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的情報,除了關於白亦非的還算近在眼前,其他的都是一頭霧水。比如箱子,應該就是在他們手裡的那個,可惜目前根本弄不明白它有何用。
至於那一男兩女,就更別提了,他們的出現不管是巧合,還是真的和寶藏有關聯,暫時都只能放在一邊,能做的無非是留個心,如有一天遇到,或許能從其口中問出些什麽。
“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死了十三人!”姬無夜聽到墨鴉的匯報,憤怒中,堅硬的酒杯被他捏的直變形。
墨鴉一言不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重罰。
“來人……”
“將軍何必如此大的火氣。”
燈光未照的陰暗角落,不知何時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姬無夜皺起眉頭,冷哼一聲:“墨鴉辦事不利,不重罰難以服眾!”
“欸,將軍此言差矣!”他緩緩走了出來。
蒼白的膚色,白色的長發,滲出血紅色的唇,白色腰封,紅黑色相間的服飾外套,簡約妖豔的頭冠,都將此人的邪魅狂狷一展無遺。
軍靴踏地,無半點動靜,他有著高高在上的貴族氣質,而眼神中卻隱藏著對所有人視若草芥的冷漠。
“白亦非!”姬無夜冷聲道。
“侯爺,您來了。”翡翠虎恭敬道。
“侯爺。”墨鴉神色平靜。
白亦非妖豔的紅唇微動:“能讓將軍都感到棘手的紫蘭軒,墨鴉逃得性命已然慶幸,而那個李開,在他剛趕到就死了,帶回一具屍體又有何用。況且,此人未必知曉寶藏和蒼龍七宿的下落。”
姬無夜無比忌憚的盯著白亦非,自己從他身上感覺不到半點威脅,很明顯是因兩人實力差距太大的緣故。
而他所言,證明他早就來了,還是在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你說的不錯,只不過失敗就是失敗,若不處罰,本將軍怎能服眾!”
姬無夜冷淡道,“墨鴉,念你事出有因,重罰免了,自己去領三等刑罰!”
“多謝將軍!”
墨鴉此時總算松了一口氣,將軍府的懲罰有三種,一等最狠,就算擅長防禦的高手也會丟掉半條命,二等起碼要養個十天半月。他原以為要受到二等刑罰,沒想到居然是最低級的,這種一般用來懲處啟靈以下的人,對他來講算不得什麽。
能做這麽多年的大將軍,姬無夜再蠢也學會不少東西。他之前只是一時衝動,經白亦非這麽一提醒,當然不會讓墨鴉寒心。但這並不能掩下他的惱怒。
“白亦非,我們馬上動用全部力量滅了紫蘭軒!”
“將軍稍安勿躁,這些人的出現,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什麽意思?”姬無夜問。
“這麽多年在韓國,我們就是法,現在有人想要改變它,制定新的規則。如果直接殺了他,只會讓其成為烈士,成為失敗的英雄,引來更多的蠢蠢欲動。”
“這個國家已經安逸太久了,所以很多人,已經忘記了當初他們為什麽需要我們,忘記了當初所面對的死亡與混亂!”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慢慢賜予恐懼,讓他們跪著祈求!”
姬無夜放聲大笑:“說的好,直接殺掉太便宜這幫賤民了,必須讓他們感受絕望的滋味!”
翡翠虎適時的獻媚道:“將軍和侯爺聯手,韓國誰人能擋。”
“那麽蒼龍七宿呢?”姬無夜忽然發問。
白亦非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道:“當年我們失手而歸,這次絕對不能再讓它再從眼皮底下逃掉!” 第一次是大意,十五年前又恰好錯過。蒼龍七宿,我一定要得到你,不管他們在這其中有什麽陰謀,就算拚死一搏,也絕不退縮……
好似想起了誰,白亦非冷漠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溫柔。
至於韓非等人,在他看來,或許是一個不錯的探路石,畢竟想要得到它的人太多了……
深夜,紫蘭軒的眾人已經睡去,到處寂靜無聲,只有一個白衣男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最後,他穿上衣物,靜悄悄的飛到屋頂。
毫無顧忌的躺在還未乾的房瓦之上,韓非看著夜空,喃喃自語:“今夜,已是半月之期,你……還好嗎……”
韓非一直都沒忘記焰靈姬,更清楚的記得,在她夢中看到的些許往事。而其中,最讓韓非感到心疼的,莫過於她每半月一次的噩夢。
或許,是擔心自己狂亂中控制不住火焰,她總會在這一天獨自選在毫無人煙的地方,並且旁邊必須有她最討厭的水……
韓國某處山林之中,一支小型軍隊,帶著一輛囚車,在小路中緩慢前行。
隊伍裡,一名男子對著領頭將領恭維道:“大人,今天有您在,那個絕色尤物一定逃不掉!”
