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紅綾隨後也趕到七俠鎮,她奉郭巨俠之命調燕小六回六扇門。燕小六接到公文,欣喜如狂,要不是上司在場,當時就想打快板吹嗩呐。凌騰雲就有些鬱悶,倒不是嫉妒,而是燕小六這一走,他手下就沒一個捕快。
開封展家和西安凌家是世交,凌騰雲自然認得展紅綾。見她風塵仆仆,便領著她去同福客棧休息。展紅綾這一趟也是為了白展堂而來,自然無不應允,燕小六則跟在兩人後面。
凌騰雲介紹道,“紅綾,這地方不像京城,你凡事將就點。鎮外的西涼河、翠微山風景都還不錯,你留下來玩幾天。”
展紅綾擺手道,“不,最近東廠鬧得凶,我明天就得走。其實,這地方以前我來過。”
“我想起來了!”
凌騰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道,“當年你就是在這裡追到盜聖,拿回了康王府的貴妃鏡。之後進了六扇門,成了天下第一女捕頭。”
“是啊,已經五年了。”
展紅綾輕輕歎了一口氣,五年不見不知道他過得怎樣。凌騰雲兀自說笑,燕小六卻吃了一驚,展紅綾居然認得老白?!他急忙悄悄在後面拉了拉凌騰雲的衣服,凌騰雲不耐煩地回頭瞪著他,燕小六不敢說話隻好比了個嘴型。
凌騰雲猛省過來,急忙拉住展紅綾,賠笑道,“我看咱們還是去西街,那地方清淨。”展紅綾輕笑一聲,“騰雲,你可是擔心我去抓盜聖?”
“原來你也知道!”
“追風告訴我的。”
當日在京城郊外,展紅綾逼出了蔣毅鑫的葵花點穴手,便懷疑白展堂藏身七俠鎮。過後追風回京,她連忙去詢問。追風怎麽會欺騙這位心上人,便將白展堂藏身七俠鎮同福客棧的事告訴她。這次六扇門要調燕小六進京,本來是一通文書的事,展紅綾卻自請前來。
展紅綾道,“他也算是我的故人,我不會抓他的。”凌騰雲和燕小六才松了一口氣。
同福客棧依舊生意興隆,只是時不時有客人逃單。呂秀才和郭芙蓉不在,佟湘玉便自己在櫃上算帳,白展堂則跑堂雜役一起乾。三人剛進來,白展堂便甩著毛巾笑著迎上來,“客人,打尖還是住店啊?”
見是展紅綾,他整個身子頓住了,展紅綾也愣在原地。兩人互相看了半晌,白展堂歎了一口氣,笑道,“你還好嗎?”
“我進了六扇門,你呢,在這當雜役?”
白展堂撓了撓頭,正要解釋,櫃上的佟湘玉撂下帳本,走了過來。早從展紅綾進門,她便升起一股敵意,心想,“她一定就是展紅綾!”再見白展堂和她語氣曖昧,更是醋意大發。佟湘玉攬著白展堂的手,笑道,“展堂,還不去廚房幫忙。”
一位是初戀,一位是心上人,白展堂夾在兩人中間要多尷尬有多尷尬,“那我先去幫忙了。”說完趕緊躲進廚房,佟湘玉在後面關心道,“灶上有湯,喝點再乾活,別累著了。”
展紅綾見了哼了一聲,凌騰雲暗暗奇怪,“紅綾對人一向冷漠,這次見了老白怎麽露出女兒姿態,難不成?我可得好好留意,別讓追風吃了虧。”追風追求展紅綾的事,六扇門上下無人不知。凌騰雲在西安也有耳聞。
佟湘玉和展紅綾兩個女人一台戲,電光火石之間,已經互相將對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佟湘玉搖著紈扇笑道,笑道,“凌捕頭,敢問這位姑娘是?”
凌騰雲介紹道,“她是六扇門的展捕頭,天下第一女神捕。
掌櫃的,開間上房,再讓大嘴做點好吃的,別怠慢了。”燕小六在後面補充道,“展捕頭是來調我入六扇門的。” 展紅綾冷笑道,“你就是客棧的掌櫃的?”佟湘玉道,“沒錯,我就是這方圓五百裡最大的同福客棧的掌櫃佟湘玉!”
