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清晨永遠是晦暗陰沉,連帶著路面都顯得濕漉。
隨著涼風,一份報紙被吹落在地,上面的頭版頭條是一排大字——“瘋子二人組逃出阿卡姆瘋人院!”
但頭版上的二人卻並不把自己登上報紙頭條當回事,帶頭的傑克·布欽斯基踏著橡膠的靴子,一腳將報紙徹底踩入水中,徑直離開,而不論是傑克還是他帶來的,已經被電壞了腦子的艾倫·丹澤,都是一身的橡膠質地的服裝,用來防止被電流誤傷。
而連接著傑克手中電擊器的,是艾倫所提著的巨大的蓄電池。事實上,也正是因為艾倫·丹澤本身就有將近兩米的身高,而且肌肉發達,適合打鬥和負重,才會成為傑克的目標。
而二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堅定,不在乎交通規則,也不在乎路人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到了那一家名為“歐文電子”的商店前。然後,傑克握著還在閃爍著電火花的電擊器,按動了門鈴。
等待了大約幾秒鍾的時間,發現門把手在扭動,傑克確定裡面有人在開門,知道一定有一隻手握在金屬的門把手上,頓時露出自信的笑容,徑直將電擊器按在了門把手上!
巨大的電流使得整個金屬的大門都在閃爍著電光,甚至於銅製的門把手都在瞬間被燒得發紅!而這位開門的可憐年輕人,在被強電流掃過心臟的瞬間,就已經是死於非命!
聽到門的對面那“砰”得一聲悶響,傑克邊放開了電擊器,直接把門打開,也不管那句倚靠在門邊,明明只剩下一具屍體還在因為余電的緣故而顫動的年輕人,只是用陰冷的笑臉,看著商店裡驚呆了的胖老板。
“上帝啊!”歐文驚得連話筒都顧不得了,只是呆呆的站起來,驚恐地看著這個滿臉和煦笑容的男人,“傑克?”
“歐文,我的東西呢?”傑克語氣平淡而自然,聽起來就像是老朋友在說話,可聽在歐文耳中,卻是如地獄來的惡鬼一般令他不寒而栗。
“我沒有動它,它一直被我保管在這裡。”歐文隻覺得喉嚨有些乾澀,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吐沫,然後將傑克帶進了地下室,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自救,“不是我想那麽乾的,是你的朋友,他們提出來的,還逼我合作。”
歐文打開地下室的電燈,然後將傑克帶進了那個被單獨用鐵絲網隔開的房間。
可即便是歐文如此的配合,也無法讓傑克滿意:“但你自己是有腦子,可以自己思考的,不是嘛?”
“天呐!”歐文無奈地說,“我不敢反抗他們。”
然後,看著房間裡各種各樣的器材和機器,歐文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看,我把你的東西都保存好了,一個都沒有少。因為我知道他對你和你的實驗有多麽重要!”
“我很感激。”傑克冷冷的說道。
他撫摸著自己耗盡無數心力製造的機器,看著上面密布的灰塵和蜘蛛網,突然間眉頭一皺:“有人動過我的機器!”
“什麽?”歐文那胖胖的臉頓時變得煞白,“這不可能,這裡的鑰匙只有我這裡有,沒有任何人動過的!”
都不用看歐文的臉色,傑克就明白歐文說的是真的:“你那扇門,想要打開實在是太容易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仔細觀察著自己的機器,看著上面蜘蛛網和灰塵那些細微的不自然處,還有機器上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某些隱秘的記號,傑克做出判斷:“應該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有人來過這裡,
動了我的機器!” “這不可能!”歐文絕望地叫著,“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來。”
“那是因為你是個廢物!歐文。”傑克拉動了開關,這個滾筒狀的,乍一看如噴氣式飛機的發動機一般結構的機器頓時運轉起來,橘黃色的微光亮起,照映在機器外的蜘蛛網上,映照出傑克內心那充滿裂痕的思緒。
直到這時,傑克的臉上才重新露出微笑——或許被人動過,但那些人至少沒有破壞機器。自己的計劃還可以實行!
但傑克臉上的微笑落在歐文眼中,頓時就讓歐文看到一線希望:“看,你不用殺我的,傑克……”
“是啊,我不用……”傑克繞著機器走了兩圈,檢查著機器運轉是否正常,但他的話,卻讓歐文變得愈發緊張“……我不用聽從任何人的命令!我是自由的!但是你知道可笑的是什麽嗎?我是在監獄的這些年,尤其是在阿卡姆瘋人院的這些天才明白自由的真諦!”
他用帶著橡膠絕緣手套的雙手指著自己的腦袋:“我是說,思想的自由。”
“現在我終於認識了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座充滿了破損機器的廢舊工廠!”他從一邊的工作台上拿出自己曾經製造的實驗設備,有些無奈地舒了一口氣,又從懷中摸出了一個新的——曾經的設計,已經是落後的,而且是錯誤的!
在阿卡姆的這些年的實驗讓他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用新的設備連接了自己的發電機, 然後拿著那像頭套一般的設備,一步步緩緩地走向了歐文:“其中一些,雖然說很少,但確實是可以修好的。但大部分,只能那個報廢了……丹澤,按住他!”
在絕望的喊叫中,歐文被肌肉壯漢丹澤死死地按住,只能無力地看著傑克一點點地將那頭套呆在自己的頭上!那機器的閃光,在歐文的慘叫聲中,顯得愈發刺眼。
當傑克指揮著丹澤將發電機抬走並離開後,走進地下室的布魯斯和艾達,看見的,只有那個矮胖的身影,在牆上寫著一排排大字——
“我不能背叛朋友!”
走到歐文身邊,布魯斯也不想去碰他,便只是用念動力撥開他的頭髮,然後看見了在他鬢角的那出電流灼傷:“雷電法王啊這是!”
“什麽雷電法王?”艾達驚奇地說。
因為這一次布魯斯是在用中文說的話,雖然也知道布魯斯對漢語頗為了解,但僅僅是這莫名其妙的一句“雷電法王”,還是讓艾達感到不明所以。
但布魯斯也沒有做太多解釋——
難道要他說,日後在華國會有一個鼓吹電擊療法可以治療青少年網癮疾病的,日後忽悠得一堆腦殘家長把自己的兒女送過去,後來一個個被電成了神經病?就算沒瘋的,基本上也都和家裡決裂了。
想到這,布魯斯決定日後華國依然真的和自己的故鄉一樣出現了這麽一個“法王”,一定第一時間去華國做點什麽。
說到底,要不是想親眼看一看被電擊大腦的人會是什麽模樣,布魯斯也還真的沒必要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