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整整七天了,張瑋不由在心裡讚歎荊陽這群新變異人的機智,都這麽多天了,竟然還沒暴露出來,按變異時間推算,應該早已完成初步形體變異,奇形怪狀的模樣,那是藏也藏不住的,怎麽可能不被人發現,他們不視頻通聯嗎?沒上級單位來視察嗎?就這麽一個近千人的單位,一個星期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就沒一個人懷疑?
厲害!張瑋在心裡為荊陽點讚,很明顯,這是幸災樂禍的讚。
荊陽所在的基地,是異能局所轄之下,研究、攻克基因進化難題,探索進化密碼的秘密單位,也是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保密單位之一,怎麽可能不通聯和視察,這個單位,按規定,必須每天與上級單位進行一次視頻通聯,上級單位也是每周派人來檢查一次,並著重對研究進度進行登記。
這本是令出惟行的規定,可硬生生讓荊陽打擦邊球給蒙混過去了,畢竟他老子是異能局的老大,哪能不給點面子,本來是必須視頻通聯匯報情況的,硬是讓荊陽以攝像頭壞了為由,改為語音匯報,可匯報這關蒙混過去了,檢查人員怎麽辦?
這波檢查人員,前天來後被他們扣下的,按計劃昨天就應該回去報告情況了,上級單位見這些人遲遲未歸,已經有三個電話打來詢問情況,今天,最遲明天,絕對會有很多人來打探情況,暴露已是注定的事,看著身邊這些面目可憎,奇形怪狀的新變異人,荊陽已心如死灰,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末日即將來臨。
張瑋現在是吃的好,睡的香,一邊無聊地在水底的石頭上刻刻劃劃,一邊用意識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這裡離荊陽的基地不算遠,意識勉強觸及的到。看戲的感覺確實不錯,但等戲出場的時間卻又太無聊,現在要是有桶爆米花,再來瓶加冰可樂的話,可就太完美了……
只是此間事了,想在俗世間行走,估計也要東躲XC吧,也不知郭大興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身邊的石板上已被他隨手塗鴉的密密麻麻的全是圖案,美中不足的是,他雖有非人般的力量和控制力,可這一手畫功可真讓人無語的很,好好的小雞、小鴨畫的抽象無比,畫蛇還好點,一條線加兩個圈圈當眼睛,好歹有個蛇樣,但整體看來,一樣的慘不忍睹。
張瑋很不滿意自己的畫功,甩手又塗抹的亂七八糟,這一甩動間,看到了手掌間好象有層薄膜一樣的東西,仔細一看,差點嚇尿,原來手指間竟然長出了象蹼一樣的薄膜,兩隻手都有,伸腳一看,腳掌也有,這是要變成水生動物嗎?
那會不會很快要長出腮出來?
這個想法一出,直接讓張瑋如墜冰窟,這就變異了嗎?既然有蹼那會不會也長出腮來?
這是要變成啥?
蛙人?
四腳蜥蜴?
對於病毒會表現出活性化與自我適應性,改變人的基因造成變異,甚至改變人類身體結構的猜想,張瑋是一直都知道的。
從知道自己中了病毒以來,心底最深處的擔憂就從來沒有停止過,不能長成怪物的執念更沒消失過,在沒有什麽好的應對辦法的情況下,有如生活在火山上的人一樣,雖要承受火山爆發帶來的的風險,但卻還很享受火山帶來的各種好處。
這些天能在水底生活的如此逍遙,能看著無頭蒼蠅一樣亂飛的飛機,能看著那群累的跟死狗一樣的搜捕人員,可不就是這種現象的真實寫照麽?
眾人皆累我獨睡的優越感爆棚,
心底衍生出的漠視和快感,讓他失去了對所謂的正統應有的敬畏,懼意已去,玩心漸起之下,開始了豬一樣的生活模式,失去了意識對身體的自我約束,必然讓本能的適應性開始發揮作用,在水裡呆時間長了,水生生物應有的身體構造特征在自然生長之下,長出蹼來算什麽,再呆下去,估計長腮都不算什麽,長出個利於游泳和控制方向的長尾巴出來也屬正常。 張瑋急瘋了,神經質的用手扣著那些個薄膜,“都給老子變回去!變回去!”
隨著他在心底裡的嘶吼,那層薄如蟬翼的蹼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直到消失,“哈哈哈,原來可以這樣!這樣也可以?原來是這樣!”,
他被這變化衝擊的又驚又喜,情緒都有點失控,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興奮得幾乎發狂,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來,反覆不停的讓那層蹼出來……消失……消失……再出來,各種各樣興奮的表情紛紛上演,呲牙咧嘴,眉飛色舞。
“原來還可以這樣,這可真是太好啦!”
他翻來覆去的撫摸著剛才還長著蹼,現在卻光滑如玉的手指,原來可以這樣!身體的變化可隨意念操控,改變相貌、體型自是輕而易舉。
直到今天,張瑋才算是真正明白,他身體裡的病毒是多麽逆天,不但讓他身體素質得到全方面提升,尤其是速度方面的提升,還擁有意念之力,現在還可以根據需要,改變自己的形體,這不成孫大聖了?想多長就多長?想多粗就多粗?
