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軻這輩子只有兩個願望,一是做個懲惡揚善,能夠名揚天下的俠士,二是娶青梅竹馬的師妹為妻。
雖然第一個願望還未徹底實現,但和韓非的相遇,讓他知道自己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了。他堅信,總有一天世人都將記得他的大名。
又除掉一個壞人後,他馬不停蹄的前往那個已經離開近一年的家。
那裡有他最尊敬的師傅,還有朋友們。當然,最重要的是有他最親愛的師妹。
望著前方濃煙滾滾的場景,荊軻緊皺起眉頭:“為何有如此大的火?”
“難不成……師妹他們出事了?”
一想到此,他心中便忍不住驚懼。
毫不猶豫的撇下馬,施展輕功飛速奔去。
不多時,荊軻來到城外,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瞪眼欲裂。
因為,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正和別的男子緊緊擁抱著,而且那個人還是有過一面之緣得熟人。
可以說,荊軻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和麗姬雖然是青梅竹馬,而她也算是和自己關系最好。
但是從小到大,麗姬從來都拒絕他一切親近舉動,甚至連手都不允許碰一下。原因是她的親生母親曾深受儒家思想影響,教她男女授受不親,除非嫁人,否則不可逾越。
再加上麗姬還小,荊軻就想著等她長大些,在和她慢慢培養男女之情。
然而現在,她竟然被其他男人摟在懷裡。
此時韓非已經發現了荊軻,他有點尷尬的輕輕推開麗姬,並小聲道:“你師兄荊軻,好像回來了。”
麗姬粉拳下意識的緊握,通紅的雙眼閃過一絲恨意。
看到韓非轉身,荊軻黯然傷神的走了過來,他強忍著心中苦悶酸澀,道:“九公子,別來無恙。”
接著他看向麗姬:“師妹,家裡發生了什麽事情,這火……”
麗姬一言不發,從始至終都未看他一眼。
韓非見此,歎息道:“荊軻兄,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你……實在來晚了些。”
“不過也湊巧,公孫先生的臨終遺言……”
韓非正想說自己的諾言可以兌現了,忽然發覺麗姬拽了拽他的衣袖,在一看她咬著嘴唇輕輕搖頭,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或許是私心作祟,韓非沒有把公孫羽的托付講出。
荊軻未曾注意到麗姬的動作,此時他的內心全被那兩個字所佔據,他痛心疾首的喊道:“遺言?師妹,師傅他老人家怎麽了?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雖然他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可還是難以接受這種現實。
因為激動,他不由的上前,伸手搭向麗姬的肩膀。
只是,卻被麗姬厭惡的躲過,她譏諷道:“你不是喜歡做一名大俠嗎?又何必再回來?”
“師妹……”
“住嘴!”麗姬神情極為冷漠的看著荊軻,“我不是你師妹,從今天起,我們再無半點關系!”
這話讓韓非微微愣神,仔細一想,便明白麗姬為何如此了。
而荊軻,一時間隻覺天旋地轉,一下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子一晃險些跌倒在地,他顫聲道:“師妹……你在說什麽……這不是真的……”
看到兩人這般情形,韓非不知該作何感想,他於心不忍,就簡短的將之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荊軻聽完前因後果,瞬間跪倒在地,嘴裡帶著哭腔叫道:“師傅,對不起……是徒弟不孝,
未能保護您……” 很快他抬起頭,傷痛道:“師妹,我明白,在你最絕望時我沒有出現,你怪我是理所應當的,可我又何嘗願意發生這種事……”
麗姬仍舊沒有說話,她的內心沒有半點波動,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師妹,你就原諒我吧……”荊軻哀求道,“我保證,一定會替師傅,替大家報仇!”
麗姬終於回了一句:“呵呵,報仇用不著你,西門豹已經死了!”
“不,西門豹只不過是一個引子,真正的幕後主使肯定是魏文侯!”荊軻憤然道。
韓非讚許的看了他一眼,歷史名人果然不笨,僅憑自己粗略一講,就猜到了這一切。
麗姬呆了呆,她喃喃道:“公子,他說的是真的嗎?”
