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源看著慢慢回頭哭訴的裴珠泫。
心裡有些發堵,想要說些什麽,卻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裴珠泫剛才電話裡說的前因後果,他都毫不知情,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開口。
他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裴珠泫,有些理解她今晚為何如此“放縱”了。
“你先坐下。”
張永源迎著她亮晶晶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出聲安撫道。
裴珠泫反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張永源能從他手上的力道,感覺到她此刻的心情,
“永源,我究竟應該怎麽辦?”
“來,慢慢說。”
張永源輕撫著她的背,安慰道,他的語氣略有遲疑,
“剛才說的大宇集團是怎麽回事?我記得大宇集團很早之前就破產了吧?”
裴珠泫擦了擦眼淚,又看了看兩位趴在桌子上的成員,緩緩開口說道,
“金宇中先生於1967年創辦了大宇集團,大宇集團曾經為僅次於現代集團的第二大企業,是世界20家大企業之一,然而一切都在亞洲金融危機消失了。”
張永源安靜的聽裴珠泫的訴說,聽到這裡不由得出聲打斷她,
“我記得他們是在00年宣布破產的吧?”
“不錯,當時有很多集團想要收購大宇集團,在福特退出的情況下,02年,最終通用集團完成了此次收購。”
“這樣說來,現在的大宇已經不是以前的大宇集團了?”
裴珠泫的語氣有些猶豫,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也可以這樣說,正因為如此,政府部門才會插手,把曾經是大宇集團高管的裴勇昌,我的爺爺,扶持上了新的集團董事長。”
“這倒是,畢竟是曾經的國民支柱,政府也不希望大宇就此垮掉。”
“確實是這樣,然而通用集團收購了大宇之後,僅僅是使用大宇的汽車生產流水線,以此來打入亞洲市場。對於集團本部的死活,完全置之不理。”
聽到這裡,張永源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麽曾經破產的大宇集團,還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想到這,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機,
“那剛才的電話是?”
裴珠泫慘然一笑,
“我的爺爺做了新生的集團董事長後,在政府的調令下,國家讓他重建大宇,但是哪有這麽簡單!?”
她端起了水杯,可能是口渴了,杯子裡的水被她一飲而盡,她接著說道,
“政府不希望大宇集團淪為通用公司的工具,所以對於我爺爺的四處求援,也持有肯定態度。”
“正好這時,三星李家進入了我爺爺的視線。”
她的眼神中有些回憶,似乎充滿了迷茫,
“那時,是2009年的年末。爺爺突然帶我去見了一個年輕人,就是電話對面的那個人。”
她無奈的笑了笑,
“當時的我才十八歲,正是崇尚自由戀愛的時候,對於這種聯姻,我感到無比厭惡,但是沒辦法,這是爺爺的命令。”
張永源皺著眉頭聽著裴珠泫說出的“故事”,看著她疲倦的神色,隻覺得有些心揪,又對她說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議。
“為了擺脫這種聯姻,我加入了S-M公司?”
“嗯?為什麽?”
張永源忍不住出聲問道,他有些奇怪,S-M公司的話,應該沒這麽大面子吧?
“我當時是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背景才加入的公司,如果我成為一名偶像,
這種聯姻應該就不存在了吧?” 張永源恍然,成為偶像,這是一種迫不得已的“自汙”手段,李家,應該不會允許後輩的媳婦出身於娛樂圈吧?
他有些理解裴珠泫的做法了,同時也知道裴珠泫身上。那種恬靜淡然的大家閨秀氣質,到底如何培養出來的了。
裴珠泫歎了口氣,
“讓我沒想到的是,李俊賢竟然知道了我在S-M公司當練習生,當時我已經訓練快一年了,原本只是打算敷衍,後來我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這種,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
說到這裡,裴珠泫的語氣變得堅定了許多,
“所以當他找到我的時候,我當時就和他說,我一定要出道,我要做一名藝人!”
“他罕見的沒有生氣,說實話永源,我的心很亂。我承認他是一名非常優秀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對他沒有感覺。”
“再然後,他就利用自己的家族勢力,成功的當上了公司的一名小股東。”
“然而,就因為我當練習生這件事被發現,爺爺知道我為了躲避聯姻的手段後,大發雷霆。”
“當時的我非常執拗,寧死不從的脾氣激怒了爺爺,導致到最後,連累了我的爸媽被趕出家門。”
說到父母,裴珠泫的眼裡似乎又閃起了淚光,
“爸媽從來沒怪過我,自從離開那個家之後,他們就自己開了一家杯飯店,生活上到也能夠自給自足。”
“我跟李俊賢的約定,如果我出道之後毫無反響,就安心的和他回去,完成這次聯姻。”
“如果我出道之後受到極大的關注,他就不能逼迫我做任何事情。”
“不知道是否是顧及到,我爺爺以前在大宇的人脈,他從來沒有強迫過我,而且因為他在公司的關系,我也受到了很多照顧。”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等了我五年。”
說到這裡,裴珠泫有些感慨,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該恨他。
張永源有些疑惑的撓撓頭,完全不太理解女生的想法,一個男人為她做到這種地步,還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他不好意思的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他對你這麽好,你答應他也沒什麽吧?畢竟能看出來他對你的態度。”
裴珠泫神色一怔,似乎是沒想到,張永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就是沒感覺。”
可能是看出了張永源的疑惑,她柔聲解釋道,
“就是那種戀人之間的感覺,他對我越好,我就越把他當成哥哥來看。”
“哥哥......”
