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往往是一天中最明媚的時刻。

　　但在哥譚這麽一個城市，卻往往是烏雲密布，雖然也不一定下雨，卻總能擋住陽光，再加上因為穿越城市的河流和沿海的大量水汽帶來的，無，使得清晨的哥譚格外的陰沉晦暗。

　　碼頭上，哈維停下車，對著戈登說道:“聽我說，詹姆……”

　　“我聽著呢！”

　　“我當時沒有給你說實話，但當時你沒有準備好接受事實。”

　　“你不說是因為你也知道丟臉。”戈登冷冷的說，眼中甚至透露著幾分鄙夷。

　　哈維沒有回答，而是轉身下車走到車子的後備箱。

　　他本也是個年輕的熱血親愛呢，隻是被可怕的現實磨平了棱角，但內心深處的那份血性並沒有完全消失！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鄙夷，卻接受不了這來自自己一直照顧，保護的搭檔。

　　“我們為什麽要來這?”戈登跟上哈維，問道。

　　哈維的回答直截了當，他打開了後備箱，露出被關在裡面，頭破血流的男人――奧斯瓦爾德！

　　“別這樣！求你了！”奧斯瓦爾德驚恐地哭喊著，“饒了我……”

　　“閉嘴！”哈維咆哮道，他清楚的明白如今二人會遭遇這種事，都是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向重案組告密引起的，有怎麽回有耐心聽他哭嚎?

　　“就是這個蠢貨跟蒙托亞和艾倫告的密！”哈維冷冷的解釋著。

　　芮妮・蒙托亞和克裡斯帕斯・艾倫，哥譚重案組成員，是哥譚警局中難得的堅守正義的兩位警察。但在此刻，他們卻成為了致命的魔鬼！

　　“法爾科內要你帶她走到碼頭盡頭，然後一槍崩了他！”哈維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然後大家就知道你願意合作了！”

　　奧斯瓦爾德顫抖著，看著戈登直挺挺的走到哈維的面前:“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隻能殺了你！還有他！”哈維憤怒的指著奧斯瓦爾德，卻又露出了無奈的神色，“問題是，我喜歡你！詹姆，你是個不錯的人，我不願意這麽做，甚至不忍心！但是，我會盡力的！因為如果我不做，就會有其他人來殺了你！然後他們就會來找我！”

　　哈維沉默片刻，道:“或許還會找芭芭拉！”

　　芭芭拉，是戈登的未婚妻！

　　見到戈登不敢相信的表情，哈維隻能補充道:“誰知道你都和芭芭拉說了什麽?”

　　“我什麽都沒有和她說過！”戈登臉色蒼白，無力地說道，他終於認識到自己的弱小。

　　“你覺得法爾科內會在乎嗎?”哈維冷冷的說，看到戈登失魂落魄的模樣，卻又有些不忍，隻能寬慰道，“得了，你以前也殺過人！”

　　“那是在戰場上！”

　　“這就是戰場！我們就是在和他這樣的人渣打仗！”哈維憤怒的吼道，恨其不爭，恨其不明，“打仗的時候，有時候要為了好的初衷做壞的事！不是嘛?所以，你是想做這件事，還是拒絕做然後去死！還要牽連到你的未婚妻?”

　　“我或許是懶散，但這事不難決定！”哈維拿出一支手槍，遞給了戈登。

　　這一次，戈登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他抄起手槍，一把將奧斯瓦爾德從後備廂中拖出來，指著奧斯瓦爾德的後腦杓將他推攘到了碼頭的盡頭！

　　“求你了，戈登，饒我一命吧！”奧斯瓦爾德求饒道，“今後我一輩子都聽你的！我給你做牛做馬！”

　　但戈登隻是冰冷地拒絕，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冷血無情！　　“聽我說！”奧斯瓦爾德放棄了求饒，他決定用另一種手段，“戰爭就要來了！可怕的戰爭！法爾科內就要失勢了！他的對手甚至是手下都在虎視眈眈！到時候會一片混亂，街道上會血流成河橫屍遍野！”

　　“我知道的！我能預見到！我就是有這樣的腦子！我能幫你！我能做你的眼線！”

　　“閉嘴！”戈登揪住他的衣領咆哮道，然後將他轉過去背對著自己，站在碼頭的邊緣，用手中的槍口對準了奧斯瓦爾德的腦袋！

　　就在奧斯瓦爾德絕望的閉上雙眼的時候，他聽見了戈登的叮囑:“永遠不要回來！”

　　奧斯瓦爾德吃了一驚，隻聽得耳邊炸雷似的槍響，背後被戈登用力一推，整個人頓時就落入水中！

　　戈登喘著氣，回頭看向哈維。當哈維點頭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成功了……

　　隻是在轉頭看著奧斯瓦爾德落水的地方，卻愕然發現，原本清澈的河水中，赫然是湧動著一片血紅！仿佛是死者的鮮血，流散進了這一片水波中……

　　“我殺了他?”戈登呆呆的跪在地上，“明明是對著別的地方開槍，為什麽會有血?難道我真的打中了他的頭?隻是下意識的忘記了?”

　　背後的哈維看在眼裡，黯然低下了頭。

　　他不知道如何去勸自己的搭檔，何況他也知道，自己曾經的搭檔，已經是一去不複返了……

　　“啊！”

　　赫然驚醒，奧斯瓦爾德坐了起來，才發現自己正渾身濕透，躺在一處河岸上，四面無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而河的另一面，那陰雲密布的城市，毫無疑問就是哥譚！

　　“我是這麽來到這裡的?”奧斯瓦爾德顫抖地問自己。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寒冷，畢竟渾身都濕透了！

　　可回憶起來，隻能回憶起水中拖著自己走的那個人影，還有水中彌漫開的那一片緋紅……

　　他想不起來其他的事了，畢竟從頭天晚上被菲什・穆尼打暈起， 他就沒有吃過東西，又在這冰冷的河水中跑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如今被風一吹，又餓又冷，又哪裡有精神回憶什麽?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饑餓，他從能聞到食物的味道。

　　低下頭，他發現了自己身邊的塑料袋，打開袋子，一個熱氣騰騰的漢堡正在哪裡放著。

　　奧斯瓦爾德由於片刻，居然是沒有動那漢堡，即便是這種又餓又冷的狀態下，他依然保持著警惕！

　　而塑料袋中戈登另一樣東西，卻同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卷鈔票，還有放在一起的信封，上面的蠟油上印著一個形狀簡單的，蝙蝠模樣的紋路。奧斯瓦爾德確定給自己沒有見過這個標志。

　　但裡面的信紙上所寫的文字，卻讓他看的呆了。或許那信紙上塗抹了什麽東西，幾乎是在奧斯瓦爾德看完的同時，就自動燃燒起來，化為一片飛灰。

　　“哥譚需要你！”奧斯瓦爾德呆呆的念叨著信裡的文字，一點點地變了臉色，“哥譚需要我！”

　　他站起來，歡呼著，雀躍不止，渾身的寒冷和饑餓都消失無蹤:“哥譚需要我！哥譚需要我！哥譚需要我……”

　　遠處的山坡上，弗洛伊德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用疑惑而帶著些厭惡的語氣問道:“少爺，他就是一個人渣！為什麽要救這種人?”

　　“他是個人渣不錯，卻也是哥譚所需要的人！”布魯斯淡淡的說，“哥譚這座城市病了！這種病已經無藥可救，隻有像鳳凰一樣燃燒起來，才能浴火重生！”

　　“而他，正是這座城市所需要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