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的貨輪,縱然有明天繁星和燈光的證明,也是有著大片的漆黑。
說到底只是貨輪而不是遊輪,不需要照得燈火通明。但這也無疑給了紅蝶最好的潛入條件。
雖然說是從上千米的高空中躍下,但她並沒有因此而墜入海洋,雖然鑽進了一句皮囊之中,但說到底,她還是那個會飛的鬼魂。
在即將墜入海面的時候,她止住下墜的身軀,緊緊地貼著海面向船上飛去。當然,因為第一次附身在屍體上從這麽高的地方躍下,她有些控制不住下墜的慣性,差點就碰著水了,倒是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因此而在海面上拍著胸脯感到有些羞澀,但一想到沒有人看見,她也就不在意了,縱身飛上了貨輪。
這貨輪雖然不是軍艦之類的東西,沒有什麽明目張膽的武裝分子,但巡邏的人還是有的。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貼近船舷向船上探出小腦袋,想先看看船上的情況。畢竟此前布魯斯交代過,這是秘密行動,盡量不要被別人發現,就像在玩躲貓貓一樣的。
紅蝶自然不明白什麽是秘密行動,但躲貓貓還是懂的,重點就在於不要被人發現。可是她沒想到,剛剛伸出腦袋,兩隻眼就正好和船上一個保安對上了……
這保安也是悲催,只是小小地跑個神,鬼使神差地扭頭往海上一瞅,就正好瞅見一個帶著黑色頭紗,面色慘白的女孩面孔懸浮在船舷外的半空中,頓時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唔……”紅蝶呆呆地飛到躺下的保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托著下巴,有些疑惑地審視著他的臉龐,看起來比自己大了些,估計有二三十歲的模樣。不過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紅蝶歪歪頭,轉身飄走了。
只是當紅得剛剛走到拐角處,就見這名“昏倒”的保安倒吸一口涼氣,騰地一下坐了起來:“上帝啊!”
他火急火燎地爬起來就要逃跑——這活沒法幹了,只是當個小保安而已,居然就能見到鬼!幸好這鬼比較蠢,自己裝胡電腦都沒有發現。
他慶幸著,卻又鬼使神差地回頭一看……
背後是那個女鬼離開的方向,那裡什麽都沒有。還好還好。
保安松了口氣,剛一回頭,就見一個凶厲地鬼臉正貼在自己面前……
“啊!”
只聽得一聲慘叫,這名機智的保安這下是真的昏過去了。只是他昏過去之前大喊出來的慘叫聲,卻也把紅蝶給嚇了一跳。
都說是鬼嚇人,人嚇人,可人嚇鬼效果也不差。
這一嚇,紅蝶頓時扯著嗓子尖叫起來。偏偏她本就附身在一句屍體上面,屍體雖然因為她的附身保持了一些活性,卻也免不了有所腐敗。於是這一聲尖叫,帶著嘶啞和乾涸的違和感,淒厲地傳遍了甲板,使得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瞬間,整個甲板上燈火通明!
“完了!”紅蝶臉上的般若相面具消散,露出底下哭喪著的小臉,“被發現了!”
她低下頭,恨恨地伸出小腳在昏倒的保安身上踹了一腳,隻怪他為什麽偏偏要發現自己,卻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己還在故意嚇他才會出這種事。卻沒有想過自己這輕輕的一腳對一個活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人在活著的時候,一般情況下只能發揮出肌肉五分之一左右的力量,一旦在藥物我是其他條件的刺激下發揮出超越這個水平的力量,肌肉就會被撕裂,骨頭也可能會這段。因此人體自由限制。
但附身在死人身上的紅蝶可不知道這一點,她那一腳下去,腳下的小保安頓時死於非命!但紅蝶自然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二十年來迷失在莊園中,她早就分不清生與死的區別。
“該怎麽辦?該怎麽辦?”紅蝶急了,她沒頭沒腦地到處轉著,小腦袋在但她依然感到不知所措,因為她沒有做到布魯斯叮囑的事。
慌亂中一次又一次地撞在集裝箱上,方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找人幫忙,給自己一些建議。因為自己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可一抬頭,隱約看見頭頂上四個降落傘還離得老遠,頓時又垮下了臉。可這倒恰好讓她想起來此前布魯斯交代她的事——
“如果你被發現了,就去和船上的人好好玩,嚇唬嚇唬他們。等到弗洛伊德和冬兵他們到了,你再聽他們的。對了,不要破壞東西。”
“嚇唬他們!”
紅蝶回憶起自己的命令,於是眼中寒光一閃,盯上帶上了般若相的面具,嬌軀一扭,徑直飛起十米多高!而她這一飛,立即吸引了貨船上眾多保安的注意力。
“看那!”
“那有個女人!”
“鬼啊!”
“海妖!是海妖!”
水手們驚慌失措地呼喊著,倒也有幾個膽大的,抄起槍械就對著紅蝶開始射擊。
但終究是處於慌亂之中,射出的子彈十有八九都打偏了,至於射中的——縱然打得紅蝶身上血肉橫飛,又有什麽意義,畢竟對她來說肉身只是件可以隨意更換的衣服而已。
更何況在自身力量的保護之下,那一發發子彈,別說打壞紅蝶的肉身,就是連她身上那一件普通材質的婚紗都沒有打壞!
見此情景,紅蝶心中歡喜不已。畢竟在伍茲莊園裡,她也不是沒有和安德烈·伍茲起過衝突的。 可二者打起來,安德烈雖然也打不死她,但只要打中,自己必然是會受傷,然後感受到痛苦的。
甚至於在伍茲莊園裡呆了近二十年之後第一個遇到的人類布魯斯·韋恩,也有輕而易舉地抓住自己的能力。如今看到下面的人對自己造不成一點傷害,心中如何能不激動?
於是歡天喜地地紅蝶鎖定一個目標,一個俯衝就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面對面地站到了那個目標的身前!
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鬼臉,讓那個“幸運”的男人渾身一顫,雙手一軟,手中的步槍就掉到了地上。
但這男人也是個狠角色,瞪圓了眼睛,抄起一把短刀就徑直向著紅蝶刺了過去——然後,被紅蝶抓住了手腕——
“你好慢哦。”紅蝶看著男人驚恐地眼神,有些疑惑地說,她記得安德烈·伍茲和布魯斯·韋恩都挺快的。想了想自己過去如何跟安德烈打鬧的,紅蝶劈手躲過短刀,對著男人的咽喉就劃了過去,濺起數米遠的血花!
是的,對紅蝶來說,用短刀劃過人的咽喉只是一個遊戲而已。畢竟原來玩這個遊戲的只有自己和安德烈·伍茲,而兩隻鬼打鬥,就算再怎麽抹脖子,也是死不了啊。
而迷失了二十年的紅蝶早就已經忘記自己和活人有什麽區別,抹了人家的脖子後,就嘻嘻哈哈地飛上半空,然後衝著下一個目標俯衝過去……
於是,當弗洛伊德等人降落到甲板上的時候,偌大個甲板,已經沒有一個活人,只有在哪裡嘻嘻笑著,卻顯得有些茫然,不知道地上這些人為什麽沒有站起來的紅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