聽完她的話,張永源也不知如何接口,只能心裡為這位老哥暗自默哀。
說起哥哥,他腦子裡瞬間想到了什麽,
“那Yeri她?”
張永源驚訝的指著趴在桌子上的少女。
裴珠泫似乎是知道他會有這麽一問,她非常乾脆的點了點頭,
“不錯,Yeri是李俊賢的表妹。”
張永源也點了點頭,他這才明白過來,這樣也能解釋了。
為什麽在Red?Velvet成團之後,Yeri還能作為新成員加入。
又為什麽在“黑料”如此眾多的情況下,還能照常獲得S-M的資源。
有這樣的一個表哥在,即使是solo出道,恐怕S-M那邊也會考慮考慮吧!
說到Yeri,裴珠泫的眼神中充滿了愛憐,說話間也不自覺的喊出了Yeri的本名,
“藝琳她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因此她才央求李俊賢把她安排進組合,就是因為這層關系,所以我和她的關系其實是最好的,每次看到她,我都會把她當成妹妹來看待。”
她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張永源就這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說起來,其實有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因為,你不知道李俊賢的手段,究竟有多麽恐怖!”
她渾身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的語氣中甚至有一絲哀求,
“永源,上次我和你說不要和我們走的太近,就是因為我遲遲沒有答應的原因,李俊賢,他已經完全偏執了!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張永源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又何嘗不知道!
三星李家!
即便是一個旁系子弟,也不是他現在這個小藝人能夠惹得起的。
雖然他是重生之人,可是遇到這種權勢也只能低頭服輸。
遇到這種事情,他的心裡有些莫名的恐懼,之前的電話,明明白白的告訴了他,自己已經進入了李俊賢的眼裡。
雖然他可能並沒有把自己當回事,但是一直被一個有權有勢的人這樣惦記著,他的手心不自覺的捏了一把汗。
張永源口舌乾澀,臉上一片苦意彌漫,他盯著裴珠泫那雙晶瑩的眼睛,有些緊張的說道,
“那麽,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
面對裴珠泫同樣一籌莫展的回答,張永源有些傻眼。
自從他出道以來,一路順風順水,甚至憑借重生的先知先覺,搭上了“火星哥”的火箭。
但是說實話,面對李俊賢這樣的人,他現在的大勢、火熱,全都不值一提!
他從來沒想過,之前頗為懶散的他,有一天會卷入這樣的豪門恩怨中。
他的心裡有些莫名的緊張,太陽穴一直不停的跳動,像是在向他示警。
張永源口乾舌燥,酒精的刺激似乎又一次顯現出來。
看著裴珠泫又把水杯滿上,他直接拿起杯子把裡面的水一飲而盡。
“這,這是我用過的...”
裴珠泫的臉上瞬間紅雲密布,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
“你說什麽?”
張永源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看著表現奇怪的裴珠泫。
她臉上還是紅紅的,張永源以為是酒精的作用還沒過去,
“算了!你們明天還有行程,先把你們送回去吧。”
“這裡正好就在清潭洞,離公司比較近,我打電話讓經紀人過來接我們吧!”
張永源沒有製止她的動作,因為他自己到現在還是暈乎乎的。
尤其是剛才聽完了裴珠泫的講述之後,那種莫名的恐慌讓他整個腦袋都大了。
Red Velvet的經紀人李健仁,比裴珠泫想象中要來的快了不少,就好像早就等在了附近。
“艾琳,吃好了是嗎?”
這位經紀人在她面前的感覺和態度,讓裴珠泫有種說不出的別扭感,
“麻煩健仁歐巴扶一下Yeri,我和永源把Joy扶上車。”
李健仁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怪異的表現,他頗為恭敬的架起Yeri向外走去。
“秀榮啊!快起來走了。”
張永源把Joy勉強拉起來之後,後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裴珠泫輕撫著自己的頭,努力的驅逐腦中的醉意,張永源見狀隻好說道,
“我一個人可以的,你自己走路小心點。”
張永源的腳步雖然也有些踉蹌, 不過最近經常練舞的他,腳下穩健了很多。
見裴珠泫倚在門口,張永源只能先把Joy送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經紀人停的車,離他們吃飯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
不過用李健仁的話來說,這裡足夠隱蔽。
可是當張永源瞥見那車旁邊一地的煙頭時,有些敏感的察覺到,事情,可能並不是這麽簡單。
李健仁臉上帶著一絲假笑,他把目光從一旁的角落收回,
“張永源xi等會回去也比較麻煩,要不做我們的車,過會我給你送回去吧?”
張永源晃了晃有些不太清醒的腦袋,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身後裴珠泫的聲音傳來,
“坐我們的車先去我們宿舍那邊,然後再讓健仁歐巴把你送回去吧?畢竟你也喝了這麽多酒。”
張永源眼神有些迷離,裴珠泫此時在他的眼中仿佛一分為二,他卷著舌頭說道,
“那好吧。那麻煩你們了!”
在車上,Joy和Yeri依然有些沉睡不醒,裴珠泫和張永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兩人交頭接耳的表現全都被車上的另一個人看在眼裡,聽到裴珠泫時不時傳來的笑聲。
李健仁嘴角一抽,趁兩個人沒有在意,掏出手機發送了一條信息,
“人已接到,確實不一般。”
沒人知道,他的這個不一般是什麽意思。
直到接近Red?Velvet的宿舍,他才感到手機一震,
“半小時後,麻浦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