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夥子送進了珠光寶氣閣之後,楚修這才見識到什麽叫做地主階級,不得不對這裡主人暗道一聲‘土豪’!
酒筵擺在水閣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橋欄卻是鮮紅的。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風中帶著初開荷葉的清香。
已經在桌上的是六人,楚修這邊三人,霍天青這邊三人。
雖然在此之前,江湖上從來沒有傳出過他楚修的名號,但是在霍天青這裡,對待他就和陸小鳳一樣,這點讓他覺得很舒服。
同樣的,花滿樓也覺得很舒服,因為這裡沒有什麽讓他不喜歡的氣息。
被霍天青請來的兩位陪客身份也不低,一位是峨眉派的蘇少英少俠,一位是關中聯營鏢局的總鏢頭“雲裡神龍”馬行空。
不過奇怪的是,馬行空這樣在武林中享名已很久,手上的功夫也不錯的人在面對霍天青的時候卻是有些......諂媚討好?
蘇少英反而是個很灑脫的人,既沒有酸腐氣,也不會拿肉麻當有趣,倒是讓花滿樓另眼相看。
人就這麽多,不過這桌子上卻是沒有什麽菜,或者說,還沒有上菜。於是所有人開始聽蘇少英和霍天青普及知識,陸小鳳拿起桌上的酒杯,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
“酒菜本己備齊,只可惜大老板聽說今天有陸小鳳和花公子這樣客人,也一定要來湊湊熱鬧。這點還請陸大俠多多包涵。”
看見陸小鳳拿起酒杯,霍天青還以為他在催促,所以忙出聲解釋。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而有力,說話時還是緩慢而溫和。
沒等一會,一個故意壓低的粗聲從外面傳來:“還請陸大俠恕罪,府內的事情還是不少的。來人,快擺酒快擺酒。”
話音落下,這人就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白白胖胖的一張臉,皮膚也細得像女子一樣,隻有臉上一個特別大的鷹鉤鼻子還顯得很有男子氣概。
“陸大俠,花大俠,這位是......”大老板閻鐵珊見禮見到楚修之時卻是卡殼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又不是什麽名人,不認識也是正常。
“我可不是什麽大俠,隻是跟著陸兄來見見世面,還請閻老板不要在意。”楚修雖然有點宅,但也不是不學無術的人,大學的公選課有一門就選的是商務禮儀,所以一番話說下來倒也沒有引起什麽尷尬。
聽完楚修的話,閻鐵珊同樣拱拱手,然後就拉住了陸小鳳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大笑道:“你還是老樣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觀日峰上看見你時,完全沒有變,可是你的眉毛怎麽只剩下兩條了?”
一番話說的陸小鳳直翻白眼,你非要追著別人的傷心事說是吧。
“這事我倒是知道,陸兄上次去喝花酒沒有錢付帳,所以連胡子都被那酒老鴇子刮去當粉刷子了。”楚修的話一說完,陸小鳳又是一翻白眼,又一個損友,簡直和司空摘星一個德行!
幾人大笑幾聲,閻老板就開始介紹桌上各式山西特色菜式,句句不離‘俺們山西’,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山西人一樣。
酒喝到一半,陸小鳳半眯著眼,似是無意的說道:“大老板的老家在山西,卻不知嚴總管的老家又在哪裡呢?”
“陸大俠說錯了吧,這裡閻老板隻有一位霍總管。”蘇少英還以為陸小鳳是喝多了,忙出聲提醒他。
陸小鳳搖搖頭,站起來淡然道:“我說的不是珠光寶氣閣的霍總管,是昔年金鵬王朝的內庫總管嚴立本,
你說對嗎,嚴總管!” 沒等閻鐵珊說什麽,陸小鳳接著說道:“大老板若是認得這個人,不妨轉告他,就說他有一筆幾十年的舊帳,現在該還了!”
聽完這話,臉色漸冷的閻鐵珊似乎誤會了什麽,一改先前如臨大敵一般的作態,呵呵笑著站了起來,說道:“帳是一定要還的,這個還請放心,不過呢,今日幾位若是放棄找我的麻煩的話,改日定會有兩箱珠寶送到幾位府上……陸大俠,意下如何?”
“我想嚴總管誤會了,此次陸兄是受人之托,前來討個公道的!”把最後一口肉吃完,楚修站起身來,右手已然放在了腰間的木劍上。
和他同樣做出這些動作的還有蘇少英,隻不過蘇少英握住的是桌子旁邊的佩劍。
“三位今日要是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話,那大家日後相見就還是朋友!不然的話......”閻鐵珊站直了身體,‘啪啪’兩聲拍掌,本來應該隻有他們七人的小亭子裡瞬間多出了五個人,輕靈的身法,發光的武器一柄吳鉤劍一柄雁翎刀,一條鞭子槍一對雞爪鐮,二節镔鐵棍。
他們都是閻鐵珊收買的打手,一直守在附近,聽見自家老板的拍手聲就立刻趕來了。
“陸兄,你覺得我們該怎麽辦呢?閻老板可是在山西一霸,手下能人不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楚修扭頭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淡然一笑:“那麽不知道多少人可以擋住西門吹雪呢?”
