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成功的賄賂了孫悟空。
他很聰明,也很有情義,孫悟空心中這麽想著。
無論如何,這山樹殿孫悟空是要進去的,但絕不是用邪法破除山樹殿的禁製之術,而是另尋他法。
洛夏以自身的頭顱落入那花繁破陣術之中,當了最後的花芯,這確實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賄賂,或者說是交換——以自身的性命交換師弟洛冬的性命。
孫悟空若能提前半點察覺,都會阻止這種交換,但這件事依舊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洛冬木訥的盯著洛夏少了頭顱的身軀,眼神空洞。
他出生名門望族。
他師尊名號響徹九天十地。
師兄呵護,師尊寵溺。
他生來便有些驕傲。
師父的門規教誨皆是仁義二字,他並未學習多少,但絕不越過底線。
所以剛剛墮入此界時,他依舊恪守門規,依舊不亂殺人,依舊拒吃人肉。
直到辟谷丹吃完,自己險些餓死的時候,師兄洛夏打暈了他。
當他醒來時,感覺嘴中有點微鹹,他舔了舔,才發現這是血,腹中也再未有饑餓感,洛冬知道,他應該吃了人肉。
師兄負手立與身前,手上也是殷紅的血,人肉是他強行塞進洛冬嘴裡去的,他充滿歉意說道,“師弟啊,別怨我,我隻想你活下去。”
同為孿生兄弟,雖越過底線,但洛冬不存在怨憤的情緒,只是輕輕說了句,“我名洛冬,字雪童,現在或許要改改名字了。”
所以這幾千年來,他自稱都是血童子,再不是世人口中殺人亦要典雅般的雪童。
此刻,不知過了多久,洛冬終於回過了神,縱使四肢已斷,無行動能力,但他的眼神卻似乎更加可怖了些,他盯著孫悟空,道出的話語也是不加掩飾的恨意,“我會殺了你。”
咬牙切齒。
嘴唇都被咬破,牙齒潤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色。
孫悟空嗯了一聲,並未在這個話題糾纏,而是平靜說道,“本性並不惡,卻已釀成惡果,雖無奈,但事實已定,安之便可。你師兄以己命換彼命,我會帶你走出這片洞府世界,讓你重獲自由。”
洛冬置若未聞,口中依舊重複著那句‘我會殺了你。’
孫悟空歎息,揮手把洛冬納入袖中。
再盯著那花繁破陣術,見坑洞中有九道微弱的光芒閃爍,光芒並不強烈,與星光相比都顯的暗沉,唯有中間花芯處,洛夏的頭顱散發出的光芒稍微亮堂一些,總共加起來,有十道光。
光線逐一聚攏,融和成一道光柱,刹那間便衝向了雲霄。
晚風依舊,繁星依舊,並未出現什麽特別的動靜。
孫悟空盯著這一切,片刻後,光柱漸漸消散。
正當疑惑時,只聽哢擦一聲,山樹殿的大門就這麽輕易被打開了。
那鎖住了洛夏洛冬五千年自由的禁製之術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破解了。
大門雖開,但孫悟空並未著急進去,而是站在原地,單手輕輕一揮,一抔黃土從地面緩緩升空,隨後撒入了那花繁破陣術裡的十顆頭顱之上,徹底掩住。
洛夏的失去頭顱的屍體亦被放了進去,一樣被蓋上。
做完這一切,孫悟空盤膝而坐,口中呢喃著千年前所記住的超度亡魂的經文。
佛家說念經能超度,孫悟空只希望真能如佛家所說。
一夜就此過去。
清晨已至,樹葉間凝聚著些清涼露珠,一滴一滴緩慢的從葉脈間滑落。
直至落到已在地面睡了多時的三思木屁股上,許是著涼,他從睡夢中驚叫一聲醒來,不算朦朧的視線之中,隨著最後一段經文在口中念完,孫悟空也緩緩起身,踏入了山樹殿的大門,三思木面露驚喜之色,直接跟上。
殿內並無什麽相像中富麗堂皇光彩奪目的場景,總的來說,山樹殿用殿這個詞來形容很不恰當,這裡更像是一所稍微大點的屋子,屋子內有床有椅有爐有灶,與農夫所住的村舍無異,只是更加空曠點罷了。
爐灶之中有著黑漆嘛漆被火熏過的痕跡,床上鋪蓋疊的整齊,椅子桌子工工整整,上面的瓷碗瓷杯中亦無什麽食物清水。
一切都狠平凡,並無什麽特殊的地方。
唯有三思木一聲興奮尖叫,跳上跳下,扒在牆壁上,大聲喊著“老婆,我愛你。”的肉麻之語。
孫悟空稍微有些汗顏,提著脖頸上的肚兜繩子,把他丟在了地面。
三思木大怒,看見孫悟空撇了他一眼後,只能訕訕笑臉。
牆壁只是普通的灰石所堆砌,上面掛著是一副畫像。
與壁畫不一樣,這幅畫像上色的十分顯眼,是一個身著綠裙的女子,青絲垂落半遮臉, 一笑一顰傾神仙。女子絕美,身上有股說不清的縹緲仙氣。比天庭的那些仙女更仙,眼眸中藏著婉轉笑意。
孫悟空略有些疑惑,覺得這女子再看自己,他轉頭望著著三思木,問道,“你的娘子,就是這幅畫?”
“沒錯,這是我娘子。”三思木狠狠點頭,眼中盡是殺人的光芒,原因是他看見孫悟空雙手竟朝他那美麗的娘子‘玷汙’而去,手中燃起三昧真火,就欲向孫悟空扔去,但卻驟的消失,他仔細想了想,娘子與自己的小命想比,很明顯還是小命重要一些,至於娘子嘛,三思木自我安慰道,以後再娶,以後再娶...
隨著牆壁上掀下一層嗆鼻的灰,那副畫像被孫悟空輕而易舉的摘下,本以為還會有異變突起,未料到什麽都沒發生,這倒孫悟空稍稍訝異起來,這幅畫難道只是一副普通的畫而已?
畫像確實很普通,就連材質也就是簡單的榆木框架加上一層薄紙。
顏色鮮豔,添得幾分神韻,畫像普通,女子卻不普通。
孫悟空又疑惑的問道,“這是真靈?”
三思木一愣,“你問我嗎?”
孫悟空點了點頭。
三思木翻了個白眼,“這是我娘子。”
孫悟空面無表情,拿出了金箍棒。
三思木大聲抗議道,“奶奶個腿,你就會使用暴力,你是佛嗎,啊?你不講道理的嗎?啊?”
金箍棒在三思木頭頂上方停住,再近點,三思木的腦袋瓜子就成了碎西瓜了。
三思木咽下一口唾沫,一本正經道,“沒錯,是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