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等會兒叫太醫過來。”同治臉上微微一笑,露出一絲堅毅。
“喳”,聽到命令,王公公本能地答應道,卻發現皇帝並沒有不舒服,有些不解的問道“皇上,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噢,並沒有。”
“沒有?”
“嗯,不過馬上就有了。”同治猛然站起來,擼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抓起桌上的杯子對著自己的胳膊用力砸了下去。
其實最先準備砸的地方是腦袋,這樣容易讓人看到傷口,隻是害怕影響了顏值,本身就矮了,要是破相了可不好。
“啊,皇上,你這…”王公公可被同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呆住了,眼珠都快瞪了出來。
“還楞著幹嘛,快去叫太醫過來。”同治齜牙咧嘴地喊道,眼角竟然還掛著幾滴淚珠。
他自己也沒想到,苦肉計在現代可是很好用的,不然也不會產生碰瓷一族了,隻是沒想到剛才用力稍微大了一點,再加上裡面還有冒著熱氣的茶水,手臂火辣辣的疼痛。
“喳。”王公公會過了神,將手中的拂子搭在另一隻手臂,慌慌張張地向外跑去。
“王公公,皇上怎麽樣?微臣罪該萬死沒有保護好皇上。”祝德章看是王公公出來,迎上前焦急地問道。
“宣太醫,趕快。”王公公也沒有理會祝德章,衝著手底下的太監吩咐道。
“王公公,皇上到底有沒有事啊。”祝德章也沒有一點脾氣,繼續問道。
“皇上沒有受傷,宣太醫幹嘛,你們如果不能夠抓住刺客,後果自負。”王公公也懶得多說,交代完事情又返回了養心殿同治的寢宮之中。
“這可如何是好,陳桂芬,你有什麽辦法沒?”祝德章驚得一身冷汗,目光望向身後正跪在地上低頭不語的二等侍衛長,低聲道。
陳桂芬也是陷入自責之中,在自己的守衛下刺客還能進入殿中刺殺皇上,甚至讓皇上受傷。他是知道祝德章是如何上位的,內心頗為不屑,沒好氣的說:“還能如何,我已經將此事上報到了禦前大臣那,如今九門提督大人將整個皇城封鎖,隻有抓住刺客,我等才能將功贖罪。”
“你們有誰看到了刺客的模樣?”未等祝德章說話,陳桂芬又扭頭盯著一直跟隨在王公公身邊的幾個小太監。
“那黑影速度實在是太快,我們也沒有看清楚。”
“是啊,沒有反應過來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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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太監竊竊私語,隨後都搖搖頭,紛紛表示自己沒有看清楚刺客模樣。
“大人,我看背影有點像・・・・”陳桂芬其實也不指望幾個太監能夠說出什麽線索,本已經不抱希望,突然一直站在最後面的一個估摸著十五六歲的小個子太監冒了個泡。
“像什麽?你說,沒事的。”見著小太監支支吾吾,神情糾結,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陳桂芬站起身來,走到小太監跟前,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道。
“像・・・・像・・・・”
“像什麽快說啊。”祝德章忍不住催促道。
陳桂芬擺擺手,示意祝德章稍安勿躁,眼神稍微緩和,輕輕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嘴角蠕動幾下,卻並沒有言語。
“像敬事房的太監洪蠻管事。”小太監似是鼓足了勇氣,張口說道:“還有,那刺客的夜行服上面似乎還繡著一朵蓮花。”
“什麽?竟然是他,怪不得背影看起來有些像呢。”
“對對對,
方才逃跑的方向就是景山方向。” “貌似隻有洪蠻管事,才有這般身手,我看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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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太監也是議論開來,前一陣子說沒看清楚,此時說的有模有樣,仿佛親眼看到了一般。
景山,是清朝宮女太監居住的地方,除了當值的太監在宮中,其余的都會離開宮中住在景山一帶。
而洪蠻,在敬事房太監之中也是非常有名氣的,長得異常俊俏,鹹豐年間便得到了慈禧的寵愛,成為了坤寧宮的守衛,後鹹豐皇帝發覺有些不對勁,但是不知道是誰,便將負責守護慈禧的侍衛全部分配到了內務府敬事房,這個洪蠻也因此成為了太監。
而洪蠻不只是長相俊美,能夠成為大清一等侍衛,也是憑借著自己的好身手。鹹豐駕崩後,這個洪蠻也由敬事房下等太監提拔為管事,位於李蓮英之下,與劉公公、王公公地位差不多。
祝德章也聽說過洪蠻,此時有些猶豫,他可不想得罪了太后身邊的紅人,而且自己算起來也是屬於李蓮英提攜的,此時沉默不語,就當做什麽也沒有聽到。
陳桂芬當然也知曉其中的利害,如果去抓人,勢必會得罪太后,但是不去抓的話,對皇上怎麽交代,這是屬於自己的職責。
而且,方才太監說夜行服繡著蓮花,那便代表著白蓮教,也代表著反清複明,做出刺殺皇帝的事情也並不令人奇怪, 說不定還藏有余黨在宮內。
沉吟片刻,陳桂芬深呼了一口氣,臉上也變得凝重許多,朝祝德章道:“祝大人,還請您在此保護皇上,我等令人前往景山北部監欄院查探。”
祝德章巴不得這個陳桂芬前往,這下正合自己的心意,連聲應道:“陳大人放心去,如果再發生此類情況,本將軍將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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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同治在太醫的檢查下將傷口包扎完畢,半躺臥榻,愜意的享受著鼻煙壺,仿佛一點都不在意外界的事情。
“皇上,剛才小何子返回,已將夜行服放置於洪蠻的房中。”王公公俯首低聲說道:“我手下的幾位太監都是我從小培養的,絕對沒有異心,剛才的對話,那祝德章與陳桂芬完全相信。”
“二人都怎麽做的?”同治眼皮微抬,似笑非笑的問道。
“那祝德章還在外面,似乎不敢前往,陳桂芬已經率人前往監欄院。”王公公將剛才門外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同治。
“嗯,那陳桂芬看來還是可以信任的,等這件事之後,我會親自找他談話的。”同治站起身來,剛才那股雄霸天下的氣勢瞬間收了起來,整個人變得如同重傷初愈,看起來羸弱不堪。
“走,前往儲秀宮,我要參見皇額娘。”同治在劉公公的攙扶之下,緩緩走出養心殿。
他知道,如果不去找慈禧,陳桂芬恐怕會因此遭受李蓮英等人的迫害,他也知道,這是他與慈禧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失敗則意味著自己的命運將與光緒一般無二,遭受軟禁,甚至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