仿佛是為了和陸小鳳相互配合一樣,一股如劍的氣勢在他們身後展現,朝著亭子裡的人壓來。驚的所有人朝身後看去,出現在湖中央的是一個白衣如雪的持劍人影。
“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冷冷的話語由遠及近,最終在閻鐵珊的耳邊如同炸雷般響起。
蘇少英心裡一驚,就要出手,不過一柄木劍橫在了他面前。
“蘇少俠,你和他們之間的關系又不大,就不要湊熱鬧了,還是和我過兩招吧。”也不管蘇少英答不答應,楚修直接一劍刺去。
蘇少英畢竟是峨眉派的高徒,也算是用劍的行家,一看見楚修的這一劍便知道眼前這位不可小覷,忙提劍抵擋。
至於其他人,花滿樓攔下了馬行空,陸小鳳攔在閻鐵珊和霍天青面前。剩下的幾人則是對上了西門劍神,後果可想而知。
接下楚修第一劍之後,蘇少英反守為攻,一瞬間就刺出了七劍,卻是最正宗的峨眉劍法。隻是獨孤九劍破盡天下武學的名頭也不是吹出來的,這七劍尚未刺中便已經被楚修尋得破綻,封在半空之中。
眼見劍招被破,蘇少英劍法一變,一劍帶出數道劍影,但卻暗含刀法厚重之意。楚修一看便知道這劍法非同小可,明顯和之前的那套不在一個級別上。
只可惜劍法雖然很不錯,但放在他手裡就不怎麽樣了。要是換了他師父獨孤一鶴來還能讓楚修提起興趣,至於他,還是算了吧。
“嘖嘖嘖,少年,你這劍法不錯,不過,還要多練練啊。”隨意一劍挑飛了蘇少英手中長劍,楚修用劍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對他出手是楚修刻意所為,一來是因為他的身份。峨眉的三英四秀情同手足,嚴格說來,這位蘇少俠算的上是未來西門吹雪的小舅子。
二來,西門吹雪在原著裡也說過蘇少英的天賦不差,就當日後給西門吹雪留個對手。
至於這最後一個原因,那就是楚修在來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對於之前無垠所提及的收集幻想力已經有了猜想,所以這也是一次嘗試,看看他所想的事情是否屬實!
這邊結束的快,另外兩邊更快!
閻鐵珊五個手下聯手沒能接下西門吹雪一劍,命喪當場,雁翎刀斜插在窗欞上,三節棍已飛出窗外,練子槍已斷成四截,實在是慘啊。
而馬行空更是不堪,被花滿樓一袖子打飛,再加上之前內傷沒好,直接就重傷了。
也虧得花滿樓出手有分寸,聽出了他呼吸不對,十分力收了六分,不然隻怕這位“雲裡神龍”馬上就變成滾地死龍了!
一陣風從長閣外吹進來,還是帶著荷葉的清香,卻已經吹不散長閣裡的血腥氣了。西門吹雪忽然轉身,面對著閻鐵珊,冷冷道:“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動,就得死。”
面對著劍神的劍,閻鐵珊不敢亂動,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麽?嚴立本早已死了,你們又何苦再來找他?”
陸小鳳搖搖頭,說道:“要找他的人並不是我們。”
“那是誰?”
“大金鵬王!”
聽見了這名字,閻鐵珊看來本已奇特的臉,竟突然變形更詭異可怖,肥胖的身體突然旋陀般的溜溜一轉,那閣裡突然又閃耀出一片輝煌的珠光。
數十道銳利的勁風襲向亭中眾人,而就在這時,珠光之中閃出了一陣劍氣。
劍氣森寒劍風如吹竹“刷、刷,刷、刷”一陣急響劍氣,與珠光突然全都消失不見,卻有幾十粒珍珠從半空中落下來,每一粒都被削成了兩半。
這麽說或許不對,因為還有十幾顆出現在了楚修的手中,就在剛剛這些珍珠將要擊中他的時候,破箭式斬出,一點一帶,輕而易舉的將這些個珍珠收入囊中。
雖然楚修用的輕松,但見的軌跡落在蘇少英的眼中之時卻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吃了一驚,這等劍術,怕是和師傅差不多了吧!
但這時閻鐵珊的人竟然不見了,連陸小鳳也不見了。
水閣外的荷塘上,卻似有人影閃動,在荷葉上輕輕一點就飛起。以楚修的眼力,輕而易舉的分辨出了兩道身影的真身。
“這看不出來,閻老板這樣的身材居然有勇氣和陸小鳳拚輕功,也不知道誰給的勇氣。可惜這世上就算有人能和陸兄比輕功,閻老板也絕對不是其中一個!”雖然對於閻鐵珊的蜜汁自信感到驚奇,不過最終楚修還是下了這樣的定論。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兩道人影在荷池上飛舞,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結束了這場對決。水閣裡也響起了一陣衣抉帶風聲,然後閻鐵珊就忽然又出現了。
再然後陸小鳳也出現了,就是一瞬間的功夫,他就又坐在剛才的位子上,就像是從來也沒有離開過。
閻鐵珊也站在剛才的地方,身體卻己靠在高台上,不停的喘息,就在這片刻間,他仿佛又己衰老了許多。走入這水閣時,他本是個容光煥發的中年人.臉上光滑,柔細,連胡子都沒有,但現在看來,無論誰都已能看得出他已是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這樣你應該就可以去還債了!”看著老態龍鍾的閻鐵珊,陸小鳳冷然道。
閻鐵珊的臉一陣扭曲,最終恢復平靜,頹然道:“還債,我就知道終究會有這樣一天,隻是並非是我對不起他,而是―”
閻鐵珊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