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與張良走上前。
“四哥,胡美人,好巧啊。”韓非微笑道。
胡美人嘴角微翹,道:“喲,九公子也來看戲呢。”
韓非客氣道:“閑來無聊,便和子房前來看看,旁邊這位……想必就是美人之前提到的胡夫人吧?”
胡美人淺淺一笑:“九公子有心了,她正是本宮的姐姐。”
胡夫人微微行禮。
後邊的張良,也向幾人問候一聲。
韓宇看著張良,溫言道:“張家果然人才輩出,聽說前幾日就是你和我九弟破的軍餉一案。”
張良道:“四公子繆讚了,這次是九公子解救張家與水火之中。”
韓宇一笑道:“老九,你厲害啊,這一回來就借破案之機招攬到一等人才,下手太快了!”
韓非不動聲色:“四哥錯了,我把子房當朋友看待,何來招攬一說。”
“哈哈,是我用詞不當。”韓宇笑後,又道:“既然如此,我就把子房借走了,不然今晚一人看戲實在無趣的很。”
韓非心中冷笑,面上平靜道:“四哥又錯了,子房不是貨物,怎能用借呢。”
“哎,你看我!”韓宇拍了下額頭,轉向張良:“子房別介意,我是個粗人,不像九弟才華橫溢。不知我能否邀子房一同觀看?”
張良稍稍猶豫,微微頷首道:“良莫敢不從。”
隨後,韓宇帶著頗為鬱悶的張良,和胡美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韓非無語,這貨真奇葩,不久前還對女人獻殷勤,一看到張良,竟直接拋棄了,看來在他心裡還是人才重要,只可惜太心急了點。
“九公子著實可憐,唯一的同伴竟然被四公子搶走了。”胡美人嬌滴滴笑道。
韓非緩緩地說:“同伴嘛,少了一個還有其他的,比如眼前就有合適人選。”
“九公子若是看上哪個,本宮做主讓她們相陪。”胡美人盈盈一笑。
韓非搖了搖頭:“我是說美人你。”
胡美人神色驚訝,隨即戲謔道:“九公子的花花形象果然不假,本宮倒是無所謂,但你不怕被王上知曉嗎?”
韓非玩味道:“胡美人都不怕,我堂堂七尺男兒又怎會膽怯?”
胡美人聽了此話,總覺得他一語雙關,難道他發現了什麽……想到這,頓時心中發悸。
正當她不知怎麽回話時,韓非樂呵呵說:“胡美人勿怪,我開個玩笑而已。”
胡美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假裝嬌嗔道:“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韓非笑笑,隨後正色道:“胡美人,我有一事想與你和令姐談談,不知可否方便?”
胡美人蹙眉,她很想拒絕,但又擔心韓非真的知道自己的事,若惹他不開心,告知王上,那她可就死定了,甚至姐姐都有可能被牽連。
“姐姐向來不善與人交流,公子有話就和本宮講吧。”胡美人道。
韓非想了下,反正她們兩姐妹知道的應該差不多,然後就同意了。
隨即,胡美人給胡夫人一個放心的眼神,又吩咐宮女先帶她去看戲。
等人走後,韓非便帶著胡美人來到一處幽靜之地。
“公子現在可以說了吧?”
韓非整理下語言,道:“這個問題,可能會觸及你的傷心往事,在此先表達我的歉意。”
接著,他繼續道:“當年火雨山莊的滅門慘案,前後發生了什麽事,而後,你與令姐又是如何逃脫的。
” 胡美人聽此,神情有些黯然:“一定要知道嗎?”
韓非有些不忍,但為了弄玉以及那個寶藏,只能狠心道:“請告知!”
胡美人長歎,道:“不瞞你說,那件事情我和姐姐並不是很清楚,隻記得當時李開和劉意帶著大軍突然而來,說是平叛途中,打算在山莊歇幾天。”
“之後父親就同意了,等他們離開後的當晚,噩夢便降臨我家……”
胡美人回憶到這裡,不禁黯然落淚:“有十幾個實力非凡的黑衣人,他們……見人就殺,父親知道難以抵擋,就讓兩位叔叔保護我和姐姐離去……”
“盡管如此,還是有一名黑衣人緊追不舍……最後,兩位叔叔與那人同歸於盡……我和姐姐因為害怕,就藏在流民之中,隨波逐流最終來到新鄭……”
韓非皺眉問道:“之後呢?你姐姐為什麽又嫁給了劉意?”
