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箋,我······我懷了。”
女人滿懷欣喜的講這個令人高興的事情告訴給了電話對面的男人。
但是對面的男人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
“啊···是嗎?抱···抱歉我還有事先掛了。”
電話被掛斷,女人沒有多想。
他經常這樣,忙於事業沒有多少時間和她······
放下手機,她撫摸著小腹,盡管現在還沒有隆起的弧度。
“啊~叫什麽名字好呢?惠馨?雲蘭?不對不對,要是個男孩怎麽辦···”
她笑了出來,很開心。
······
“唔···唔嗯···”
惡心的感覺湧上喉頭,同時大腦的眩暈讓她站不住腳,扶助了桌台。
“沒事吧?你這樣不行的,這都四五個月了還來上班,有個萬一怎麽辦?”
同事好心的勸道。
她彎彎嘴角,很感謝同事的好心,但是沒有放在心上。
男人也在努力工作,為以後的家努力著,她怎麽能···臨陣怯場。
自從有了這個小家夥···她覺得世界都多染上了一層色彩。
······
她好想吃海鮮啊。
但是忍忍吧。
她路過一家海鮮店,頭也不回。
電話響了,陌生人來電。
“請問哪位?”
“你男人正和別的女人開房呢。”
陌生的聲音,分辨不出男女。
“啊?先···先生別這樣,我們孩子都有了。”
“你是個好母親,好妻子,但是你很不幸。”
隨後陌生人說出了一個地址。
“·····”
放下手機,她想笑話這個愚蠢···的來電。
但是她有些笑不出來。
工作已經很累了,她要回去休息了。
站在一間賓館前,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這。
“不會的。”
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低頭摸摸已經有些隆起的小腹,她走了進去。
敲敲房門,裡面傳來的聲音讓她眼神有些渙散。
“我不是說了不要別的······”
房門拉開,男人赤裸著上身站在她面前。
“你怎麽在這?”
男人沉默片刻,問道。
“有···有個電話跟我說···你在這···”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原本漂亮的大眼睛現在裡面彌漫起了痛苦。
“子箋?誰啊?”
房間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詢問。
“那行吧,我也就直說了,我們沒可能了。”
男人撓撓頭,皺著眉頭說道。
“怎麽···那孩子?孩子呢?”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不希望男人說出那句話。
可惜。
“打掉吧,打掉後注意身體。”
哢——
木門合上。
關上了她的門,一絲光也再無法透出。
“為什麽···為什麽說出那麽殘忍的話,也那麽熟悉的溫柔···?”
女人無力的後退幾步靠在的走廊的牆壁上,捂住了臉。
那便打掉吧。
他都那麽說了。
那便打掉吧······
她勾了勾嘴角,笑的淒慘,原本那雙男人最愛的眼睛,也灰蒙一片。
······
躺在病床上,
胎兒已經殘破不堪的放在一個消毒盆裡。 “抱歉,沒能讓你看到這個···這個世界。”
她的下半身沒了知覺,側頭看向自己包含了希望的孩子。
“可悲啊。”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她轉過頭,誰都沒看見。
再回過頭,一個渾身散發著不詳氣息的人站在了她的孩子旁邊。
“你!”
她想開口叫。
但不知道想說什麽。
而起原本在忙碌的醫生們也都停滯了動作,仿佛世界被停下了時間。
“人類就是如此啊。”
那個人抬起手,點了一下盆裡殘破成了幾塊的肉塊。
“是吧?”
他在問誰?
女人驚恐又疑惑。
下一刻,病房裡響起了哭聲。
悲傷,憤怒,又無力。
肉塊在這個人手指下,重新愈合,成了一個完好的尚未發育完全的胎兒。
是他在哭。
甚至睜開了沒有發育好的眼睛,黑紫的眼珠裡全是絕望與憎恨。
“不···”
女人想阻止。
陌生人伸出雙手,捧起了這個···嬰兒。
“不要···”
“和我走吧,那裡有你的兄弟姐妹,你不會孤獨。”
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充滿著安慰,卻冷酷無情。
那人溫柔的將嬰兒抱在臂彎,熟練無比,邁開步伐,走出手術房。
看著那個人的離去的背影被房門關閉遮擋,女人一口氣無法喘上,昏迷了過去,忘記了這一切。
“你沒見過這個世界吧,它給人美好,又讓人憎惡。”
“它充滿希望,又給人絕望。”
“它覆滿色彩,又黑暗無比。”
“我讓你看看吧。”
他一手輕輕撫摸在孩子的頭上。
嬰兒眼裡,看到的是世界的絢爛的色彩,是無數的美,是···死亡。
為什麽我連看一眼世界的權利都沒?
為什麽你們能這麽快樂?
為什麽你們能跳舞?能歌唱?
能看著搖動的樹葉,那是什麽顏色?
被風吹拂又是什麽感覺?
活著······又是什麽感覺?
那你們也願意痛苦著死去嗎?
這個人笑了笑。
“走吧,去見見你的兄弟姐妹們···用你們自己的手創造一個你們的世界。”
他一步踏出醫院的大門,來到了城中心的一間獨宅。
嬰兒面無表情。
他將他放了下來。
嬰兒掙扎了片刻,努力的站了起來。
看向庭院中的木房。
那裡站著···多少和他一樣的嬰兒。
那就讓我們創造屬於我們的世界吧。
那也同樣的美。
嬰兒勾起嘴角,和他一起笑的,還有木房裡的所有嬰兒。
還有背後的男人。
·············
秦玔站在獨宅外,看向柵欄圍起來的獨院。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簡陋的房子,隨意用木板搭建的小木屋,卻是客廳臥房都有。
院子裡有幾個嬰兒正光著身子在玩耍,腳下踢著比他們還要大一圈的人頭。
坐在一旁走廊上的幾個嬰兒,正從破開胸肚的無頭軀乾裡掏著什麽東西吃。
他們很開心。
“唔咦咦——”
一個嬰兒手舞足蹈著,灰紫色的眼睛裡透露著努力。
“唔——!”
從他還沒彈珠大小的嘴裡,吐出了一隻巨大的蝙蝠。
哪裡是蝙蝠,那是一個沒有內髒,軀乾裡空空如也,肋骨與雙臂連接形成了肉翼的人。
另一邊,一個嬰兒抓住了一隻驚恐萬分的貓,張開了嘴,將它塞進了自己的肚子,片刻後吐出了一隻長著鳥翼的像是貓的東西。
秦玔面無表情,切開了戰甲虛擬屏。
然後慶幸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