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歡迎,這麽多年了,我們村第一次有客人來,真是激動啊!”
一個老人家拄著拐杖在周全的攙扶下走到村口,後面還跟著不少孩童和婦女。
此刻靳展鵬正啃著熱情的婦女水中遞來的稀奇古怪的水果。
公雞村的村民穿著都很古樸,而看到他們的裝飾,藍雨眼中的震撼更深。
葉風在一旁悄然看在眼裡,知道很有可能藍雨的猜測又進一步落實。
“此處很可能是周朝遺村,我想起來,上卿是周時的一個官職。”藍雨面色晦暗:“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風想要說話,村子裡的人卻已到近前。
那拄拐老者熱絡的握著葉風的手:“我聽周全說,是你們幫他獵到的野豬王,真是感謝啊,不然以他這點能耐,肯定是要報消在野豬林啊……”
“老丈客氣了,您就是周全說的上卿吧?久仰久仰……”葉風也學著寒暄起來。
“哦,我不是上卿大人,我是周全他爺爺;我父親、也就是周全他太爺爺,正在陪著上卿大人說話,他們馬上就到。”
“呃......”葉風滿腦門子黑線,感情這老爺子是周全他那40歲太爺爺的兒子。
“虢公爺爺到了。”
“呀,上卿大人,他們在這兒呢!”
眼前周全和他爺爺自然的讓開道路,一群孩子簇擁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來。
這兩位說是老人有些誇張,走在前面的看起來也就四五十歲,一身華貴皂袍,寬大的袍袖無風自蕩,腰間系著一條金絲鉤勒、鑲著華貴玉石的腰帶,下裳很長看不見鞋子。
而後面的人面帶短髯,刀眉橫立不怒自威,一身勁裝打扮,很像電影裡十步殺一人的荊軻。
最重要的是,此人右手五指全部套著周全先前使用的那種黑色指套。
因為見識過周全使用,所以葉風知道此物厲害,只是當時他沒有機會問藍雨為何也懂得使用。
對面那皂袍中年人目光如炬,見葉風眼光掃過身後之人,微微一笑,面上如和煦春風,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親和,連聲音也讓人生起親切感,指著身後勁裝人笑道:“儲灝一直負責村裡的守衛,所以幽冥不離手,還請諸位莫怪,他哪怕是吃飯、睡覺、上茅房亦是如此,還請三位莫要見怪。”
哪怕聽到上卿調侃,周儲灝依舊面無表情。
“原來那指套叫做幽冥……”
葉風雖然感覺對方相比周全他爺爺年輕得匪夷所思,但之前聽人招呼,知道這次不可能再搞錯,於是上前拱手:“見過上卿大人。”
那位上卿看向葉風之時,雙目微眯,不知為何,葉風暗自打了一個冷戰,有一種被人看穿看透的感覺,
而後上卿又各自看了藍雨和早已跟村裡孩子打成一片的靳展鵬,目光雖然稍作停頓,但卻沒有絲毫個人情感表露,依舊滿眼笑意的道:“三位小友客氣了,你們也如他們這樣,叫我虢公即可。”
“三位小友?”
葉風聞言直視虢公雙目,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要知道,葉風現在的外表無論如何也算不上小友;
當然,若是按周全所說對方比他太爺爺還要年長,那這'小友'二字也許有另一層意思。
不過三人還是依次給虢公見禮。
眾人閑聊中可以看得出,村裡的人都很愛戴這位虢公,而他身後那面色冰冷讓人不敢靠近的勁裝人,竟然就是周全的太爺爺,
名叫周儲灝。 “這一家子真是奇葩,太爺爺比自己兒子年輕這麽多……”靳展鵬小聲的嘀咕著。
此時的周全早將那兩頭野豬交給村中婦孺處理,自己拉著葉風他們跟村裡的其他壯年一起邊喝酒邊交談。
他們喝的酒,據說是以幾種野果和獸血合釀而成,聞起來芳香撲鼻,入口灼燙如火,很是濃烈,而進入到腹中,自覺七竅通透,背上的毛孔都像綻開散出熱氣,讓人很是舒爽。
虢公坐在上垂首,由周全的爺爺還有太爺爺作陪,微笑的看著晚輩們聊天,偶爾會有一句沒一句的與葉風他們三個交談。
不知為何,葉風總感覺對方會有意無意的多看自己一眼。
公雞村的人都很熱情,大約半個鍾頭的時間,那頭小野豬就被烤好了,說是小野豬,但最少也有三百多斤,此刻被片成薄片,每一片都被炙烤的微焦略紅,油脂翻滾,讓人看了垂涎欲滴。
周全抱著三顆豬頭的其中一顆正在大口撕咬。
看了他的吃相,三人若非實在是餓急了,還真是有些難以下咽。
不過在嘗了第一口後,葉風他們便一發不可收拾。
這肉片香脆得宜,入口即化,毫無豬肉的腥味,隻得一股濃鬱的香氣,伴隨著酒香,在口舌中回味無窮。
