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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傳之九品捕頭》第71章:曹公公密謀起殺心,賽貂蟬決絕走4方(下)
  京城的政局波詭雲譎,七俠鎮卻比往日更加歡樂。物資運到洛陽後,官府接管了賑災事宜,眾人幫忙了幾天,見災情穩定,便高興地趕回去。唯一的遺憾是蔣毅鑫突然昏迷不醒,白展堂診斷只是舊傷未愈加上勞累過度,需要好好休息幾日。

  眾人隻好將他抬到馬車上,讓赤龍拉著車走。還別說,汗血寶馬就是不一樣,這一路馬車走得穩穩當當。沒過幾日便回到了七俠鎮,婁知縣和鎮上百姓自髮夾道歡迎,那叫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喧囂熱鬧中,蔣毅鑫還是沒有醒過來。那日,他在災民中見到那由蕎麥皮做成的枕頭,又聽到老婆婆提到那句熟悉的“放著我來”,一時心潮澎湃追了上去,沒想到那人早已不見蹤影。

  直到第七天,蔣毅鑫才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自己已經躺在茅草屋裡。賽貂蟬打著水進來,見他掙扎著要起身,急忙放下水盆,上前扶住他,“你快躺下。”

  蔣毅鑫無力地躺回床上,咳了兩聲,問道,“我這是怎麽了?”賽貂蟬給他把被子拉好,輕聲道,“你在洛陽從馬上摔下來,是老白把你扛回來。他說你舊傷未愈,要好好靜養。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們隻好帶你回七俠鎮,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上天保佑,你終於醒了。”說完臉上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你放心,我沒事的,就是身上乏得很,動不了。”

  蔣毅鑫本想伸手去安慰她,只是全身無力,隻好出言撫慰。見賽貂蟬雙眼紅腫,這幾日也不知要如何為他傷心。

  蔣毅鑫感動道,“貂蟬,我……”賽貂蟬卻用手帕擦去眼淚,起身笑道,“我去叫他們來。”

  不一會兒,便聽見門外傳來許多人的腳步。同福客棧眾人還有燕小六、江小道都衝了進來,眾人歡聲笑聲,都高興道,“小蔣,你終於醒了!”賽貂蟬急忙擺手道,“小聲點!”

  眾人這才猛省過來,紛紛閉口不語。白展堂上前給蔣毅鑫細細把脈,見他脈象平和,身上的舊傷也無大礙,再養上幾天便能痊愈。白展堂這才高興道,“小蔣,再過兩天你就能下床了,到時候咱們在好好高興高興。”

  蔣毅鑫勉強搖了搖頭,呂秀才也上前握住他的雙手,道,“小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你才是真正的關中大俠!”

  郭芙蓉笑道,“侯哥,小蔣那是關東大俠,跟你關中不是一個地方的。”眾人都大笑起來。江小道被留在了七俠鎮,心裡有滿腹的委屈,好不容易等眾人來了,蔣毅鑫又昏迷不醒。他早就憋著一肚子話想對蔣毅鑫說,這會兒便全傾吐了出來。

  賽貂蟬擔心耽誤蔣毅鑫的休息,便打斷江小道,眾人知道來日方長,又說了幾句,便安心地離開了。賽貂蟬留在後面,回身見蔣毅鑫又睡了過去,隻好歎了口氣,關上房門。

  第二天清晨,蔣毅鑫終於睡醒過來。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床前的地板上,賽貂蟬身上披著被子,正趴在桌子上休息,昨晚想必又守了一夜。

  蔣毅鑫不忍叫醒她,便閉目眼神。過了好一會兒,賽貂蟬才打著哈欠醒了過來。蔣毅鑫急忙道,“貂蟬,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沒事的。你餓了吧?我熬了參湯。”

  賽貂蟬起身去灶上盛來了一碗參湯,扶起蔣毅鑫靠在枕頭上,親手給他喂湯喝。蔣毅鑫喝著喝著,便流下眼淚,“這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那你多喝點吧。

我以後不能給你做了。”  蔣毅鑫聞言一驚,急道,“貂蟬你是不是有啥事?”

  “你先把它喝完。”

  蔣毅鑫轉過頭去,賽貂蟬歎了口氣,把參湯放在桌上,扶著他躺下。賽貂蟬慘然一笑道,“小蔣,我要走了,以後你要自己保重。”

  “為什麽?”

