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殤還是頭回遇到冒充銀龍衛的人,雖不知那青年的目的,但肯站出來恫嚇這些海匪,保護商旅,也算是勇氣可嘉。不能看著他被這些海匪狂毆,百裡殤拍拍阮青青與喬掌櫃的肩膀,示意他們向船艙退,手中一揚,打出七八粒黃豆大的鐵珠,將那些正在圍毆青年的嘍囉擊倒。這些鐵珠還是他滯留在廣明城,為了劫回張紘做準備時,特意到廣明的黑坊市買來的,救下那青年後,隨手將那青年丟入到商船護衛的保護圈中,又閃身間衝入那群海匪嘍囉中。
百裡殤如同虎入羊群,那些拿著砍刀、水刺向他身上招呼的嘍囉卻是連百裡殤衣襟都無法沾到,所過之處都是骨斷筋折倒地哀嚎的,或是被打出的暗器封了穴位呆立不動的,到後來,都沒有嘍囉敢靠近百裡殤,凡是近身的都被分筋錯骨,弄得哀嚎不止,畢竟這些嘍囉和百裡殤的修為實力差距太大。
“他是,是他,老大,就是他打我,不,是他我壞好事,他是搶走銅鏡,就是他!”一個用蹩腳皇朝語,結結巴巴向那海匪頭目說道。
百裡殤聽到這聲音一楞,這不就是那個曾經在五嶺鎮外被自己最後氣跑的棕衫賤人頭目,還真是有緣,又在這裡遇到,那賤人頭目正躲在雙流蛟王的身後,指著百裡殤,聽的雙流蛟王直愣神,那賤人頭目又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
雙流蛟王聽了先是大驚失色,接著看了看百裡殤,又向四周圍掃視,見沒有找到目標才松了口氣,伸手一巴掌甩在那賤人頭目臉上,怒氣衝衝的嘰裡呱啦說了一通,反正百裡殤是一句沒聽懂。
那賤人頭目見無法解釋清楚,急的直抓耳撓腮的,但看著百裡殤的眼神卻是異常恐懼。
喬掌櫃見百裡殤不懂西流語,便大著膽子湊到百裡殤跟前翻譯道:“剛才那個家夥跟他們頭目說就是你搶走了他們的銅鏡,但又說不是你,說你是什麽厲害的醜女人,還說那頭領也不是那女人的對手,那首領說哪有什麽醜女人,反正我也沒太弄懂後來他們說的什麽意思。”
百裡殤聽了這亂七八糟的解釋,反倒是明白了,那日正是他喬裝成一個相貌平庸的女子,將他們那夥兒棕衫賤人全都放倒了,最後還從百裡清手裡拿到了任務銅鏡。想必是剛才使用的暗器手法被那個賤人頭目看到了,認出了自己,但又因為自己用的是百裡清的相貌,他也有些糊塗,無法對雙流蛟王解釋清楚。
百裡殤向著靠近船舷僅剩的三個海匪走去,信步間,隨手一個彈指便將那個作為翻譯的嘍囉撂倒,現在有喬掌櫃翻譯,便用不到他了。就剩下雙流蛟王和那個賤人頭目兩個還站著的海匪,賤人頭目見勢不對,轉頭就向船舷外逃,一個縱身就想跳海逃跑。百裡殤手一抖,眾人還沒看清他出手,那賤人頭目便慘哼一聲,嘭的一下保持著躍起的姿勢跌在甲板上,離著船舷還有丈許遠。
雙流蛟王臉上爬滿了大滴大滴的冷汗,喉嚨咕隆一聲,手中一松,鋼刀哐啷一下掉在了甲板上,然後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噗通一下跪在百裡殤面前,嘭!嘭!嘭!的玩命給百裡殤磕頭,嘴裡還在不停的嘰裡呱啦的大聲說著什麽,不過就是聽不懂,百裡殤也知道他在求饒!
百裡殤眼珠一轉,突然想到一個壞主意。便對喬掌櫃招招手,在喬掌櫃耳邊耳語了一番,喬掌櫃聽後,眼神很是古怪,從百裡殤手中接過那塊假銀龍衛令牌和一枚紅色丹藥,然後點點頭,朝著跪地求饒的雙流蛟王嘰裡呱啦了一通。
那雙流蛟王聽後,先是大喜,接著臉色一下垮了下來,一臉死了老爹的樣子,然後又有些恐懼的看了看百裡殤,一咬牙,接過喬掌櫃遞給他的青銅令牌和丹藥,一口將那丹藥吞入口中,轉身對著海匪的大船方向用內力大聲嘰裡呱啦的吼了一通。
商旅中有不少都是經常在這條航路上跑生意的,多多少少都會些西流語,有幾個聽了那海匪頭目的喊話,都神情古怪,甚至捂著嘴偷笑。
百裡殤轉身對眾商旅道:“好了,各位,都沒事兒了,稍等一會兒,我們便可以啟程了。”
也就一個時辰不到,離去的兩艘海匪快船,又雙雙回返,一個長相還算精明的小嘍囉手中捧著幾個儲物袋,戰戰兢兢的從纜繩躍到商船的甲板上。那雙流蛟王劈手便搶過那些乾坤袋,一腳將那個嘍囉踢下了船,轉身十分恭敬的遞到百裡殤面前,百裡殤伸手接過,掂了掂,打開其中一個向裡面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向著雙流蛟王一揮手,道:“滾吧,記住了,好好完成你的任務,若是再敢打劫大衍的商船,下次直接取你狗命!”
