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轉鏡頭,讓我們說回小櫻這邊。
本來應該一起修行‘爬樹’項目的卡卡西小組,現在隻留下了鳴人還在努力當中。
佐助和小櫻的這個修行則進行的相當順利,卡卡西也沒教他們更進一步的修行法,反而把兩個人支走,讓他們去保護建橋的達茲納了。
當然,我們都知道,現在留在這兒的佐助是影分身。
出於減少消耗的目的,他盤膝坐在地面上,手肘撐著腿部,手掌則握拳杵著腮。
而小櫻一開始還饒有興致地左看右看來著,後來就覺得無聊了,現在靠在欄杆邊打盹兒。
“達茲納,你有時間嗎?”一個肩膀搭著汗巾的男人問。
“基奇啊,怎麽了?有事嗎?”
“我……我想了很久,關於造橋的這件事。
我能退出嗎?”
達茲納有些慌亂:
“為什麽!這也未免太突然了!突然之間,就連你也要退出了!”
“我們是老朋友了,達茲納。
雖然我理解你的心意,也有心幫你,但和卡多做對的話,一定會被盯上的。
所以……我不想幹了。”
“怎麽這樣!這是我們的橋啊!
它會給這個極度貧窮的國家帶來物流和交通,讓大家不用再顧忌卡多,讓大家幸福!
我一直是這麽堅信的,所以大家要合力造它啊!”
“但是命都沒有了的話!我們……”
“今天中午就這樣吧!”
達茲納打斷了基奇的話,“基奇,你以後不用再來了。”
佐助的影分身被吵到了,等“基奇”走了以後,他問達茲納:
“你為什麽生氣呢?
你們造橋,不談所謂信念一類的東西,也只是一種雇傭行為。
只不過正常的雇傭行為是付錢的,而你付出的是感情。
一切的雇傭行為,在可能的風險之下放棄是再普通不過的事了?
你為什麽生他的氣?”
“不一樣的!”
達茲納大聲喊:
“我們造橋不是為了我們自己啊!
自從卡多的人來了,鎮上的人就被嚇怕了,所以我們急需那座橋。
它是‘勇氣的象征’,它能夠讓現在這個國家,所有忍氣吞聲的人們找回‘面對現實’的勇氣!
只要建成那座橋,城鎮和大家就可以恢復以前的樣子!
我一直是這麽堅信的!”
這個時候的達茲納,不像是那個狡詐無賴的油膩中年大叔,反而像是某個佐助熟悉無比的夢想家。
“咳咳,容我失禮,大叔。
先不說橋能不能在卡多的威脅下造好,就算造好了,如果卡多再控制住這座橋呢?
或者卡多做的再決絕一些,他把橋炸了呢?
人們所謂‘被喚回的勇氣’,是不是會被按進更深的泥土裡呢?”
夢想家和逐夢者到底還是不一樣的,達茲納明顯就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不……不是有你們嗎?”
這是達茲納急切之間能想到的唯一的機會。
“哈?”
佐助對這種想法十分不理解,“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搞清楚哦,大叔,我們和你的任務約定只是把你安全護送到波之國而已,現在這個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
而我們出於一些目的,現在停留在波之國,就算我們在的時候可以保護你,我們走了之後呢?
你們怎麽辦?我們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裡的。
而且你曾經說過沒什麽錢吧,那就是說,哪怕我們一直呆到你把橋修好,財大氣粗的卡多也可以隨時控制、甚至毀了這座橋。
而你們,卻雇傭不起等量的忍者和卡多對抗。
到時候你要怎麽辦呢?大叔。”
達茲納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家,一連串原本來不及,或者說根本不會去想的問題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一直覺得“造橋等於救國”的達茲納罕見的有了迷茫。
……
“佐助,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對大叔?”
小櫻在佐助質疑達茲納的時候就已經醒了,等到達茲納回去了,她開口問到。
她心裡還藏了一句,這樣打破一個“夢想者”的夢,是不是有些殘忍?
“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不,就以道理和邏輯上來說,佐助君當然說的沒有毛病,但……”
小櫻說不下去了,這時候佐助開口道:
“我只是給他提個醒罷了。
我剛剛說的都是實際存在的情況,會不會因為我不說,就消失不見嗎?
既然他早晚都要面對,那還不如早做準備的好。
而且,或許事情沒那麽糟呢?”
“果然,佐助你是不是有辦法?”
“不,不是我的辦法,而是他已經在做了。”
“嗯?”
“這座橋通往哪裡?小櫻。”
“火之國!對呀,這樣的話,木葉就有理由插手了!
波之國的大家就可以得到解放了。”
“……”
佐助沉默了,從“被卡多控制”到“被木葉控制”有什麽差別嗎?
對現在的達茲納他們來說,或許木葉已經是非常不錯的選擇了,但是以後呢?
人心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莫測的啊。
……
達茲納家,眾人正在吃著午飯。
“我剛剛就開始好奇了,這個是什麽照片呢?
