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我就醒了，在夢中驚醒，又夢見高考完，家裡讓我複讀。雖然當年我並沒有複讀，但十多年了，還是會夢見高考和複讀，不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自己睡不著了。沒有開電視，也沒有看手機，燒水泡茶，點根煙坐在陽台上。

　　樓下街上還沒人，只有偶爾幾輛車經過，很安靜。

　　呷了口茶，本來想打開詞句網，翻閱一下。可總覺得心裡不寧靜，就把手機扔桌上，盯著窗外。

　　雖然暫時離開蓉城，但那些爛事像惡鬼纏身，讓人難以擺脫。不得已，我又把自己最近的項目和人際關系，捋了一遍。

　　區裡投資公司的堤防項目，最後基槽驗收通過後，施工順利進行。環湖路項目，清單編制結束後，業主在進行施工的招投標，劉輝那邊在辦理第一筆請款。

　　建設局那邊，旅遊環線項目算最大的項目，依舊擱淺。最近做的兩個項目，劉輝也在安排請款。其余的小項目，找時間問問大官人，看哪些可以收谘詢費了。

　　鄉鎮林書記那邊，自從上次讓他給那個證明蓋章，被他們一把手罵了以後，覺得被我和張教頭欺騙，沒再讓我做什麽項目。

　　前老板今年也不景氣，沒多少項目，對市場部監管也越來越嚴。所以文麗那邊，隻拿到個別項目出來合作。

　　這樣看來，自己並沒有多少項目，收錢又難。看來，認識吳天的這一年多，我太盲目樂觀了。並沒有走上一條可持續發展的道路，打一槍，換個地，還是散兵遊勇。

　　那天跟程靜說，我要找個公司去跑市場。保證日常開支，也可以拓展自己的業務，張教頭辦理資質，花了三十萬，得多掙些掛靠費。

　　想到這些，我打開招聘網站，結果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樂觀。以為重點本科畢業，九年工作經驗，也有中級職稱，會很搶手。

　　結果是，網上為數極個別的投資公司，直接回消息拒絕我。說他們掛出的幾個崗位，是兩年前公司剛成立的時候需要的，如今，公司早已人滿為患，忘記在網站上取消崗位了。

　　而蓉城的其他設計公司，估計跟前老板和劉輝的處境一樣，並不景氣，對人員需求量，沒有前幾年那麽大。還有就是查閱了我的簡歷後，估計覺得我高不成低不就，不適合他們公司。

　　我心裡竟然隱約恐慌起來，這不上不下的處境，該怎麽辦才好?

　　再做具體設計工作，是不願意了，整天畫圖編報告，純粹浪費生命。跑市場，暫時也沒有公司接納。

　　我想到了區裡的投資公司，如果找吳天，能不能讓我進區裡的某一家投資公司呢?估計懸，我們合作的基礎是設計，說白了，做生意。而投資公司工作人員，是不允許經商的。跟他說，設計上沒多少項目，要不別幹了，讓老爺子把我推薦到投資公司吧?那在他眼裡，我絕對不適合合作，況且，在吳區長面前，我是個開設計公司的，吳天也無法跟老爺子開這個口。

　　看來，自己當初的目標就錯的，早知道區裡工程設計這麽不景氣，就不該合作搞設計。人生如春蠶，作繭自纏裹。應該結識他，然後讓吳老爺子推薦我進投資公司，靠著他老人家，在投資公司混個一官半職，肯定比現在情況要好的多。吳天當初可以拒絕投資公司工程部部長職位，而我，比他文憑硬，比他能力強，卻憧憬從一般辦事人員做起。

　　既然現在想到了，就該想辦法爭取，如果可以，

以後設計上，安排一個人出面。而我，如果沒有合適的公司願意讓我去跑市場，就想辦法進投資公司，區裡隨便哪家都行。　　不覺已經八點過，樓下街道開始熱鬧起來。感受到中年危機的這個早上，酒醒客散獨淒然，覺得沒人關心，覺得誰都幫不了我，心裡陣陣發涼。此生注定，心在天山，身老滄州。

　　叫醒張吳二人，去餐廳吃早飯。

　　兩人明顯操勞過度，走路有氣無力。

　　我說:“你們悠著點，出來一趟，像餓虎下山似的。”

　　張教頭說:“呵呵， 昨晚多花幾百，叫的“拚盤”，兩個，有點吃不消。”

　　接下來中午、晚上和宵夜，連續三頓火鍋。

　　依舊打分，留下老板的聯系方式。

　　第三天，跟大官人他們幾個，一起殺到觀音橋步行街。

　　最後一天晚上，我想躲掉一頓，真不想吃了，晚上七點，跑去看大官人帶學員。

　　張教頭說:“那就晚點再去，今晚宵夜，安排的是兩家。”

　　大官人介紹我以後，幾個稚氣未脫的學員，都上前拍馬屁:“董哥，你那段視頻，太精彩了。”

　　我笑笑:“一時興起，沒摟住，隨口那麽一說。”

　　大官人今晚示范現場實戰，大致講了一下要領，有個學員說:“看那邊。”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是兩個外國美女，高挑冷豔，打扮時髦，路人回頭率百分之百。

　　幾個學員看的眼都直了。

　　大官人問:“就她們吧。”

　　學員問:“你英語能行麽?”

　　大官人說:“愛情是沒有國界的。”

　　說著直接走了過去，跟兩個美女並排朝前走，邊走邊交流，三個人都明顯放慢了腳步。沒多久，兩個美女掏出手機，跟大官人互留聯系方式，輕輕擁抱告別。

　　等他微笑著走回來，學員們歡呼鼓掌。覺得眼前這一幕，難以置信，急不可耐讓他分享詳細過程。

　　大官人說:“要領剛才已經講過了，你們要做的，就是真正去做，然後，逐漸標準化。我會寫今晚的實戰報告，請董哥把稿子潤色後，明天發布在論壇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