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對方說自己某上市公司的人力資源經理,在網上看到我的簡歷,通知我去面試。
掛掉電話,我半信半疑,打開招聘網站一看,記錄顯示,幾天前,我確實向這家公司投遞過簡歷,而這家公司也對我感興趣。
這是家投資公司,規模很大,總部設在上海,因為跟川內一個地級市政府簽訂合作協議,準備在那個地級市投資百億,搞基礎設施建設。針對這個新項目,在川內成立了分公司,需要大量招兵買馬。
工作地點在那個地級市,離蓉城也沒多遠,我買了高鐵票,滿懷自信準備去面試。
下午,送走鳴玉,跟室友道別。落日古城角,把酒勸君留。
按照約定時間,來到這家公司,公司在一棟五星級酒店大樓,租了一層,寬敞明亮。
人力資源經理讓我填表,等待用人部門的領導。
我驕傲地填上自己的履歷,遞給經理。
沒多久,走進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幹練犀利。
經理介紹:“董樂,這是我們技術部部長,你投遞的崗位,是技術部的景觀工程師。”
我把身體往前傾了傾:“是的。”
部長說:“董樂,你好。先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我簡單介紹自己設計過的項目之後,她說:“你可能不太適合這個崗位,我本來打算找一個景觀工程師,但你從事的項目,都是基礎設施類,不太契合。說實話,可能給你份有問題的景觀設計圖紙,你都不能挑出其中的毛病。我覺得,以你的經歷,在我們公司,比較適合去現場,當項目經理,管理施工單位。”
這是明顯的拒絕了。
說完,她轉身去旁邊說事了。
人力資源經理又問了我一些待遇要求之類的問題,真是多余,不過我還是禮貌性地回答。
問完後,他說:“行吧,先這樣,等通知。”
“好的。”我起身離開。
他送我到門口:“你真的需要等通知,剛才那位部長,是清華博士畢業,雷厲風行。盡管你可能不適合技術部的崗位,還有工程部嘛,下來我把你的情況,反映給工程部。”
無論是不是安慰,我都挺感謝他。
剛下樓,經歷又打來電話:“董樂,你沒走遠吧?工程部部長回公司了,你再上來一趟吧?”
“好的,我馬上回來。”
剛才面試的桌子旁,坐著兩個中年男人,經理介紹他們是工程部部長和副部長。
又一次介紹完自己,部長沒說什麽,只是邊聽邊點頭。
那位副部長問:“你這些年除了做設計,有沒有甲方工作經驗?”
我搖搖頭:“但我熟悉工程建設程序,也清楚參建方的責、權、利。”
他笑笑:“那你說說,作為項目管理的甲方,最重要的是什麽?簡單幾個字概括一下。”
我說:“進度、質量和投資等等這些方面吧。”
顯然,他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滿臉高傲地說:“你可能是搞設計時間長了,腦子不太會轉彎。簡單幾個字,你是不是想說“四控、三管、一協調”?”
作為搞工程的,傻逼都知道這個,但此時我只能用力點頭,極力配合他:“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卻陰笑著,滿臉不屑:“你盡管有十年設計經驗,但沒有甲方管理經驗,很難勝任項目經理崗位啊。問你個問題吧,就進度控制而言,
如果你發現施工單位進度明顯滯後了,你會采取什麽措施?” 這位副部長,作為甲方代表,明顯心裡優越感爆棚。問這種非常具體問題,如果不符合他心中的答案, 那我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這種被人玩弄的感覺,很不爽。
我想說怎麽可能等到明顯滯後之後才發現?早他媽幹嘛去了?
但我還是繼續裝孫子:“我會讓施工單位倒排工期,催促他們按照節點工期完工。”
他繼續陰笑:“要是施工單位完不成呢?”
這就沒意思了,我拉著臉:“那就按合同執行。”
他一臉嘲笑轉向部長:“我沒什麽問題了。”
那表情擺明是說:“什麽玩意兒?也想來當甲方代表?”
部長不溫不火:“那先這樣吧,我們再研究一下,你也回去考慮考慮,到底願意乾技術管理崗位,還是施工管理崗位?今天先這樣。”
再次送我出門,人力資源經理說:“沒經驗,只是借口。我覺得,主要問題是,你提出期望月薪高了,這是地級市,比不得蓉城,地區差異很大。在蓉城,像你這種資歷,一年接近二十萬,但在這兒,一年可能還不到十萬。甲方代表,不需要多高的學歷或能力,我們基本都招的本地人,學歷和能力都不如你,但他們離家近,工資水平低,公司不擔心員工跳槽或經常回家的問題。”
“謝謝你說實話,不用安慰我,我沒那麽脆弱。”
他伸出手:“別客氣,我也是蓉城來的,理解你,也理解公司。你回去等通知吧,結果怎麽樣,還不一定。感謝你這麽遠跑來一趟,既是對公司的認可,也是對我工作的支持。”
這哥們兒,以後絕對是乾人力資源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