雙流蛟王茫然的看向喬掌櫃,喬掌櫃憋著笑,對著他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雙流蛟王如蒙大赦,一邊鞠著躬一邊倒退著到了船舷邊,然後一轉身,一個飛躍踩著纜繩躍回了相鄰的那艘海匪大船。
百裡殤見後大怒,道:“你這混蛋,怎麽當的首領,連自己的小弟都不要了!”說著,便一手一個,提著兩個嘍囉向海匪大船丟去,這一手可是將那些海匪給震懾了,武師提起一個一百多斤的人不難,難在一手提著一個人輕若無物,還將那兩人輕飄飄丟出幾十丈外,跌落甲板還未摔傷,這份力道的控制,恐怕就是初階武宗都不見得能做的如此輕松。
連著扔了幾個人後,連百裡殤都有些煩了,開始用上了雙腳,腳尖一挑一個嘍囉的腰,將嘍囉挑到空中,又一腳飛踢在嘍囉的屁股上,那嘍囉跨過三四十丈的距離嘭的跌在海匪大船的甲板上,封在穴位上的鐵珠一下跌落,那嘍囉嚇的,哇的一下抱著甲板上的木桶痛哭起來。
三十多個嘍囉都如沙包般被百裡殤踢到了海匪大船上,船上響起一片嗚咽和呻吟聲,隻幾個機靈的嘍囉,不等百裡殤動手,忍著疼痛,手腳並用爬上船舷就跳入海中。頭幾個,百裡殤還控制著力道,到後面是越想越煩,就放開了力道,那些嘍囉就倒霉了,雖然沒受什麽重傷,卻都摔得鼻青臉腫。
踢完了人,又開始踢那些留在甲板上的兵器,如同飛射的弩矢,咄咄咄的全部釘在海匪大船的船舷上。最後,留下一把長刀,百裡殤左手握著長刀,一刀揮劈,刃芒將那些連接商船的纜繩全部砍斷,抖手間將長刀擲向著四十丈外的海匪大船,嚓的一下直接穿進了主桅杆中。
百裡殤拍拍手,走到被五花大綁揍成了豬頭的那青年面前,兩根手指一捏,便將那浸過了麻油的粗繩捏斷,一手提起青年,一手將剛才丟在地上的那幾個乾坤袋撿起來,丟給阮青青拿著,帶著阮青青和喬掌櫃鑽進了二層船艙。
回大衍的路上,又多了個跟班,就是百裡殤救下的那個青年,百曉白。
百曉白也是大衍青州人,說起來還和百裡殤算是老鄉,百曉白是獨子,他父親曾是青山縣的一名縣尉,專責青山縣的治安,為人剛正不阿。因得罪了青山鎮的一方很有勢力的惡霸,那惡霸海連生,就連百裡殤年少時也曾聽說過,其父在百曉白十歲那年,被海連生串謀當地縣令設計陷害,撤去官職投入大牢。
其母帶百曉白避難,返鄉投奔娘家,又路遇那惡霸刁難, 逃難時至母子分離,百曉白孤身一人尋找母親,他隻記得母親的娘家在將軍河附近的一個叫聚福莊村鎮,可叫聚福莊的地方卻有很多,他卻陰差陽錯搭了去往豫青江上遊的船隻。
來到豫青江,已經迷路的百曉白四處求人帶其回將軍河的聚福莊,因語言有些不通,四處碰壁,無意間卻遇到一個騙子給拐賣到了毛相國,被毛相國的萬生門堂主相中收留,成為門下弟子。那萬生門卻是一個以行騙為生的下九流幫派,百曉白雖然年幼,卻一直都記著報仇和尋找母親,更是無法容忍萬生門的行徑,便再兩年後借機逃出了萬生門。
幾年間靠著從萬生門學來的行騙技巧謀生,但百曉白卻保持良善本心,從未謀騙良善平民,為逃脫萬生門的追索,曾跟著大衍的一隻商隊南下,逃到尹秋國,本想就跟隨商隊一同返回大衍,但路上又遇到劫匪,也恰恰是那時,他遇見了百裡清!
來到尹秋國,百曉白攢了些積蓄,準備搭乘喬家商號的大船返回大衍青州,因一直很崇拜曾救過自己的銀龍衛百裡清,也才會冒名百裡清,想解救商船上眾人,不想被雙流蛟王識破,又修為低微被擒。
百曉白見識了百裡殤的出手,執意要拜百裡殤為師,百裡殤也很為難,雖然這百曉白本身人品尚佳,但在萬生門混跡的幾年,還是沾染了不少惡習。況且,百裡殤還有重要任務在身,要盡快趕回東海關複命,而百曉白又比百裡殤實際年齡要大,雖然百曉白也是易容,實際只有十六歲,僅比百裡殤大一歲,但百裡殤再收他做徒弟,還是感覺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