“也不怎麽樣嘛。”展紅綾用手輕摸桌子,立刻沾上了些許細灰。佟湘玉朝廚房喊道,“展堂,快出來擦桌子。”正和李大嘴躲在後院偷聽的白展堂連忙把碗扔給李大嘴,掀開簾子衝進來。李大嘴拿出碗裡的一根雞腿啃起來,不屑道,“都比不上我家蕙蘭。”
白展堂甩開毛巾用力擦桌子,佟湘玉卻從懷裡掏出手帕細細為她擦汗。展紅綾拍案道,“掌櫃的就是這樣招呼客人的?快給我開一間上房。”
燕小六也催促道,“佟掌櫃,展捕頭車馬勞頓,得好好洗漱一番。”佟湘玉輕搖紈扇,咬牙道,“我領你上去。”她朝後院吩咐道,“大嘴,把你研究的那些新菜都做出來。”便領著展紅綾上樓。
走過白展堂身邊,展紅綾看了他一眼,白展堂無奈一笑。等她們上去後,凌騰雲拉著白展堂坐下,急問道,“老白,你跟紅綾到底是怎回事?”
凌騰雲畢竟初來乍到,白展堂不敢實話相告,推說當年自己盜取貴妃鏡,被展紅綾追了三千裡地。凌騰雲聽了暗暗皺眉,又不好再問。燕小六見兩人沉默,便起身告辭,去向師兄報喜去了。
此時,蔣毅鑫還躺在床上睡懶覺。人突然閑下來,最容易身上倦怠。燕小六推門進來,走到床邊,見他睡得東倒西歪,笑道,“師兄,太陽要曬屁股了,還不進來。”
蔣毅鑫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是燕小六翻了個身,打著哈欠道,“有事快說,別打擾師兄睡覺。”
“六扇門來人調我進京了!”
“恭喜你了。”
“師兄,我要進六扇門了!”
“恭喜你了。”
“師兄!”
“知道啦。”
蔣毅鑫隻好從床上爬起,哈欠連連地穿著衣裳。燕小六兀自絮絮叨叨,越說越高興,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趕緊擦去淚水,拍手道,“師兄,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六扇門是一輩子的夢想,今天我終於實現了。我娘和七舅姥爺知道了還不知道有多高興呢!”他掏出腰間的竹板,登時便打了起來,“竹板這麽一打,別的咱不誇……”
蔣毅鑫暗暗感慨,在同福客棧眾人中,燕小六是最順利的一個。十九歲當了捕快,不到一年便升入六扇門,而二十五歲的呂秀才還差點要賣掉祖產。他看起來不聰明,其實內秀得很。
蔣毅鑫自然不嫉妒師弟能進入六扇門,他拍了拍燕小六的肩膀,勉勵道,“小六啊,師兄恭喜你升遷了。你要珍惜機會,乾出點成績來,別丟了師父和師兄的臉。還有……”他頓了一下,“你進了六扇門要多留意有沒有貂蟬的消息。”
燕小六急道,“賽掌櫃還沒有消息?”
“沒有。”蔣毅鑫歎了口氣,“十裡八鄉的兄弟我都通知了,有人看見她去過十八裡鋪,之後就沒有蹤影了。我擔心她已經離開關中了。”
自是距離賽貂蟬出走已經過了十幾天,算上路程,的確很有可能離開關中地界。燕小六見他愁眉不展,抱拳拜道,“師兄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嫂子找回來!”
今天是燕小六的大喜之日,蔣毅鑫不願意影響他的心情,便換了個話題,“小六啊,這次來的是六扇門的哪位大人?”
“天下第一女捕頭展紅綾!”
“啊”蔣毅鑫驚呼一聲,趕緊穿好靴子,埋怨道,“你怎麽不早說,快去客棧,那還不知道要有多亂呢。”
燕小六撓撓頭道,“師兄是擔心老白吧?我來的時候,他們還好好的。”蔣毅鑫推著他出門,著急道,“不是老白,是掌櫃的!展紅綾是老白的初戀,我怕掌櫃的吃醋!”
