼崽子,除了要受到來自更多狼群的威脅,還要受到草原上的圍攻,當然,相比起人,狼才是最難對付的,”銀犬說到這裡微微一笑,眼睛微眯,“春天,就在這個時候,來草原是極其愚蠢的行為,因為這個時候狼會去圍殺羊群。然後到夏天的時候,草原上的人會組織一年一次的狩獵活動,獵殺狼。”
艾斯克有些疑惑,“為什麽?不是說狼是圖騰嗎?為什麽還要組織這種活動。”
“控制平衡啊,”銀犬看了一眼艾斯克,“這都不懂?”
艾斯克搖搖頭。
“如果在春天有人宰殺狼群,那麽剛剛從冬季緩過來的人就會遭到狼群的報復,他們可能挨不到夏天,所以在春天的時候就只能默默的忍受狼群的騷擾,然後在夏季的打回來,一來一回也算是控制了狼群和人口的增長,達到了其中的平衡。”
“草原上的冬季很可怕,不必南方差,雖然現在南方更要危險一點,”他說到這裡輕笑一聲,似乎對於南方目前的現狀有些不以為然,“黑暗漫長的冬季讓整個草原沒什麽生機,能夠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也正因為如此,草原人的人口才很少,所以帝國對於這群人也基本上處於放縱狀態,也才會默認他們又部族,部落。”
光頭大漢聽完後,看了一眼茫然無比的艾斯克,皺起眉,看了一眼銀犬,“大人讓我們扶持他當上部落首領,真的不是開玩笑,又或者說大人的腦子有毛病??”
“我覺得有可能,”銀犬點點頭,然後同時看向艾斯克。
艾斯克一怔,“你,你們說啥?”
※※※
永夜城。
薇薇安看著廣場下面人頭攢動的人群,有些緊張,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上台演講,但還是第一次作為“主人”的身份上台演講。
羅伯溫恭謹的在旁邊守著,如同台上那個黑發黑眼的少女是他的主子一樣。
“額,大家好。”
乾燥而蒼白的開場白引來了人們陣陣的歡呼聲,薇薇安在這裡聲望很高,除了她長得很漂亮之外,還因為她是第一個發現邪魔,並與之搏鬥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對待救命恩人自然需要以禮相待。
不單單是人群,就連廣場邊上那些參天大樹也是一陣晃動,小樹和墨菲沒有回來的時候,在永夜城的樹人算是失去了主心骨,但它們並沒有亂,而是堅持著墨菲臨走前的命令——無論如何也要保護永夜城。
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讓永夜城中所有的樹人都動了起來,它們自發的播種,短短數天時間內,永夜城真正變成了森林城市。
一眼望去,白花花的雪原上,永夜城那一抹綠色,異常耀眼。
當然,如今薇薇安回來, 樹人們算是有了第二個主心骨,畢竟最開始就是薇薇安指揮小樹的。
所以余下的樹人對於薇薇安,等同於墨菲。
雖然她沒有墨菲那種可以傾聽樹人聲音的能力,但要表達的意思還是能動的。
薇薇安心頭一熱,在這個地方就不必擔心有什麽怪物了,也不用擔心教會的人回來找他的麻煩,就算她現在是罪民……不,她就是罪民,在永夜城中,也沒有人會用有色眼光看她,這種平等的感覺,讓她很舒服。
於是她開始演講,羅伯溫早就準備好的稿子她已經背熟。
花了大概十多分的時間,薇薇安把稿子裡面的話說完,無非就是安定生產,提高生活質量等等一系列話,人們聽得熱情高漲,而薇薇安也說的比較興奮。
這就是當領導的感覺嗎?
不過她還沒有被眼前的這一點懵逼掉,因為她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是什麽——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