剛才伊納裡一直盯著它看,而且還故意撕掉了一角。”
小櫻走到餐桌對面的一張照片前問到。
達茲納解釋道:
“那一角,是這個村子之前被稱作英雄的存在,伊納裡的父親。”
“啪嗒!”
本來還在吃著飯的伊納裡,突然站了起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並且把門反鎖了起來。
“伊納裡!”
伊納裡的媽媽津奈美也發火了:
“爸爸!我不是說過!不要在伊納裡面前提起那件事!您怎麽就是記不住!”
這時候的津奈美一反這幾天的溫柔形象。
達茲納用沉痛的口吻,講述了那個叫“凱沙”的男人,成為英雄的故事。
照顧了伊納裡,並成為他的繼父;樂於助人,和周圍人交上了朋友;眾人膽怯之時,憑自己堵上了快崩潰的攔水壩等等。
而這位“英雄”則死於卡多之手,罪名為——破壞國家秩序。
“所以,自從凱沙在眾人面前被卡多殺死之後,伊納裡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
鳴人去和伊納裡談夢想去了,而佐助則回了屋,他的本體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等到鳴人終於能夠自己用查克拉爬上樹梢時,他已經摔得遍體鱗傷了。
“你為什麽還要這麽拚命!明明不管怎麽樣都打不贏卡多手下的。”
伊納裡的眼裡,凱沙死時的神情,居然和現在的鳴人出奇的像。
“就算說的再怎麽好聽!你再怎麽努力!
面對那些真正強大的家夥,弱小的我們絕對輸定了!”
“我……!”
“住口,小鬼!你吵到我睡覺了。”佐助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伊納裡的話突然被噎了回去。
“你為什麽要讓弱小的自己去面對強大的人?
你就不會努努力,也強大起來嗎?”
“但是,那是沒有用的!就算再怎麽努力。”
“呵,就算是飛蛾,也會為了晚兩秒鍾被人掐死而奮力掙扎,你居然連蟲子都不如嗎?可憐兮兮的小鬼。”
“就…就算多活兩秒鍾又有什麽意義。”
佐助蹲了下來,直視向伊納裡的眼睛:
“如果你覺得這竟然沒有用的話,你為什麽不去死呢?
人的一生本來就是由生到死的過程,如果中間的過程都不被你放在眼裡。
那麽生命對於你來說將不再是前方千變萬化的冒險旅程,而不過是一條單純通向死亡的路而已。
原來所謂英雄的孩子,也不過就是這點氣量。”
“佐助,不要太過了!”
小櫻有些受不了佐助的尖銳言論,出聲打斷了他。
“那算了,我不說了,我出去自己呆一會兒。”
佐助離開了,臨走之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英雄這種東西和笨蛋沒什麽兩樣。
但你自己也知道的,有一個這樣的笨蛋在身邊,心情就會不自主的變好起來,不是嗎?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為他會去做那些普通人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否則憑什麽被稱為英雄?”
伊納裡沉默了。
……
“佐助,今天怎麽開始學鳴人灌‘心靈雞湯’了?完全不像你的風格啊。”彥問道。
“……”
其實,我曾經相信過的,英雄什麽的,只不過那個人……
“我只是,有些看不慣他那種悲情男主角的模樣而已。”
……
過了兩天,卡多也只派來了一些不成氣候的嘍囉, 很快就被佐助他們解決了。
當然也有一些是到達茲納家直接下手的,不過光看伊納裡和鳴人親密的樣子就知道,似乎都被鳴人順便解決了。
說起來,伊納裡似乎還是第一個享受過“阿修羅查克拉+摸頭殺+鳴人嘴遁”的男人啊。
而且這次,雖然達茲納在保護下,沒怎麽感覺身體上的危險,但內心的煎熬卻因為佐助那天的話越來越強烈。
的確,現在有忍者還好,但這些忍者走了又該怎麽辦呢?
終於到了大橋建好的那一天,卡卡西他們必須回去了。
達茲納和眾人依依不舍:
“那個,卡卡西先生,這座橋能完成,多虧了你們的幫助,您覺得,我們把它命名為‘木葉’大橋怎麽樣?”
“……”
卡卡西也愣了一下,“不勝榮幸,我回去後會稟報火影大人的。”
而在大橋的另一邊。
“鳴人哥哥,你平時不要太勉強自己沒關系,想哭可以哭出來的。”
伊納裡一邊這麽對鳴人說,自己卻哭得稀裡嘩啦的。
“你才是呢,這個小鬼,可不要太為難自己……”
鳴人也哭得挺厲害。
終於快要告別完畢了,伊納裡突然對佐助說:
“那個黑頭髮的!”
“嗯?”
“我會去做的,成為一個英雄!”
“呵,你可不要變成笨蛋啊!”佐助向後揮了揮手。
心裡想的卻是,每個人都會有一個英雄,永不會背棄,永不會消亡,那就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