“那成年的野豬肉才香呢,而且天倉境之下的孩子吃完還能強身健體,固本培元,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要不是為了這群小兔崽子,我老周也不好意思向你們開口。”周全喝的滿面通紅。
“聽周全說,你們是迷路誤入野豬林?”虢公和藹的笑道。
葉風點頭應是。
“不知你們先前的村落在哪裡?虢某自問年輕時也算遍遊仙域,也許知道也說不定呢?”虢公總是未語先笑,讓人如沐春風。
葉風回頭看了看靳展鵬和藍雨。
本來喝的有些微醉的靳展鵬慢慢的抓了一片烤豬肉在口中慢慢咀嚼,這一切慢的不像他平時的性格,葉風知道,他在思考。
而藍雨和虢公一樣,面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聞言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淡然抬頭道:“那就多謝虢公了。
小子與兄弟展鵬少小離家,記憶不深,隻記得來時路上有一處飛灰飄渺、大地暗赤的地方,後來有幸在路上遇到葉風兄長,與我倆結伴助我尋家,卻不知不覺越走越遠,一路上也遇到不少朋友,卻都沒有太多回家的線索;
今與周全大哥有緣結識,又聞虢公博識,故此叨擾,還請虢公幫忙,看記憶中是否有此一地?”
“飛灰飄渺,大地暗赤?”虢公捋了一把顎下胡須:“何村何落可有名字?”
“隻記得鎬京二字。”藍雨抿了口酒很隨意的說到。
葉風聞言心中一動,知道鎬京乃是西周首府,卻不知道藍雨這樣試探是何意,因為即便真是地表的同族,如今變化太大,也很容易暴露自己。
虢公依舊微笑道:“老夫年紀大了,記性不如從前,三位小友不如先讓周全安排住下,容老夫翻查遊記,看看年少時是否路過此地。”
藍雨不易察覺的看了葉風和靳展鵬一眼,見二人沒什麽表示,便拱手道:“如此那就多謝虢公了。”
“客氣了,你們不單幫過周全,又打下如此大的獵物讓我村內晚輩有飽腹之炊,我們自是應該盡到地主之誼。”虢公熱情的笑道:“那三位小友就先自便,老夫先行回去查看少時遊記,希望盡快能夠幫助你們尋到線索。”
虢公帶著周儲灝離開,眾人更加熱絡起來;
畢竟虢公平易近人,但那個冷冰冰的周儲灝,即便是他的重孫子周全都有些懼怕。
葉風他們在閑聊中得知,原來村中的部分凝丹境強者外出去龍聚澤的深處山脈狩獵,而周全因為太爺爺的面子本來是跟著去試煉的,但後來他們遇到一些麻煩,怕周全拖後腿就先讓他自行回來。
後來便有了幾人在野豬林相遇的事情。
“周大哥,不知咱們公雞村是因何得名?咱們一路過來, 也沒見到有雞啊?”靳展鵬喝的興起,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
“公雞?”周全摸了摸腦袋:“公雞不就是我們的村名嘛,難道還是個什麽東西不成?”
“周全你就是沒見識。”一個比周全體型小不了多少名叫周余的大漢豪邁笑道:“記得我還小的時候問過虢公爺爺,他老人家說,公雞是一個引子,懂的人自然會懂,不過引子是什麽意思我就不懂了。”
“切,也沒比我多知道多少。”周全不滿的給對方灌酒。
看起來村裡的人都很單純,也沒有在意為何靳展鵬這麽問是不是知道什麽。
酒過三巡,周全他們一個個喝的東倒西歪,最終還是葉風他們扶著周全按照別人指點將他送回的家。
這裡的房子沒什麽風格可言,就是有一個個的石頭房子,與先前喝酒聚會的地方一樣,地上鋪著綠色的草苔,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周全的家也沒什麽裝飾,就是牆上掛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獸骨。
將周全扔到草苔上,葉風他們三個也坐在旁邊,靳展鵬滿身酒氣的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真要在這裡住下?”
葉風看了呼嚕震天的周全一眼,又看看藍雨:“恐怕只能這樣了,我感覺那個虢公應該能夠幫到我們,只是虢公和那個冷冰冰的周全太爺爺周儲灝,看起來總有些奇怪。”
藍雨面色微沉:“我發現那個虢公總是有意無意的看你,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麽,不過如果他們真是商朝遺民,也許會知道一些關於回歸地表的線索也說不定,畢竟,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