  見蔣毅鑫掙扎著要起身,賽貂蟬連忙按住他,勸道,“你還沒全好,小心傷到了。”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話要問我。我也有很多話想問你,你能真心實意地告訴我嗎?”

  蔣毅鑫急道,“我永遠都不會欺騙你!”

  賽貂蟬苦笑道,“你是不是喜歡無雙姑娘?”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蔣毅鑫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全身汗毛豎起,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果然騙我。”

  賽貂蟬頓時淚流滿面,大哭起來。

  “你聽完解釋,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我根本就沒見過她。”

  “你沒見過她?”

  賽貂蟬突然笑了起來,“那天你聽到她的消息,就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我在後面怎麽喊你,你都聽不到。我守了七天七夜,你就念了七天七夜她的名字。你要是心有所屬,又何苦來騙我?你知道那天你給我唱歌,我心裡有多高興嗎?!”

  “我沒有騙你!”

  蔣毅鑫咬牙撐起身體,緊緊握住賽貂蟬的手,生怕她真的要走。他急忙解釋道,“貂蟬,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在我心裡,你哪裡都好……”

  “哈哈哈。”

  賽貂蟬慘然笑道,“只有一點,我不是她,是不是?”這一句話徹底擊垮了蔣毅鑫,你哪裡都好,只有一點,你不是她?!他只能緊緊抓著她的雙手,哽咽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賽貂蟬掙開他的手,起身從一旁的箱子裡取出了那副《摸魚兒·雁丘詞》。這幅字是當初蔣毅鑫跟呂秀才學習毛筆字,認真寫下的第一幅字。呂秀才還讚道,這幅字裡有蘊含著一股相思之意,斷言蔣毅鑫一輩子再也寫不出這樣好的字。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小蔣,她就是你跟秀才說過,要找的那個人。”

  “我……”

  “我是貂蟬,可惜你是劉玄德。”賽貂蟬把那副字放到蔣毅鑫手上,用手撫摸著他的臉。這個人曾經如天神般拯救了她,也曾帶她最幸福的記憶,可惜這一切都結束了。她苦笑一聲,說了最後一句話,“小蔣,你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你能幸福。”說完便轉身走了。

  任蔣毅鑫在後面如何聲嘶力竭的呼喊,賽貂蟬都沒有回頭。她的心何嘗不再滴血,只是她不能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心軟。那天屋頂上發生的事,就讓它消逝在風中吧。

  “貂蟬,你不要走!我求求你!來人啊!”

  蔣毅鑫甩開那福字,雙手揮舞不斷哭喊,身體拚命往前一滾。然而等他人摔到地上,房門關上了,將兩人的世界徹底隔絕。

  賽貂蟬關上房門,濃重的悲哀又湧上心頭。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靠在門上癱軟下來,嗚咽的又哭了起來。她捶打著自己的膝蓋,罵道,“他愛的不是你,你又何苦留下來讓人輕賤!”

  這時房內的喊叫聲也停止了,化為一陣陣的痛哭。賽貂蟬撐起身體,終於決絕地走了。

  沒走幾步,白展堂和佟湘玉卻走了出來攔住了她。賽貂蟬頓時大驚,急忙道,“我有些事情,你們快去看看小蔣吧。”她微微低頭拔腿就走,佟湘玉卻歎道,“賽掌櫃,你這樣走了,小蔣會有多傷心啊!”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

  賽貂蟬苦笑道,“佟掌櫃的,我問你一句,要是老白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不告訴你,你知道了會不會原諒她?”

  “我……”

  佟湘玉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她看向白展堂,歎了口氣道,“我會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湘玉說的對。你至少得給小蔣一個解釋的機會。我了解他,他對你是真心的!”白展堂見賽貂蟬沉默不語,絲毫沒有改變主意,他連忙暗暗擺起手勢,心想就算是用葵花點穴手,也不能讓她走!

  然而賽貂蟬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拔出頭上的簪子,搭在自己的臉上,“你們要是不讓我走,我就先畫花自己的臉。”

  “你快放下!”佟湘玉和白展堂急道,“我們讓你走!”賽貂蟬這才放下簪子,白展堂趁機施展葵花點穴手,一指將她點住,拍手道,“賽掌櫃,對不住了。”

  佟湘玉見狀大喜,正要誇獎白展堂,卻見賽貂蟬臉上流出兩行清淚。佟湘玉歎道,“展堂,你解開她。”

  “解開她就走了!”

