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雖不算火爐,但盛夏時節,一樣酷暑難耐。
資金到位,吳天很快就通知我和張教頭去“驗收”茶樓,說是已經初具規模。
烈日炎炎,不適合出門,快到下班時間,張教頭才拉著我,朝“設茗閣”趕去。
來到二樓,一股強烈的裝修氣味鑽進鼻子。
吳天正在吆喝著,讓工人擺放花草,見我們進來,他揮揮手:“二位老板,看看怎麽樣?這兩天準備正式開張。”
三個人來到臨街的窗戶邊,選了張桌子坐下,服務員端上三杯茶。
張教頭環顧四周:“時間這麽倉促,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總共花了多少錢?我們當初給的每人七萬,夠嗎?”
吳天點點頭:“夠了。裝修花了十幾萬,一年的房租幾萬,剛剛好。”
我說:“後面的經營,就有勞吳哥你操心了。”
他笑笑:“我已經安排好了,安排我的一個小兄弟負責日常管理,我隔兩天來過問一下,每個月把帳算出來,讓你們知曉。既然你們只出錢,不參與管理,那我每個月給你們每個人百分之二十純利潤。”
說完用探詢的眼神看著我們。
也就是說,出同樣多的錢,他只是偶爾過問一下經營情況,就要佔股百分之六十。
我沒有說話,張教頭微笑著端起茶杯:“無所謂,茶樓每個月開銷應酬,全憑吳哥主持了。大小是個買賣,希望我們三兄弟生意興隆。”
張教頭此刻應該跟我一樣,心裡很不爽,但為了這麽個小事,不值得跟吳天斤斤計較,鬧得不愉快。
見我們沒有異議,吳天一拍桌子:“好,就這麽定,這個周末開張。我今晚約了個領導,不能陪你們倆,我要去東門吃飯,快下班高峰了,我先走。你們慢慢喝,看看這茶葉怎麽樣。”
邊看表邊朝門外走去。
看著他發動車子,消失在大街上。我和張教頭都盯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
日已偏西,偶爾會見到美女穿著緊身而簡單的衣服,在街上搖曳而過,看的我和張教頭喉頭髮緊,咕咚灌下幾口茶。
與美女們相比,過路的男士們就土氣多了。無論老少,都衣著普通,神態倉惶,看起來奔波匆忙,其實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張教頭問我:“你覺得,這茶樓裝修,花了多少錢?”
“不是十幾萬麽?”
他很不屑:“狗屁,只是翻新,很多東西,根本沒動底子。這麽說吧,如果讓你表叔帶人來做,最多八萬。”
“你意思是,吳天虛報了幾萬?”
“很明顯。當初我們湊二十萬,是希望他裝修的有點檔次,今天看到這裝修效果,哪有什麽檔次?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水的很。真按他說的十幾萬來裝修,起碼比現在高兩個檔次。”
我說:“已經這樣了,還能說什麽呢?我只是覺得,同樣出錢,我們才每人兩成股份,他佔六成,不合理吧?”
“董樂,說句實話,我並不指望這茶樓能賺多少錢。只要每個月略有盈利就行,大家有個談事情的地方,也不錯。你怎麽想的?”
“我當然希望茶樓能盈利,程靜對這個茶樓報的希望不小。拿出七萬,算是她把家裡能拿出來的現金,都拿出來了。連欠你那五萬,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了。我的想法是,無論你們對吳天有什麽看法,我設計業務這塊,現在大部分還得仰仗他。不管茶樓賺不賺錢,我都需要跟他綁在一起,
我的設計業務,還需要跟他合作。” 他點點頭:“那五萬,別往心裡去,等手頭寬裕再說吧。我現在不想再跟他合作施工了,自己也在嘗試轉行。不過有一點,在遇到事情的時候,有關系總比沒關系好。跟吳天還是得交往,人這輩子,保不齊會遇到什麽棘手的事。萬一哪天遇到事情,需要請他幫忙呢?在他身上花錢,應該會物有所值的。”
我舉起茶杯:“識英雄於未時,眼光長遠。生在戰國,你絕對是四公子,食客三千, 萬眾歸心。最起碼也是長信侯。”
”戰國四公子我聽過,長信侯又誰啊?”
“嫪毐唄,能用那玩意兒轉車輪,更厲害,食客上千。”
他翻看著手機:“去死!吳天經常說你娃智商和情商高,我就沒看出來高在哪兒。說話鬼頭鬼腦的,根本就跟這個社會脫節了。你娃就該被雷劈一下,然後穿越回古代,給人當幕僚或者師爺。重點本科畢業出來搞設計,跟你的性格驢唇不對馬嘴,純粹是浪費了自己的生命,也浪費了國家的教育資源。來,給你看個美女。”
我接過他手機,屏幕上是一個舉著剪刀手嘟嘴的小女生:“啥情況?”
“你覺得怎麽樣?”
“化過妝,照片又用美顏處理過,看不出來。”
他拿過手機:“這兩天才聊的,見過一次,還行,下次她再出來,肯定能拿下了。”
“最近換的很快啊,小美女才幾天?這就要新人換舊人了?”
“不是換,同時進行,互不影響。男人嘛,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就算碗裡全是山珍海味,可還是會惦記著鍋裡的青菜蘿卜,沒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啊。就像這小妹妹,也是剛二十出頭,身材樣貌哪兒都不如小美女,可問題是,我還沒得到啊!”
“你娃就是最近太順了。沒有工程上的事情煩你,火鍋店有生意紅火。想想土地整理項目和環湖路項目吧!還有,火鍋店開張三個月以後,沒有親戚朋友捧場,會不會生意一落千丈?”
他瞪我一眼:“不會聊天!走,快上客人了,回火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