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非常意外，轉頭看向攤外，有不少食客都在往西街口方向走去。

　　“快快，有人在那邊發粽子了。”

　　“發粽子了?原來還有這個節日福利啊，不錯不錯。”

　　“就是嘛，端午節怎麽能沒有粽子呢?”

　　“去看看有什麽餡的。”

　　米嫣然和李菲菲聽到街邊的議論聲，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的活計，面面相覷。

　　李菲菲有些沉不住氣了，擔憂地問:“陳凱，現在有人在那邊免費發粽子了，大家如果都領了粽子，我們的粽子還會有人來買嗎?”

　　米嫣然連忙安慰道:“菲菲你先別擔心，那種免費的粽子怎麽能和我們包的粽子相提並論呢。”

　　陳凱用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你們先不用著急，我們該做什麽做什麽，第一鍋還沒煮好，我去看看街口的情況再說。”

　　米嫣然點點頭:“你先去看看吧，攤子我們先看著。”

　　陳凱擦了擦手，對米嫣然交代了一句，走出攤子，快步來到西街口。

　　抬眼一看，一輛銀灰色的皮卡停在路邊，皮卡上面還刷著“榮豐食品公司”的宣傳標志，皮卡的敞開式後車廂放著好幾個大鐵桶。

　　附近的人都逐漸在往皮卡車走去，慢慢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皮卡的旁邊立著兩個宣傳展架，一位男性宣傳人員身著“榮豐食品公司”字樣製服，拿著塑料喇叭正在高聲吆喝著:

　　“各位尊敬的顧客，今天是端午佳節，為了感謝各位對我們榮豐食品的一貫支持，我們公司免費為大家提供端午節粽子。

　　大家排好隊，隻要先關注一下我們公司的公眾號並轉發截圖，每人就可以領三個粽子，各種餡料都有。”

　　西街口的一個物業保安上前想要製止:“喂喂！今天這邊正在搞美食活動呢，你們賣粽子怎麽賣到這兒來了。”

　　拿著喇叭的榮豐宣傳員理直氣壯:“我們沒有進到美食街裡面，況且，我們是送，又不是賣。”

　　食客們一聽有免費的粽子可以領，也都忍不住幫腔:

　　“就是啊，人家隻是做個宣傳而已。”

　　“人家免費贈送也沒進到街內，你們物業管的也太寬了吧。”

　　物業保安一看確實不太好管，也隻能說:“你們在這派送，我也管不了，但是記得不要到美食街裡面來兜售。”

　　榮豐的宣傳員點點頭:“嗯，知道了，我們隻是搞個端午宣傳。”

　　物業保安看沒什麽別的事情，也就離開了。

　　“挺給力啊，幸虧還沒去超市買粽子。”

　　“反正粽子這玩意也吃不了多少，領了三個正好可以回家吃。”

　　“我剛才看了，好像豆沙的和火腿的都有呢。”

　　人們紛紛在皮卡車前面排隊掃碼，陳凱走到皮卡附近，對著桶裡看了一眼，聞了聞，頓時放下心來。

　　來領粽子的還有附近的幾個攤主，一看到陳凱，都忍不住打量，臉上帶著同情，一邊指指點點一邊議論著。

　　“小陳這次可是慘了，鍋都已經快燒開了，他包的粽子再好吃，人家也肯定選免費的。”

　　“我看他還是太年輕了，端午節正是大賺一筆的時候，不想著做點新的蓋飯什麽的，非要做爛大街的粽子。”

　　陳凱也沒管攤主們的議論，擠開附近蜂擁排隊的人群，閑庭信步地往回走去。

　　快到攤位時，只看見胡玉琴和黃平一人拎著三個粽子正在和米嫣然說著什麽。

　　走近了，陳凱見米嫣然搖搖頭，語氣堅定地對胡玉琴說:“我們自己就是賣粽子的，沒必要去領。”

　　胡玉琴還想說什麽，剛好看見陳凱走回來，立馬笑著說:“小陳啊，你請的這個姑娘還挺倔，那邊發粽子呢，火腿的豆沙的都有。

　　我們攤主也可以去領啊，你看我和老黃都領了三個，起碼省的自己再買了唄，我勸你們都去領三個，反正是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陳凱有些哭笑不得:“可是胡姐，我們自己今天賣的就是粽子，乾嗎還要去領什麽粽子，吃自己家的不就行了。”

　　胡玉琴瞥了一眼攤子裡的高壓鍋，語氣略帶嘲諷:“可是你們家的粽子都沒有餡的，你們光吃糯米難道不膩嗎?”