胡美人苦澀道:“當時我們得知家族被滅,甚至歹人一把火給燒了……或許是命運使然,無家可歸的我們碰巧遇到凱旋歸來的劉意。他在火雨山莊時就曾對姐姐表達愛意,只不過被拒絕了,當再次遇到,哪怕姐姐不喜歡他,也只能屈服。”
“而我,雖長得有點姿色,然而劉意並不打算娶我,再加上你父王剛好納妃子,他就把我獻了出去。”
“原本這種結果已經是上天垂憐,但誰也沒想到,就在姐姐即將出嫁的前一天,劉意莫名其妙的慘死在冷宮裡。當時你父王擔心會有流言蜚語傳出,就把此事壓下了,對外宣稱是被百越余孽暗殺。”
仔細聽完,韓非不禁感歎她們的命運多波折,還好劉意死了,否則胡夫人指不定要伺候殺父仇人多少年呢。
“既然劉意死了,你姐姐又未嫁出去,她怎麽住在劉府,並且被稱之為胡夫人呢?”韓非有些疑惑。
胡美人歎了口氣:“劉意死後,我勸姐姐再嫁個好人家,可她卻說此人對我們姐妹二人有大恩。況且,既然已經答應了要嫁給他,哪怕人沒了,自己也絕不能有負於他,於是姐姐就自稱劉意妻子,並在劉府照顧劉意年邁的老母。”
“你姐姐真讓人敬佩……”韓非打心底佩服這個善良的胡夫人,甚至讓他開始猶豫,究竟要不要告訴她們真相……
“多謝公子誇獎,如果沒有其他事……本宮就先回去了。”胡美人低聲道。
韓非還有好幾個問題想問,因為胡美人說的雖多,可與寶藏還有弄玉之事毫無關聯,不過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又實在於心不忍。
“多謝相告,非再次表示歉意。”
胡美人輕抹眼角,抿唇一笑道:“其實,應該謝的是我,這些年此事一直憋在心裡,現在說了出來,忽然間覺得輕松許多。”
“如此甚好。”
胡美人剛剛走了不遠,停下腳步轉身道:“對了,提醒公子一言,你的那個四哥城府極深,千萬要小心他!”
韓非不屑道:“就他?假如他不是那麽心急想要離間我和子房,假如他沒有因為子房直接把美人你丟在一邊,或許我還能高看他幾分。”
“我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這種貨色,他除了會耍點小聰明,連姬無夜那個莽夫都不如!”
胡美人美眸輕揚:“看來是我多慮了,也就我這種小人物,大概才會把他當回事。”
韓非道:“胡美人不覺得我自大就好!”
“怎麽會呢。”胡美人搖了搖頭,隨即嫵媚一笑:“有自信的男人,可是很有魅力的。”
等她走後,韓非坐在荷塘邊靜靜思索著,盡管心裡很佩服胡夫人,不過想讓自己停止追查,也絕無可能。
他之所以沒有再問,除了心中不忍,還有其他原因。一來問到隱秘處胡美人不見得會告訴自己,二來她或許並沒有胡夫人知道的多,畢竟相比較,後者在劉意死亡前後離得最近。
“那麽,今夜就做回盜賊吧……”韓非心中有了決定。
巫山之會結束後,韓非原想和張良去弄套夜行衣,然而韓宇並不打算放人,美名其曰兩人相談甚歡,乾脆親自送他回府,以示謝意。對此,韓非愛莫能助,隻得獨自離去。
張良坐在馬車上, 有一句每一句的回復韓宇。他心中很無奈,整個晚上,對方都在拐彎抹角的想要自己為他效力。
“子房啊,你祖父相國大人向來對我父王忠心耿耿,而你雖年幼,然將來必定是國之棟梁,你現在跟著老九,我很放心呐。”
張良點頭:“四公子過獎了,韓兄亦師亦友,良短短時日獲益匪淺。”
韓宇一笑道:“我們這個老九啊,雖然博學多才,但一向喜歡玩樂,好在回來後認真做了點事,實在讓我感到欣慰。”
“不過,他常年在外求學,國內很多事情並不了解,這一回來很可能不知不覺間就得罪了什麽人,你跟著他,可要多加小心啊。”
“謝四公子提醒。”張良拱手一禮。
韓宇點點頭:“如果有什麽解決不了,或者有危險的事,你可以隨時找我,只要能幫上忙的,定當全力以赴。”
“良謹記於心。”
這時,遠處忽然路過一支龐大的軍隊,裡邊人人帶著煞氣,好似再說生人勿近……
韓宇看了一眼,平靜道:“認識這支隊伍嗎。”
張良立即回道:“雪衣堡的軍隊。”
“子房果然懂的不少。”韓宇讚賞一句,隨即凝重道:“皚皚血衣侯,他已經有兩年沒回新鄭了,這次突然回來,還帶回不少常年駐扎在外的人馬,看來,是有事情要發生了。”
張良沉默,他懷疑白亦非的回歸,很可能就是針對紫蘭軒的……
“繞路先去相國府。”韓宇和手下說了一聲,馬車便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