這下輪到燕小六吃驚了,兩人便快步走向客棧。蔣毅鑫心想,“這件事歸根到底是老白的私事,去了恐怕也幫不上多大的忙。”便放滿腳步,對燕小六道,“小六,客棧有我,你還是趕緊騎馬去向師父報喜,讓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燕小六本想留下,轉念一想,有師兄在又能出什麽事,便抱拳告辭,去衙門牽馬,趕去通知老邢和江小道。
蔣毅鑫剛進同福客棧,便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佟湘玉畫著大濃妝,臉上塗著兩大圈腮紅,笑盈盈地看著展紅綾。展紅綾則嘴角微微一斜,不屑地看著她。白展堂和凌騰雲則尷尬地站在一旁,見他來了,連忙向他招手。
蔣毅鑫卻先向展紅綾抱拳道,“展捕頭,上次京城的事我對不住了。”展紅綾擺手道,“我不怪你,你在關東做得很好。”白展堂急忙向他招手,蔣毅鑫假裝沒看見,繼續道,“展捕頭遠道而來,咱們可得好好招待。吃完飯再說吧。”
白展堂急忙舉手道,“小蔣說得對,先吃飯,我忙了一早上,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佟湘玉隻好讓李大嘴上菜,眾人座位位置。佟湘玉自然是坐在主座,展紅綾坐在對座,白展堂則坐在最靠近她的位子。
飯桌上,佟湘玉不斷給白展堂夾菜,小碗疊得如同山一樣。白展堂不敢推辭,隻得勉強咽下去。展紅綾倒沒有生氣,凌騰雲則暗暗皺眉,倒是蔣毅鑫和李大嘴埋頭苦吃。
趁著收拾碗筷的時候,蔣毅鑫把白展堂拉到廚房,凌騰雲也跟了進來。蔣毅鑫笑道,“老凌,你也想聽?”凌騰雲沉聲道,“你放心,我絕不會跟別人亂說。”白展堂催促道,“你們快點讓展紅綾走,再這樣下去,兩人要打起來了。”
“不會的。”蔣毅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關鍵在你,老白你對展紅綾還有沒有感情?”凌騰雲聞言皺起眉頭,白展堂斬釘截鐵道,“我現在心裡只有湘玉一人。”凌騰雲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這下可以跟追風交代了。
蔣毅鑫笑道,“那就好辦了,我們把掌櫃的支開,你好好跟展紅綾說清楚。”
“要說啥呢?我都不知道她找我幹啥?”
白展堂撓撓頭,他和展紅綾已經快三年沒有見面,實在猜不到對方的心思。蔣毅鑫沉思道,“我聽京城的劉捕頭說,展紅綾這五六年下來,經手的案子最後都變成了懸案。老凌,有沒有這回事?”
凌騰雲點頭道,“是有這回事。她不是寫了一本《緝盜指南》嗎?上頭就讓她到處演講,做報告,給新人上課。她不是懂辦案嗎?所以很多破不了的案子都交給她辦,可是……”他歎了一口氣,“最後她都說賊已經死了,案子破不了。別人問為什麽,她就說是女人的直覺。”
“怎麽會這樣呢?”白展堂從小受白三娘教導,學習六扇門追蹤和隱匿的功夫,雖然是賊,卻更懂破案,因此能在一晚上寫出《緝盜指南》。聽凌騰雲這番話,展紅綾根本就不會查案。他急忙道,“我得好好問問她,這樣豈不是讓犯人逍遙法外。”
三人商量了一番,凌騰雲還要去巡街,因此便有蔣毅鑫支開佟湘玉,讓白展堂和展紅綾開誠布公。想好了對策,白展堂也就安下心來,上樓去找展紅綾。
等他走後,凌騰雲奇怪道,“小蔣,你這不把那件事告訴他?”蔣毅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件事還是讓展紅綾親口告訴他吧。”凌騰雲轉念一想也對,蔣毅鑫便幫燕小六向他請假。凌騰雲通情達理,自去巡街。
佟湘玉見白展堂上樓去找展紅綾,從一旁走出來要喊住他。蔣毅鑫急忙拉住,勸道,“掌櫃的,你還不相信老白對你的情意嗎?你就讓他和展紅綾說開了,以後各走各路,省得你整天放不下。”
“可是……”佟湘玉沉思了一會,咬牙道,“不行,我得去聽聽。”說著便撂下蔣毅鑫,悄悄地上樓躲在展紅綾房外偷聽。蔣毅鑫勸她不住,隻得由她去了。
此時,樓下只有蔣毅鑫和李大嘴在。李大嘴在廚房忙活,蔣毅鑫隻得拿起白展堂的毛巾,迎來送往,擦桌擺碗,暫時當起雜役和跑堂。還別說,有他在,沒人敢逃單。蔣毅鑫擦著桌子心想,“待會可得找佟掌櫃的要錢,咱一個退休幹部也不能白乾啊。”
此時房間裡,白展堂和展紅綾呆坐了許久。展紅綾道,咱們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你還記得嗎?”