  “你再不讓她走,她就要尋短見了。”

  見白展堂愣在當場,佟湘玉推了他一把,“你不是女人,你不懂。”白展堂沉思了一會,心想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將賽貂蟬解開。

  賽貂蟬也不說話,拔腿就要走。佟湘玉喊住她,“你總不能就這樣走吧。”她伸手拉著賽貂蟬就往怡紅樓走,白展堂看了茅草屋一眼,歎了口氣,跟了上去。

  為了去關東救災,怡紅樓已經有十幾天沒有開業。賽貂蟬打開大門,去櫃上取了一些散碎銀子。佟湘玉和白展堂也回客棧拿了些銀子和乾糧過來。賽貂蟬感激地看著兩人,突然後面傳來一聲狗叫,一二三撲到了賽貂蟬的懷裡。

  “你也要跟我走嗎?”

  “汪汪汪!”

  賽貂蟬緊緊將它摟在懷裡,“好,以後咱們相依為命。”

  最終,賽貂蟬帶著一二三離開了七俠鎮。佟湘玉和白展堂送了她一路又一路,還是沒能勸她回來,兩人黯然地走回去。他們早就認定她和蔣毅鑫是天作之合,沒想到卻是有緣無分。

  白展堂歎道,“為什麽有情人總是難成眷屬呢?”

  佟湘玉卻神情凝重的看著他,說出她藏在心底的那個問題,“展堂,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展紅綾?”

  ……

  賽貂蟬走好,蔣毅鑫茶飯不思,全靠白展堂將他點住,眾人才能將粥湯灌進他的肚子。雖然他每天都在痛恨自己,身體卻漸漸好了起來,沒兩天便能下床走路。然而沒了賽貂蟬,他哪裡都不想去。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想起她,便大哭一次。

  婁知縣得知消息也上門撫慰了幾句,然而蔣毅鑫傷心依舊。婁知縣隻好讓他不要操心衙門的事,好好調理身體。眾人變著法子陪他說話,開解他,但是都沒有用。

  白展堂是過來人,他歎道,“咱們只能等了,他哪一天想開了,自然就放下了。”眾人無奈,也隻好輪流上門看望,希望他早日打開心結。

  在蔣毅鑫意志消沉、杜門不出的這十幾天裡,同福客棧又來了許多人,發生了許多事。

  先是佟湘玉的手帕交韓娟帶著丈夫昆侖派掌門過來串門。兩人一番明爭暗鬥,韓娟終於和老何和好如初。又過幾天,佟湘玉的師妹南宮殘花也來到了七俠鎮。這位動物保護主義者和素食主義者,鬧得眾人雞飛狗跳,才飄然而去。再後來《江湖月報》的文人慕容子也聞訊趕來采訪關中大俠,呂秀才得到齊大學士的讚賞,如今在天下更有知名度了。最後,佟石頭也來找姐姐和姐夫。當日在洛陽,他晚到了幾天,和眾人錯過了。

  但是這些事情蔣毅鑫都不關心,他隻想著賽貂蟬。有時候他也會問自己,為什麽不去找她呢?去找到她,把她帶回來,或者跟她走。可是他終於還是放棄了,他不是懦弱,他是害怕,害怕賽貂蟬再問起那句話,“你是不是喜歡她?”

  如果沒有,蔣毅鑫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解釋,但是可惜,他不能這麽做。因為他知道,他兩個人都喜歡,而這正是賽貂蟬萬萬不能容忍的。

  你是一個好人。我希望你能幸福。

  “我配不上你,你會遇到一個比我更好的男人。我祝福你永遠幸福。”

  蔣毅鑫擦幹了眼淚,深吸了一口氣,虔誠的說出最真摯的幸福。無論如何,生活總要繼續下去。他決定去找白展堂他們喝酒,大醉一場,徹底埋葬自己的初戀。

  同福客棧的屋頂是一個神奇的地方,蔣毅鑫剛到七俠鎮,便急急忙忙地和呂秀才上去看月亮。上屋頂的次數多了,便覺得也沒有什麽稀奇。但是真遇到了煩心事,他第一個想到的地方還是屋頂。

  蔣毅鑫捧著一壇子酒,默默無語地上了屋頂。白展堂立刻也拿了一壇酒跟上去,李大嘴見了回廚房挑了幾根雞腿也跟了上去。呂秀才也想上去,郭芙蓉卻拉住他,輕聲提醒道,“侯哥。”

