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高山之上,焰靈姬眺望著遠方的新鄭城,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時地面劇烈震動,仿佛有龐然巨獸從她身後逐漸靠近。
很快,一個近三米高的大漢出現,他赤裸的上身懸掛著黑漆漆的鎖鏈,隨著他走動,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無雙鬼,你也感受到他的召喚了嗎?”
“嗚……”他沉悶厚重的聲音,如同猛獸低吼。
原本聽到主人召喚,焰靈姬應該第一時間趕去的,但想起韓非,想起他所說的,心裡就變得有點亂。
她幽幽說道:“我現在不想去,等過幾天其他幾人都到了,再去找主人吧。”
“咚”的一聲,無雙鬼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的意思很明顯,要陪她一起。
焰靈姬嫣然一笑,如果說跟隨天澤是為了報恩,那麽無雙鬼就是她多年來唯一的朋友。
他天生神力,然心智不全,亦不能言語,甚至不如五歲孩童,在他心中,誰對他好,他就聽誰的話。
以前沒有焰靈姬時,無雙鬼對天澤言聽計從,而現在,或許他更傾向於前者。
……
韓非講了一半,忽然發覺衛莊的異樣,不禁泄氣道:“我說衛莊兄,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
衛莊:“……”
韓非幽怨道:“合著我都白講了!本來就口渴的不行,你還浪費我口水!”
“這裡有酒!”
“酒是好酒,可惜卻喝不得。”
衛莊端起酒,仔細聞了聞,皺眉道:“裡邊無毒,卻比尋常酒要香醇。”
他雖不會製毒,但鬼谷弟子向來博學,酒中如果有毒,就絕對逃不過他的鼻子和眼睛。
忽然,他察覺到角落裡的檀香,再看看杯中酒,一股警覺湧上心頭。
韓非發現他的反應,笑問:“衛莊兄可有想法?”
“特製的藥酒與檀香,單一毫無作用,二者合一,就成了致命之毒。”衛莊神色自若,“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蠱毒。”
“不愧是衛莊兄,真讓我自歎弗如。”
韓非確實很佩服衛莊,要不是白亦非信中提醒,憑他自己實在難以察覺,畢竟他對蠱術一類知之甚少。
當然,就算看不出,他也不會傻乎乎喝敵人送來的東西。
衛莊問:“你被軟禁在此,是不敢違抗你父王的命令?還是說你的變身術法暫時失效,不得已為之?”
韓非無奈道:“果然我還得在說一遍……”
接著他有所隱瞞的講起前因後果。
一開始聽到韓王安的傳話,他是想看看姬無夜到底玩什麽陰謀。
可誰知卻被明珠一事耽擱了,之後看完白亦非的那封信他才明白,
原來姬無夜從白亦非那弄來了蠱毒,這種毒和天澤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知道韓非是個酒鬼,所以故意放在那時時刻刻誘惑著他。
就算他能忍住,姬無夜同樣有其他辦法實現自己的計劃。
當韓非知道後,瞬間就對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不感興趣了。不過韓王既已下達了命令,如果他突然間又讓韓王收回成命,務必會引起姬無夜懷疑。
所以韓非乾脆就想著,好好陪這家夥玩兩天,不把他玩哭實在對不起他的良苦用心。
簡短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吵什麽吵,影響本公子和夢中美人約會!”
韓非大聲罵了一句,門外頓時沒了聲息。
然後他嘲笑道:“姬無夜這家夥真是煞費苦心,
為了防止我偷跑出去飲酒,他一直在外面監視著,還每隔一段時間就讓人來看看我在不在。” “無聊!”衛莊不知在說姬無夜,還是說他。
“我也這麽覺得。”
雖然韓非方才所說有點不清不楚,不過衛莊卻猜到了一些事情,他言道:“消失一天,看起來你收獲頗豐,不僅韓王安成為你的傀儡,就連白亦非,似乎也和你有了某種特殊關系?”
韓非立即道:“什麽叫特殊關系。不知道的人很容易想歪的,準確來講,我是他上級。”
衛莊無言,明明只有你自己才會想歪,然而這句話他懶得說出口,倒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韓非之前曾言血衣侯交給他來搞定,沒想到這麽快就成功了。
“還算有些本事。”衛莊難得的誇了一句。
韓非滿面春風:“能讓衛莊兄誇獎,不枉我差點死在侯府!”
他說的輕描淡寫,衛莊卻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險,不覺中他摸了摸懷中的瓶子,自己可不能落後於他。
“白亦非什麽實力?”
韓非嬉笑道:“不是我打擊衛莊兄,十個你也難以是他對手。不對,現在應該是五個,因為他的實力倒退了不少!”