白展堂歎道,“記得,五年前也是在七俠鎮,你為了康王府的貴妃鏡,追了我三千裡地。你說沒有這塊鏡子,你就進不了六扇門,不能報效朝廷。”
“然後你就把鏡子給我,還用一晚上的時間給我寫了一本《緝盜指南》。”展紅綾深情地陷入回憶中,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花好月圓的晚上。
“紅綾!”白展堂起身道,“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心裡只有湘玉。”門外的佟湘玉聽了心中大喜,本以為他還會說出其他的心裡話。然而白展堂卻換了個話題,“我聽小蔣他們說,這幾年你壓根就沒破過一件案子。”
展紅綾歎了一口氣,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身為天下第一女捕頭,卻沒真正破過一件案子。她無奈點頭道,“沒錯,我每次破不了案,都說犯人已經死了,別人問為什麽,我就說這是女人的直覺。”
“你這樣怎麽對得起受害者?”白展堂生氣道。他雖然曾經誤入歧途,但是卻比誰都渴望正義。
展紅綾傷心道,“我也不想這樣,但是上面的人把我捧成天下第一女捕頭,害得我想學,都沒人教我。”她笑著看向白展堂,“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回六扇門,有你幫忙,什麽案子破不了。”
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讓白展堂大吃一驚。他是盜聖,連尋常的衙門都不敢進,怎麽敢去京城六扇門了。他突然感覺面前的這個初戀變得很陌生,她似乎根本就不關心他的死活,隻想著自己地位。
白展堂搖頭道,“我要守著湘玉哪都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說著轉身就要離開,展紅綾卻喝住他,“難道你真的把我忘了嗎?”原本被白展堂的心裡話感動得淚流滿面的佟湘玉聽了又大驚,連忙收斂心情,繼續偷聽。
白展堂斬釘截鐵道,“我現在想明白了,你只是感覺和我在一起很刺激。我是賊,你是捕頭,你把這種刺激感,誤認為是愛情了。”
“不是的!不是的!”展紅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白展堂不忍心地遞過手帕,“上次追風來過,你們兩個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嗎?”
“他已經向我父親求親了。”
白展堂聞言一怔,歎道,“追風是一個好男人,你可得抓緊了。”展紅綾起身直視著他的雙眼,含著眼淚道,“老白,你真的喜歡我答應他嗎?”門外的佟湘玉在心裡急喊道,“展堂快說是。”
白展堂輕笑一聲,沉默著點點頭。展紅綾無力地坐了下來,白展堂高聲道,“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咱們做個試驗吧。你把眼睛閉上,想象這樣一個畫面,天很藍,飄著幾片雲,下面是大片的油菜地,已經開花了,明黃色的,你站在田野裡,耳邊有和煦的風,思緒非常平和,這時候,身後有人往你的頭上插花,是寶藍色的月季花,那個人,你希望是誰?”
展紅綾緊閉雙眼,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緩緩地睜開,看著白展堂,“我明白了。”她擦去眼淚,起身打開房門,佟湘玉沒防備跌進房中。展紅綾扶著她笑道,“佟掌櫃,你都聽到了吧。恭喜你,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們都出去,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這就對了!”白展堂趕緊拉著佟湘玉出去,“你好好休息,晚飯再叫你。”他關上房門,和佟湘玉走到拐角處。白展堂生氣地看著她,佟湘玉不好意思道,“展堂,人家不是有意偷聽,不是是關心你嗎?”
“好啦。”白展堂擺手道,“以後別再懷疑我了,我白展堂心裡只有一個人。”佟湘玉臉上一紅,用紈扇捂臉道,“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白展堂卻從懷中掏出一兩散碎銀子,親了一口,高興道,“就是孔方兄。 ”說完便趕緊跑下樓去,招呼客人。佟湘玉咬著手帕,別提有多生氣了。
到了晚上,燕小六也帶著老邢和江小道回來。眾人便歡歡喜喜地吃了一頓飯,觥籌交錯,慶賀燕小六調入六扇門。第二天一早,展紅綾便帶著燕小六回京城。燕小六背上包袱,給老邢和蔣毅鑫磕了三個響頭。眾人雖然不舍,也只能含淚催他上路。
臨行時,展紅綾對白展堂和蔣毅鑫道,“六扇門接到線報,東廠曹公公派了殺手來七俠鎮,估計要找你們的麻煩,你們要多加小心。”蔣毅鑫和白展堂聞言大驚,還想再問,展紅綾卻搖搖頭,具體的情況她也不清楚,兩人隻好作罷。
“師父,師兄,小道,還有大家夥,小六走了!”燕小六淚流滿面地向眾人抱拳道,“小六一定不會忘記大家,有用得上小六的地方,盡管來京城找我。小道,你要照顧好師父和師兄。”
江小道拍了拍胸膛笑道,“六哥你放心吧,有我呢。”
“師父,師兄,小六走啦。”老邢歎了口氣,偷偷擦了擦淚水,揮手道,“走吧,到了京城小心點,別得罪了人。”
燕小六終於還是跟著展紅綾回京城了。他走後,老邢大哭一場,蔣毅鑫和江小道勸了許久才寬慰下來。老邢和江小道騎馬回十八裡鋪,白展堂卻拉著蔣毅鑫問道,“小蔣,東廠的人為啥要派殺手來?”
蔣毅鑫沉思道,“估計還是關東賑災的事,齊大學士和郭巨俠上奏皇上,免去了曹公公的官職。他估計也連帶著恨上我們了。”
“那咱們可得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