  呂秀才這才想起來,自己和郭芙蓉正你儂我儂,實在不能上去刺激他們。佟湘玉則看著白展堂的身影,暗暗歎息。莫小貝也想跟上去,佟湘玉趕緊喊住她。莫小貝生氣地回屋寫作業去了。

  蔣毅鑫坐在屋頂上,抬頭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到了十五,月亮是那麽圓滿,但是人卻不能團圓。他不禁舉起壇子,狠狠喝了一口。白展堂也喝了一口,李大嘴在一旁啃著雞腿。

  白展堂歎道,“小蔣,我心裡也藏著一個人。我已經有三年多沒見著她了,想見都不敢見,人家是什麽呀,天下第一女捕頭,可我呢?我有時侯想,哪怕讓我聽聽她的聲音也好啊。但是我倒不覺得慘,即使啥都沒有,至少還能有個念想。”

  李大嘴一聽這話,生氣地推了他一把,“老白,你說這話要讓掌櫃的聽到怎辦?”白展堂苦笑道,“湘玉跟賽貂蟬不一樣,她會聽我解釋。上次她問過我,我這些話都告訴過她了。我現在心裡只有她一個人,即使展紅綾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改變。”樓下的佟湘玉聽了這句話,便揮手驅散眾人,喝道,“快回屋去,人家正說心裡話了。”

  郭芙蓉和莫小貝罵罵咧咧的回屋去了,呂秀才遲疑的鑽進後院,在屋內看了幾頁書,終於忍不住又走了出來,站在天井上聽著三人的談話。

  這時卻是李大嘴接過話頭,他喊道,“你們再苦,有我哭嗎?老白你沒了展紅綾還有掌櫃的,小蔣你知道和賽貂蟬有過一段美好的記憶。我跟蕙蘭呢?只見過一面!我無時無刻都在想她,如果能讓我再見她一面,我寧願自己眼睛瞎了。”

  三人唏噓良久,拚命往肚子裡灌酒。李大嘴喝高了,哭道,“蕙蘭,你在哪兒啊?喔恰恰恰,自從同福客棧見了你,就像那春風吹進心窩裡……”蔣毅鑫則起身放聲大喊,“貂蟬,我祝你幸福!”只有白展堂保持冷靜,他只是對著月亮舉起了酒壇子,仰頭一口喝光。

  呂秀才聽了三人的肺腑之言,神情凝重地在天井上來回踱步,終於他下定了決心,敲開郭芙蓉的房門。

  郭芙蓉奇怪道,“侯哥,你還不睡啊?”呂秀才卻拉住她的手,郭芙蓉下意識便想反扭住他的手掌。然而,呂秀才卻深情道,“芙妹,我決定了,跟你回京城見你爹。不管他要如何為難我,我都毫無怨言。這輩子,我什麽都不要,隻想跟你在一起。”

  “一輩子很短,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可這種心情很長,如高山大川,綿延不絕。”

  “侯哥!”

  郭芙蓉撲進他的懷裡,生性倔強的她也忍不住輕聲哭泣。呂秀才摟著她道,“芙妹,以前我總怕你會離開我。但是現在我不怕了,你要走,我天涯海角都跟著你去。答應我,咱們一定不要像小蔣和賽掌櫃一樣。”

  “侯哥,要是我爹不喜歡你,我就跟你私奔,咱們死也不分開!”

  ……

  第二天,呂秀才和郭芙蓉便收拾行李,向眾人辭行。蔣毅鑫去衙門的馬廄牽來赤龍,他撫了撫這匹汗血寶馬,將它送給了兩人。呂秀才拜謝道,“小蔣,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那你就幫我做一件事吧。”

  蔣毅鑫拍了拍他的肩膀,“秀才,你幫我在書裡給我們兩人一個美好的結局。”眾人聽了都沉默不語。呂秀才曾經想給蔣毅鑫寫一部傳記,當時蔣毅鑫意氣風發,囑咐呂秀才有什麽寫什麽。沒想到啊,這時候卻說出這樣的條件!

  呂秀才鄭重拜道,“我會盡平生所學!”他翻身上馬,帶著郭芙蓉回京城。眾人在後面不斷揮手,蔣毅鑫在心裡默默歎道,“至少在書裡,我們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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