這下好啦,就憑這手,天下盡可去得,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正當張瑋正興高采烈的試驗著自己的新能力時,他的意識中突然感應到波動傳來,那個基地的外側,一瞬間出現了十二個人影,張瑋瞬間就有寒毛卓豎的感覺,這些人站立的病毒區域,仿佛象被爆炸後的衝擊波衝擊過一樣,一瞬間向四下飛散,這是氣場?高手!
有史以來沒遇到過這麽厲害的對手,還一來就是十二個,張瑋又是興奮又是忐忑的用病毒意識網絡,細細的觀察起這群高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著裝扮,更是五花八門,怪模怪樣。
“阿彌陀佛,此地妖氣衝天,已成魔窟,幸好發現的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其中一名和尚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突然,他一個轉身,望向了不遠處的小湖,“原來在這裡,妖孽還不速速伏法!”
話完只見十二個人影如十二顆巨大的人型炮彈,“咻”“咻”“咻……”的飛向張瑋所在處,張瑋這下算是嘗到厲害了,沒想到只是用意識偷偷的瞄上幾眼,竟然直接被對方發現,本能地想瞬間跳出湖底,但他馬上就知道要糟,四周水壓陡增,一種令人胸悶的束縛力已將他死死壓製在水底,動彈不得。
“轟”“轟”“轟”……連續十二響,炸的小湖中水草、魚蝦被拋上了天空,漫天飛舞,張瑋也被這十二顆人型炸彈,轟擊的驚心駭神,暈頭轉向,這就是隱世門派和世家的功法嗎?太厲害了,明明境界沒有他高,但卻能調動出來這麽大的威能,一絲後悔爬上心頭,功法和技擊之法,他早已到手了兩本,卻拖到現在也沒有用心去研究,真象小說中那些主角,不到生死關頭,不知道用心衝級啊!
好在,來的這些人,雖然能打出諾大威力的招勢,但明顯眼力和速度跟不上他,這也留給了他一線生機。
用心感受攻擊方向和波及范圍之下,壓力頓時小了不少,但仍是險象環生,被威能超大的招勢余威波擊的,胸悶耳鳴,幾欲吐血。
更令人鬱悶的是,他沒有攻擊手段,在鋪天蓋地般的攻擊之下,意識攻擊根本沒有機會去凝神使出,只能靠速度閃躲或偶爾順手踢一腳,甩一巴掌,要是沒這個速度優勢,其實也就是普通人打架一樣的招數,踢襠、插眼、抓頭髮、甩耳光,顯然這些粗糙的攻擊手段,完全不能對敵人產生影響,悔不當初啊,張瑋總算明白懈怠作死是個什麽死法了。
困陣拿敵,向來是這十二人的拿手好戲,不知道多少修為比他們高的人飲恨在此陣之中,於是,這十二人,見一直未能建功,立即改攻為困,他們認為,只要困住敵人,那敵人就是網中魚,鍋中菜,拿下也是早晚的事。
人的慣性思維大多就是這樣,喜歡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來對敵,想法也不能說全錯,但不能因地製宜的話,最拿手的未必就是最正確的。
就比如現在,如果他們一直以攻困兼備的方法來圍攻張瑋的話,張瑋就真的危險了,雖這十二人的攻擊不能打中他,但招勢帶動的威能水壓,其實已經傷到了他,如果再來幾個回合,絕對會建功。
但凡事沒有如果,張瑋瞅準機會,在壓力驟減的空檔,將速度提到最大,一瞬間衝出重圍,身形一閃, 瞬間消失不見,留下十二名傻立水面上的身影,瞠目結舌。
為首的那名僧人,臉色凝重的道:“看來,這名妖孽就是CD那個通道製造者了,呵呵,只是速度快而已,永戒,你速將消息傳回去,這次要讓這名妖孽,插翅難飛!其他人跟我追!”
“咻”“咻”“咻……”
十一道人影,破空而去,連他們的任務目標,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魔窟,荊陽的那個基地,都完全顧不上了,讓千多名本來引頸待戮的新變異人類,此時,再也不敢再抱什麽幻想,瞬間一哄而散,整片森林到處都是狼奔豕突,抱頭鼠竄的身影。
現在已經完成豹形變異的荊陽,也隨便選擇了個方向跑了,他知道,再不跑,下次可沒這麽幸運了。
他萬萬沒想到,父親對他這麽狠,此時再想想,才發現自已還是太天真了,這個基地本就是研究病毒的,一旦失聯失控,不用想也知道這裡應該發生了什麽,一個已經變異的兒子,只能是異能局的恥辱,怎麽還可能救他。
剛才外面站著的那十二個人,他知道是龍組的人,這才是異能局真正的大殺器,竟然一次性出動十二名,呵呵,他老子,還真生怕他死不了啊!
難道變異人就沒有人權了嗎?
我不是畜牲,我是人……
荊陽的心中呐喊,絕望無助的感覺讓他抓狂,滿腦子都是實驗室裡的那些殘肢斷臂,福爾馬林玻璃罐中的那些標本,好象有不少還是他自己的傑作。
天呐,現在要臨到他自己了嗎?
還真是現世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