　　陳凱眨了眨眼睛，平靜地說:“不膩。”

　　黃平在旁邊乾笑了兩聲，拽了拽胡玉琴:“行，那小陳你先忙吧，走走，我們回去，客人還都等著呢。”

　　胡玉琴略有不屑地打量了一下陳凱和米嫣然一眼，換了一副笑臉:“行，祝你們今天粽子能賣完。”

　　說完，二人就轉身離開了。

　　米嫣然看了一眼陳凱，眼神中帶著疑問。

　　李菲菲也走過來，語氣帶著焦慮，急不可耐地問:“陳凱，情況怎麽樣，那邊領粽子的人多不多啊?”

　　陳凱平靜地說:“免費的東西，領的人當然多了，不過影響不到我們的生意，放心吧。”

　　李菲菲一聽，語氣中略帶懷疑:“真的嗎?大家都去領了免費的，會不會……”

　　米嫣然輕輕打了李菲菲一下，笑著說:“陳凱都說沒問題了，我們趕緊去包粽子吧，你自己包的粽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啊。”

　　陳凱也笑了，剛想說點什麽，突然轉頭看著灶台，有些欣喜地說:“第一鍋煮好了！”

　　米嫣然和李菲菲轉頭一看，灶台上的大高壓鍋，泄氣口已經冒起了沸騰的蒸汽。

　　陳凱撩開遮陽布走到灶台邊，擰轉泄壓閥，把鍋柄轉到開的位置，一把掀開鍋蓋。

　　嘩……一片水氣漫起升騰，一股粽葉的草木清香之氣四散開來。

　　“什麽味道啊，好像是粽子。”

　　“街口那邊不是發了嗎?怎麽還有單賣粽子的。”

　　陳記攤位附近，有幾個零散食客聞到了開鍋的粽葉味道，紛紛側目，但也是看個新鮮，並沒有進來買的意思。

　　陳凱先用一個大漏杓把幾十個煮熟的粽子撈出來放進涼水降溫，又在鍋中重新投入一鍋包好的粽子成品，點上火。

　　看著附近觀望的零散食客，陳凱腦中也在思考。

　　片刻，陳凱一拍腦門，衝著米嫣然喊道:“米老師！先別忙著包了，來，幫個忙。”

　　米嫣然用手背擦了擦汗，起身過來。

　　“要我幫什麽忙?”

　　陳凱從大漏杓裡拎出一個粽子，微笑著遞給米嫣然。

　　“米老師，你不是說餓了嗎?先把這個粽子吃了。”

　　“吃?”米嫣然接過粽子，四下看了看。

　　“就在這?”

　　陳凱點點頭:“沒錯，我們倆打個配合，你在這吃，我在旁邊吆喝一下，很快效果就出來了。”

　　米嫣然想了想:“行啊，正好我也餓了。”

　　只見米嫣然摘下一次性的塑料手套，在旁邊的涼水管洗了洗手， 就站在灶台旁邊，開始剝粽子。

　　“哇！什麽東西這麽香！”

　　離得近的幾個食客好像一下子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原本還在四處張望，現在紛紛轉頭看著陳凱的攤位，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

　　隨著米嫣然的纖纖玉手一點一點剝開粽葉，一股濃鬱到幾乎化不開的糯米香氣帶著草木精華的清香一下子以灶台為中心四散開來。

　　陳凱站在旁邊，深深地嗅了一下，面帶笑容:“嗯！就是這個味道！”

　　運足了一口氣，陳凱大聲吆喝起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陳記秘製白玉粽子，端午特供，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白玉粽，怎麽這麽香，這是什麽糯米啊?”

　　“陳記秘製，好像之前那個很有名的蓋飯也是他家的吧。”

　　“媽媽我餓了！我要吃粽子。”

　　“太誇張了吧，我站在上風口都能聞到這股香氣。”

　　有十幾個附近的食客被白玉粽濃鬱的香氣所吸引，加上有美女試吃可以看，就走進了陳記攤位，在灶台附近圍觀。

　　站在攤外的人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一邊抽動著鼻子一邊好奇地觀望。

　　米嫣然站在灶台邊，面對著眾多圍觀的食客，手上捧著剝開的粽子，也是一臉驚奇。

　　面前的粽子呈金字塔形，瑩白通透，在陽光下反射出玉石一樣的光澤，肉眼可見的蒸氣帶著濃鬱的香味往周圍環形擴散。

　　米嫣然臉上明擺著就寫著一個字:餓。

　　咽了一口口水，米嫣然小嘴一張，輕輕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