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天氣熱了起來,下午坐在辦公室,吹著空調。
最近思緒有點亂,就端著茶杯,梳理一下。目前需要做的事情,有三部分:上班、接私活和自己的設計公司。
前兩個是生存,而考慮自己的設計公司,是發展。
上班得心應手,幾乎不用操心。
接的私活嘛,每個項目都給業主返點一到兩成。所以不用擔心,有項目的時候,一般會主動聯系我。
最頭疼的,就是自己開公司。按理說,有吳大公子鋪路,區裡像余總這樣的業主領導,也都給我們三分面子。但問題是,沒有哪個項目是落實了的。
看來,還是得吳區長親自打招呼。吳天已經把我們合作的事,稟報吳區長,只是,我們需要等待。等到吳家摸清我的底細,對我放心,也要等到吳區長方便開口的時機。
這期間,私下裡,我不會去找余總這些業主領導。一是不能越過吳天,越級聯系,這是大忌。二是就算我找到余總他們,人家也只會對我表面客氣,不會真的搭理我。
不能找就不找吧,正好符合我的書呆子氣:安能垂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這是我跟老板的差別之一,他幾乎不走上層路線。往往從科長或者副局長開始公關,請客送禮塞紅包。縣官不如現管,遇到沒有領導打招呼的設計項目,科長和副局長就讓老板去做了。最多百十萬設計費,不顯山不露水。
不像施工項目,動輒投資千萬,有很多人盯著,也有很多領導打招呼。
想著想著,有點犯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電話響起。
“董總,在哪裡呢?外面陽光明媚,賞個臉,我請你喝杯下午茶嘛。”是張教頭。
我打個哈欠:“睡午覺。”
他提高聲音:“不要睡了,趕緊來太古裡,有事找你。哦,還有,這兒有個美女說她仰慕你。快點!”
不曉得他那句真,哪句假,但肯定有事要跟我說。
填了個“外出”,下樓朝地鐵站走去。每次進城,我一般選擇地鐵出行,避免堵車和停車難。
如今交通越來越便捷,本該節約大家很多時間才對,結果人卻越來越忙碌。見面越來越方便,但人與人之間卻感覺越來越遠。
不知道他為什麽今天喊我來太古裡,有點反常。
這裡比春熙路要高端的多,我很少來,不熟悉。下了地鐵朝張教頭髮的定位摸索。
頂著烈日,我發現自己不喜歡白天的蓉城市區,總覺得髒、亂、吵、差、擠、堵、熱。晚上就不一樣了,缺點不見,全是朦朧摩挲的美。
唯一悅目的是,街上美女們穿的一個比一個涼爽,把能露的,都露出來了。
到了一看,是家咖啡廳,風格別致,高大上裡透著小資、文藝。
張教頭向我招手,桌上還坐著兩個女的。
他介紹:“兩位美女,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鐵哥們,董總。青年才俊,開了家設計公司。董樂,這是肖姿,這是李莎。”
的確是美女,尤其是李莎,不誇張地說,空谷幽蘭,有絕塵之致。
肖姿則是大眾意義上的那種美女。
打過招呼,李莎對我和張教頭說:“你們聊,我們先去逛街,等下聯系。”
說著和肖姿起身離開。
望著二人嫋娜而去,我側目問張教頭:“什麽情況?”
他嘿嘿一笑:“影視學院播音主持專業,讀大二,
怎麽樣?” 我喝不慣咖啡,讓服務員來杯白開水。轉頭問他:“你勾兌的哪個?”
他說:“高個子,李莎。”
我又問:“怎認識的?”
他喝口咖啡,砸吧著嘴說:“陌陌。她剛進大學那會兒,有天晚上,我在她學校附近玩。搜到她,加為好友。這一年多,我國外遊,港澳遊,豪車名表刷朋友圈。硬件在那兒擺著,小女生嘛,難免有點小虛榮。一來二去,前幾天剛拿下的。”
看來又是朋友圈惹的禍,安排地網天羅計,專待落坑墮塹人,願者上鉤。
他把頭埋向我,低聲說:”處女。”
我一臉不相信。
他瞪著我:“絕對是真的!以我的經驗,不可能分不出真假。”
他說是就是吧,沒啥好爭論的。
我說:“你娃這回夠有耐心的,吊了一年多,不像你的風格。”
他哈哈一笑:“說對了,老實說,是跟大官人學的。他那套手法,就兩部分東西,一是借助軟件,充分展示自己的牛逼,二是基礎理論“十分光”。”
我沒聽懂,問他:“啥子光?”
他說:“一看就曉得,你娃跟我一樣,文盲,沒看過原版《金瓶梅》。第一次大官人講的時候,我也沒聽懂。《金瓶梅》裡面,王婆促成西門慶和潘金蓮,用的計謀叫“十分光”,很值得我們學習。書裡說起來,“十分光”挺複雜,要十步環環相扣。其實沒那麽複雜,大官人總結起來,讓潘金蓮出軌的,無非是一個前提,三個步驟。”
我聽的有點蒙逼, 他繼續賣弄:“前提是這個女人自身有想法。三個步驟,第一,通過軟件朋友圈等等方式,讓女人產生好感和好奇;第二、讓男女認識、相處,最好是能愉快地獨處;第三、製造感覺,一舉拿下。”
我覺得他扯的有點遠,就打斷他:“你談你的戀愛唄,把我招來幹啥?”
他說:“中午大官人打電話,說園區項目的清單,目前評審結果出來,只有九百萬,被審了一百萬下來,不過還沒簽字蓋章。我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是那兩個女人拉著我逛街。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新婚燕爾”,走不開。”一臉幸福的無恥相。
我說:“你想讓我把投資調上去?”
他點點頭:“一千萬是不能突破的,最好調到九百九十萬。”
這應該也是建設局的意思。
我說:“你想增加哪部分投資?”
他說:“基礎的砂卵石,厚度改成0.9米,大約可以增加四十萬。另外把護坡和邊牆的基礎,加深加厚,增加五十萬。要快,最好今天就把方案改好,發給評審中心,明天那邊要出最終評審結果。”
看來,他已經計劃好了。
我說:“就這麽點事,你電話說就行了,何必叫我跑過來?”
他神秘兮兮地說:“我覺得那個肖姿不錯,和李莎是同學,適合你娃的口味。我已經幫你做主,你來之前,把你一通吹噓。估計在她心裡,你明年就能評上“蓉城十大傑出青年”。她們剛才離開的時候,肖姿多看了你幾眼,你沒發現?呵呵,你準備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