衛莊暗暗心驚,白亦非真的那麽強?十個自己都打不過,那韓非又是如何做到的,聽他的話,顯然是把此人境界都打落了。
“白亦非能有此實力也算正常,畢竟比我們多活了五十年,而且他還會一種邪惡之術,比常人修煉速度快太多了。”
韓非不說還好,這一提衛莊忽然覺得很鬱悶,這不是明擺著自己不如他嗎,然而韓非下一句話就讓他釋懷了。
“說起來到現在我都後怕不已,要不是我有個強大術法制止了白亦非,很可能就死他手裡了。可惜代價也不小,十年內都無法動用此術了。”
過了會兒,衛莊提起張良所托之事。
韓非思索著:“被楚國趕出來的百越遺民?僅僅是一群無辜百姓,至於如此嗎……看來楚國也和韓國一樣傻,要知道亂世中人口可是很重要的。”
想到這,他說道:“衛莊兄回去請轉告子房,讓他以韓王的名義,在城中先找個地方暫時安置他們。”
衛莊點點頭,站起身道:“你陪姬無夜慢慢玩,我先去試藥!”
“試藥?”韓非驚喜道:“紫女這麽快就研製出成品了?”
說完,他就想起明珠所言,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也是,煉丹她都會,區區毒藥算得了什麽。
甩去心中雜念,他言道:“還有一事,你讓張良去找我那四哥韓宇。”
“這是為何?”
韓非解釋:“我可不願和姬無夜墨跡太久,最多三天我就要出去!”
“而目前,不易讓他對韓王產生懷疑,那麽只能找個理由先。”
“在韓王安的眾多子嗣中,屬韓宇有點能耐,以他的智商,不難看出我和姬無夜對立。如果他有野心的話,肯定不願意失去我這麽一個友軍,所以只要子房去提醒,他一定會在韓王面前幫我說話。”
說到這,韓非面帶笑意:“當然,這麽做也為了想試探一下,我個人更希望他能拒絕。否則……他連安穩的四公子之位,都別再想坐下去!”
衛莊走後,韓非一個人好無聊,只能眼睜睜的看到美酒嘴饞。
他很想把檀香扔出去,喝個痛快,但姬無夜必定會猜出自己發現了他的陰謀,如此一來就沒理由整治他了。
其實他並不怕這蠱毒,畢竟“解藥”還在他手裡,可先不說還要給天澤留著以防萬一,單單讓他吞食那麽大的蟲子心理上就難以接受。
黃昏時,紅蓮突然來了。
她手中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一進門就甜甜的喊道:“哥哥。”
韓非詫異:“紅蓮,你怎麽來了?”
“當然是給哥哥送吃的。”
紅蓮說著,看了眼四周,憤憤不平道:“居然讓你待在這麽一個破地方!”
“哥你做了什麽,惹得父王把你關起來。”
韓非笑道:“父王也是為了我的安全,小住幾天就出去。對了,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這的?”
“我做完哥哥交代的事,一回來就聽宮女說你被關起來了, 我擔心你會餓肚子,特意去廚房取來好吃的。”
韓非意味深長道:“那肯定有酒吧?”
“猜對啦,我知道哥哥不能沒有酒,所以帶了好幾壺呢。”紅蓮笑嘻嘻說道,然後把食盒打開,很快吃的喝的擺滿了桌子。
聞到香噴噴的飯菜,韓非還真餓了,姬無夜根本就沒打算給他準備吃的,因為一個通靈高手,十天半月不吃東西根本不算什麽。
可惜韓非是普通人,原本他想著晚點讓姬無夜送吃的,紅蓮的忽然出現,倒省事不少。
紅蓮指著其中的甜品說道:“哥,這個可是我特意為你做的哦。”
韓非有種不祥的預感,問:“你會做吃的?”
紅蓮小手放在身後,扭捏道:“花了半個時辰學的……”
雖然有點擔心,不過怎能辜負她的一片心意,韓非拿起咬了一口。
紅蓮帶著期盼道:“味道怎麽樣?”
“非常好吃。”韓非點點頭。他這話讓紅蓮開心的笑了,她揚起小拳頭,正準備得意地自誇兩句,可是韓非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說了下一句:“如果裡面的糖能多放點就好了。”
“不夠甜嗎?”紅蓮不解地道:“我明明放了很多糖啊!”
“那鹽呢?”韓非又問。
“也放了很多。”紅蓮想了想,然後又撒嬌道:“是不是不夠味?反正就是甜品,哥你將就些不成嗎?這可是人家第一次做的呢……”
“好吧,如此美味佳肴,必須吃完。”
最後韓非只能含著淚一點點的把它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