韓非點點頭,撒了個謊:“的確如此,西門豹的到來全是魏文侯的命令,表面上的理由都是假的,所以,你不必再自責了,此番禍事並非因你而起。”
“魏文侯……”麗姬念叨著,隨即黯然道:“一國之君,這仇該如何報……”
荊軻站了起來,鄭重道:“師妹你放心,因為我常年在外,魏文侯隻以為我是一個浪客,早就想招攬我,你跟我走,我這就借此機會去殺了他,為師傅報仇!”
韓非提醒道:“荊軻兄千萬別衝動,退一步講,就算魏文侯真的不知你身份,可你突然去效忠,他堂堂一國之君,又怎會沒有任何防備?保不準你會連命都丟掉!”
盡管麗姬嘴上說和荊軻形同陌路,然而畢竟認識了十幾年,她內心深處還是不願他丟掉性命的。
“你要送死就去吧,別拉上我。”麗姬冷嘲一句,看向韓非:“公子,不必勸他,反正他從來都是一意孤行,不會理解別人的良苦用心。”
荊軻啞口無言,心中微微作痛,他沒想到,自己在師妹眼中竟是這種人。
不過,某種意義上,麗姬並沒說錯。
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荊軻刺秦王的舉動確實很壯烈,很勇敢。但正因為他的一意孤行,最終他自己死了不說,還害死了麗姬和好友,甚至導致自己的孩子日複一日過著被追殺的日子。
同樣,麗姬之所以做了秦皇妃,不是心甘情願,她更多的是為了保護荊軻和孩子。
題外話說多了,總之,荊軻雖然聰慧且天賦異稟,還有著俠義之心,然而他和很多俠士一樣,都很容易衝動,做事不計後果,因此他並不適合做一個好丈夫。
“是我衝動了,我會考慮周全在行動。”荊軻深吸一口,平緩道:“師妹,現在我們彼此之間只有一個親人了,你跟我走吧,我今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麗姬冷聲道:“我不需要你來照顧,祖父臨終前,已經把我托付給公子了。”
說著,她把身子靠在目瞪口呆的韓非懷裡:“從今以後,我就是公子的婢女……”
荊軻臉頰肌肉狠狠一抽,忽覺胸膈間隱隱作痛,腳步開始虛浮,氣息也漸漸變得有些凌亂起來,他強忍心中酸惱,瘋狂道:“我不信,你騙我……師傅怎麽可能……”
“為何不能?公子不僅救下了我,還為祖父實現了心願!”麗姬平靜道。
是啊,那種情況下,就算是師傅,也對我這個徒弟徹底失望了吧……
但你怎會輕而易舉的就拋棄我們十幾年的相處……
一時間,荊軻的心中,竟有些悲涼起來。
可是,任憑憤懣酸涼不甘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江倒海的翻騰,他對她,卻恨不起來!也舍不得怨。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主動投入別的男人懷抱,這等滋味,已不在是苦澀二字可以形容。
終於,荊軻心灰意冷地說道:“師妹……雖然你不再認我這個師兄,但你始終是我師妹。在此……師兄祝你能夠幸福。”
他有看了一眼韓非:“九公子,希望你能好好待我師妹。”
直到荊軻消失後,韓非才回過神,他伸手想推開她,卻又不忍心,只能無奈苦笑道:“你……為什麽欺騙荊軻兄,此事怪不得他的……”
麗姬搖了搖頭,言語之間流露著悲傷:“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而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在我最無力最絕望時,我發了誓,不管是誰救下我和祖父,這輩子我都是他的婢女……”
“……”韓非沉默良久,最後歎了口氣:“你只不過是一時衝動……”
“或許吧……”麗姬沒有否認。
對於這麽漂亮的一個少女做自己婢女,韓非說不心動是假的,索性先同意下來:“也罷,暫時你就跟著我們好了,過段時間,等你冷靜下來好好考慮清楚之後,再談其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