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幽靈和卡羅琳不同,是一個純粹的靈體,不會說話,也沒什麽動作,就這麽飄在空中,呆呆的、傻傻的。
聖丁河,發源於蒙特加山脈,橫跨南方州,途徑帝都,最終流入大海,被南方州稱之為母親河。
格林,南方州西南角一個小城鎮,聖丁河途徑這裡,分成三個支流,整整齊齊的把整個城鎮分成三段。城鎮不遠處就有一座雄偉的堤壩,控制著偶爾發脾氣的聖丁河。
也正因如此,格林城鎮才會建在湍急的河流上,這樣的奇觀引來不少外地遊客的觀看。外地的人可能會問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建造,當地人只會把一本隨處可見的小冊子丟過去,讓他們自己讀。
這小冊子是南方州所有學校都會上的一堂課,《論羅伯溫·格林對於南方州的貢獻》。
其所述就是名叫羅伯溫·格林這人是如何治理水患,又是運用怎樣的思想來解決聖丁河的旱澇之災。
每個時代都會出現一個偉大的人物,上一個人物是兩千兩年帝國的奠基人,開國皇帝,阿拉貢。
一個統一了帝國,一個統一了河流,真是不可思議的巧合。
為了紀念這個偉大的人物,帝國才會破天荒的用一個平民的名字來命名城鎮。
“老師,您說羅伯溫在四十六歲時就建立起還有那座堤壩?還附帶把格林城也建立起來?”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約莫十二三歲孩童捧著一本冊子,皺著眉問道,“他不是四十五歲才得到國王的允許,怎麽一年的時間就能建立起雄偉的堤壩?”
“莫非他真的得到了巨人的幫助?”
這裡是格林城中唯一的一個學校,老師只有一個,學生也不多,二三十個。
歐文·卡特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那個十二三歲的孩童,眉頭一皺,叱責道:“叫你好好看書你不看,一天到晚研究這些東西!”
老歐文頓了頓,說道:“這些事情,外面隨便找個人都能和你說大半天,你剛剛來格林城不久,不知道很正常。”言下之意就是這種事情不要在課堂上說,他年過半百,每天站著上課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和一個小鬼頭講人盡皆知的事情。
這太殘忍了。
老歐文揉了揉發硬的老腰,喝道:“快收起來!好好聽課!”
孩童癟了癟嘴,不可置否:“這可是羅伯溫的事跡,你怎麽能用‘東西’來形容!你不怕待會出去被格林家族的崇拜者追著打!”
老歐文氣急,這六月的天色實在是很燥熱,也不知道是天氣悶熱的原因還是孩童這句話的原因,他頭上竟然開始冒汗。
“臭小子,找打!”老歐文說著便舉起手中的教案,作勢要打。
孩童一見連忙舉手投降,“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墨菲,你快去讓老師打幾下消消氣,不然我們又要受到牽連!要做很多作業!”學生們連忙起哄。
他們可沒少因為墨菲和老歐文的對嘴受到牽連,一想到待會那些繁雜的作業,他們不由得唉聲歎氣。
墨菲小臉黑黑的,他站起身來,看了下周圍的同學,揚起手來,樣子極其高傲,“大丈夫寧死陣前不死陣後!我墨菲豈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他說著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靈動之極。
他仰著腦袋,鼻孔朝天,“要我挨打那是不可能的!”
老歐文鼻子都氣歪了,但這個孩童身份非同尋常,要他真打也不可能,他冷哼一聲:“墨菲,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能答上來,今天你就不用受到懲罰。”
他說完對著講台下的學生說道:“你們也是一樣,只要有一個人回答得上來,今天就沒有作業。”
“說吧!”墨菲仰著小腦袋,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老歐文冷笑一聲,摸著長長的胡須,咳嗽一聲,說道:“南方州什麽時候能獨立。”
墨菲一愣,這樣的問題別說一個孩童,就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學者怕是也答不上來,就算能答上來估計也不敢說。
畢竟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老師你耍賴!”其他的學生聽到這個問題連忙起哄。
“這個問題學府苑的人都答不上來,我們怎麽可能知道!”
“就是,老師你耍賴!而且學校明明有說過不準討論‘南方州獨立’的問題,你還想為難我們!”
“閉嘴!”老歐文吹胡子瞪眼,“我就是校長!”
“治安大隊可不那麽認為。”
格林城鎮只是一個小城鎮,除了這裡的男爵萊斯特家族,就只有總督府派下來的治安大隊。
老歐文聽到治安大隊這個名字,嗤之以鼻,沒有理其他同學,而是看著眉頭緊鎖的墨菲,“怎麽樣?能不能回答得上來?”
這番景象要是放在帝都那肯定能引起軒然dà bō,這公然討論獨立,不是zào fǎn又是什麽?但好像在南方州來說,家常便飯一樣尋常。
墨菲漲紅了臉,他憋了半天愣是想不到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這太讓人為難了。
“哼哼!”老歐文得意的一笑,似乎能讓墨菲吃癟是一件極其愉快的事情,“答不上來就直說,你還能憋出來不成?”
“這又不是屎尿屁,你還想憋出來?”
“老師你太惡心了!”
學生們連連叫苦,他們可不想做作業,一時間十幾雙眼睛齊齊盯著站著的墨菲,祈求他能夠回答得上來。
墨菲憋了半天,張了張嘴看了下老先生,隨後把高傲的小腦袋低下去。
“不知道。”
“哎。”
歎息聲四起。
老歐文摸了摸胡須,心滿意足的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寫下幾個字。
“這就是今天的作業, 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交一份報告上來。”
“下課。”
學生們連忙把黑板上的字記下來,他們可不想完不成作業遭到懲罰。
“墨菲,跟我來。”老歐文把書本合起來,叫了一聲正在獨自生悶氣的墨菲。
墨菲揚起腦袋,抽了抽鼻子,對著同學做了下鬼臉,跟著出去了。
六月的格林城雖然炎熱,但得力於聖丁河就在腳下,還沒有熱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墨菲亦步亦趨的跟在老歐文後面,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間屋子裡面。
墨菲很喜歡這裡,因為在這個屋子裡能看到那雄偉的堤壩。
“今天你家裡來信了。”老歐文開門見山,他說著從書桌後面拿出一封的信,信上面印著火漆戳,樣式繁雜,“你姐姐在下月舉行婚禮,問你能不能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