“你給我謹慎點,她既然能三番五次在你們手裡走脫,實力定然不弱,翡翠虎大人已經下了死命令,五天之內抓不回她,我們都要死!”
男子拍著胸脯保證道:“大人放心,我們不久前發現了此女弱點,她很怕水,若不是這雨停了,僅需逼她淋雨一番就能輕易抓住。不過現在也不難,前方剛好有一條河,只要我們堵住她的去路,並用水進行攻擊,她必然落網!”
“如此甚好!”
……
漆黑的夜中,焰靈姬食指一點,旁側潮濕的木枝便瞬間燃燒。
她緩緩褪去火焰靈裝,絕美的身材暴露在空氣中,只可惜無人能欣賞這一份美景。接著,她又穿上水藍色的長裙,然後坐在河岸邊,盯著水中的遊魚發呆。
盡管她和自己的靈非常怕水,但她更怕做噩夢。所以,每到這個特殊日子,她都會選擇有水的地方,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失去理智的瞬間,跳入水中清醒。
以往,焰靈姬都會覺得很孤獨,很傷感。然而今天卻不一樣,她低頭摸著懷中的紫娃娃,雖然樣貌極其醜陋,可她卻很喜歡。
十幾天來,焰靈姬一直把它隨身攜帶,當成自己的同伴,時不時的把玩一會兒。不過也因此,這個粗糙製作的布娃娃現在已經快要損壞了。
看著它身上的一條條裂縫,焰靈姬有些不開心,忽然間,她注意到內測布衣上好像有黑色的墨跡……
好奇之下,將之拽了出來,只見上面寫滿了字。
“焰靈姬,你好。我叫韓非,以書信的方式自我介紹貌似有點奇怪,可也沒辦法。我怕等你醒來,小命就難保了……”
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對了,發簪!這個家夥太可惡了,讓我少了一個武器……算了,看在你做的娃娃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原諒你好了。
不知不覺間,焰靈姬自己都未發現,她的玉容漾起一抹笑意。
“除了想讓你知道我的名字,還有就是想表達心中的歉意,盡管不是本意,但我始終窺視了你的隱私,真的很抱歉。
“你的一些記憶,讓我很難過,沒想到如仙子一般的你,竟會經歷那麽多的悲傷往事……”
焰靈姬沉默。
“我很想和你細談,可惜沒時間,又恐你會傷心,加之我目前沒有確鑿證據,所以不提也罷。”
她有些疑惑。
“最後,我期望,下次……下下次,甚至是永遠,你都不要再做噩夢了。夢由心生,如果你不願再夢到那些不堪回首,就多想想開心的事……”
她再一次變得柔弱,淚水悄悄流淌下來。
“寫到這,我終究沒能忍住,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要告訴你一句話,或許當年之事另有隱情,那場大火不一定是你造成的。”
隱情?不會的,主人明明告訴我, 就是自己……難道主人騙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焰靈姬憤怒中就想把手中之物燒成灰,可當她想起韓非的音容,想起方才所看到的話……漸漸的,手中火焰散去。
“你現在應該很傷心,也很生氣,我再次向你說聲對不起……不知道此時衣服被你燒了沒,不過我還是寫下吧,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看到……”
“碧水洛河四月清,絕代靈姬入夢中。
雲簪半偏新覺起,青絲未掩露冰肌。
初遇紅焰心已動,一別或惹思難禁。”
四月的洛河之水,那麽的碧綠清澈。忽然間,有一個傾城絕色的妖嬈靈姬,闖入了我的夢裡。
只見她頭上的發簪歪斜在一旁,宛如剛剛睡醒的模樣,而她長發沒有掩蓋的地方,白嫩如霜的冰肌玉膚,裸露在外面。
盡管和她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的心,卻難以抑製的砰砰直跳,或許這次分別之後,我對她的思念,就很可能再也禁止不住了。
“他喜歡我?”
焰靈姬發愣的看著這首詩,自當年那件事後,她的身心就充滿了痛苦。所以一直以來從未想過情愛,甚至對感情一事都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
此時知曉有人喜歡自己,她忽然發覺心裡有一種異樣感,是喜歡?應該不是,她對他只能算有好感。可她又實在不明白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
就這樣,焰靈姬在迷惑不解中,沉沉睡去,可能是心中之事變了,又或許是韓非所言讓自己有了想法。今夜是多年來,她第一次沒有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