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殤快步來到一樓掌櫃那裡,讓掌櫃給算了下,這一桌靈肴竟然高達兩千三百鱗錢,若是按照剛才入城時看到的通告,這一百鱗錢便相當於一百枚靈晶,心中一抽,苦笑著從乾坤袋取出三千鱗錢遞給掌櫃,道:“我先結了那桌菜肴的錢,再給我上兩壺好酒,莫再找我的朋友討要!”
掌櫃的接過鱗錢,笑呵呵的點點頭,從櫃台後面提出兩壇酒,遞給百裡殤道:“客官,這可是本店自釀好酒,保準不虧的!”
百裡殤提著兩壇酒回到雅間,三人都等著他不肯先開動,百裡殤笑笑,道:“如此美味佳肴,不配上美酒如何使得!”
說罷,將兩壇酒的泥封拍掉,為三人的碗中斟上美酒,頓時滿屋酒香四溢,那掌櫃沒有胡說,果然是上等的靈酒佳釀!
拓跋雲軒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神情略顯尷尬,道:“百裡兄弟,這酒……”
百裡殤怎會不知這直爽漢子在想些什麽,哈哈一笑,調侃道:“無妨,無妨,美酒當前還管那些作甚,大不了拓跋兄留在這裡給人家刷盤子好了!”
拓跋雲軒面色一僵,一旁的郝東成也神色尷尬的道:“拓跋老弟,可以算我一個!”
百裡殤端著酒碗,先朝阮青青眨了眨眼睛,旋即站起身來到拓跋雲軒與郝東成中間,分別與兩人碰了下酒碗,然後將酒一飲而盡,哈出口酒氣,道:“痛快,痛快,確實是好酒!拓跋兄、郝老伯,朋友相交貴在心意,兩位都是與我百裡殤投緣之人,又怎能讓二位破費!來來,我們隻管吃喝,鱗錢花完了,我們便再去城外殺那妖獸便是!”
兩人都面色有些尷尬,郝東成見那半妖少女端上的菜肴便知要遭,他和老友上次來也不過花費了三四百鱗錢,便認為這裡的菜肴貴不到哪裡去!誰知這聚仙樓端來的拿手菜肴都是他見所未見的,恐怕他兜裡那點鱗錢也買不下桌上的兩道靈肴,這聚仙樓也有些太坑了,他為自己剛才一時口快感到後悔!
百裡殤回到座位,當先拿起筷子品嘗菜肴,阮青青知道剛才百裡殤出去定然是將帳結了,於是也端著酒碗道:“拓跋大哥,郝老伯,百裡一番心意,何必掛懷呢?百裡說的對,既然是朋友,貴在交心,有你們二人這番心意,我想百裡便知足了,何況要賺取這鱗錢對百裡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郝東成驚訝的看著百裡殤,他知道百裡殤煉丹煉藥有一手,甚至深通醫理,卻不知道這位百裡先生還有賺取鱗錢的本事,難道他在黑沙城給人煉丹?可不是說他們剛來這黑沙城嗎?
拓跋雲軒一口喝光了碗中酒,夾起一塊妖鷲的腿肉塞進口中,邊咀嚼邊說道:“百裡老弟很厲害,那些沙峪魔蟲根本在他手中走不了一招,一棍便將那魔蟲的頭抽爛了!”
接著吞下口中的食物,繪聲繪色的開始給郝東成講他在黑沙城外遇到百裡殤時的情景,百裡殤和阮青青也是詫異,沒想到這性格直爽的拓跋雲軒,講起故事來竟是有著不錯的口才。
當郝東成聽拓跋雲軒描述百裡殤的千機棍時,頓時來了興趣,向百裡殤討要觀看,百裡殤也不介意,從乾坤手環中取出千機棍遞給郝東成。
郝東成接過千機棍,翻來覆去仔細的看,越看越是皺眉,還不停用手撫摸著上面的靈紋,看著看著,忽然站起身,一抖手間,千機棍竟然直接被他打開了,變成了兩丈多長三指粗細銀光閃閃的長棍。
百裡殤和阮青青都吃了一驚,只有拓跋雲軒沒有反應,因為他不清楚,靈器是只有主人知曉操控方法的,而郝東成只是一個武師,靈器在他手中未見他催動內力就打開了千機棍,如何能不讓百裡殤和阮青青吃驚。
突然,郝東成擎著千機棍神情冰冷的指著百裡殤,道:“你是千機閣的人!?”
百裡殤一愣,這郝東成的神情前後變化太大,不知為何,他見到千機棍後突然面帶寒霜般質問自己,難道他與千機閣有仇?
郝東成旋即想到什麽,神色緩和,放下擎著千機棍的手,手一抖,又將千機棍還原成了一根小棒,十分歉意的對著百裡殤道:“抱歉,百裡先生,你姓百裡,又怎會是千機閣之人!是我莽撞了!”
說完,將千機棍恭敬的交還給百裡殤,坐下後有些鬱鬱寡歡,悶著頭就在那裡喝酒也不吃菜了,顯然千機閣在他心中佔著不輕的分量。
百裡殤不知如何開口,他不想將萍兒的事兒對郝東成說,論關系,他和萍兒與庚仲良更親近、更信任,雖然郝東成間接幫助過他,但他救助過郝東成也算是還了這一報!應該說他們互不相欠,剛才他都說了,朋友貴在交心,若郝東成不肯說,那他也不會逼著問!
拓跋雲軒個子高大那只是因為他是巨靈族後裔,人並不傻,而且很聰明,他從幾人的面色便看出這其中可能存在什麽誤會,然而這三人都是相交不過半日,若論信任,他可能更親近百裡殤一些,畢竟百裡殤的性格更對他的胃口。
一時間,餐桌上出現了沉默尷尬的氣氛,若說到千機閣,阮青青也是當事人之一,最有發言權,猶豫了半晌,才拋卻扭捏的個性,輕聲道:“郝老伯,不知你和千機閣可是有什麽過節嗎?”
郝東成聞言,身子顫了下,面帶苦澀的搖了搖頭,還是不肯說話,就是不停的在喝著酒。
阮青青站起身,看了眼百裡殤,咬了咬嘴唇,對著郝東成道:“郝老伯,我不知道你和千機閣有何過節,你不妨和青青說說,我就是千機閣的人!”
郝東成聽了霍的一下站起身,眼睛狠狠盯著阮青青,旋即苦笑了一下,跌坐在椅中,苦笑著開口道:“好了,青青姑娘,我知道你很善良,不用拿這種話騙我,你一個妖族怎麽會是千機閣人!?”
“青青我在這裡立誓,若有虛言,定讓我在天劫下灰飛煙滅,我阮青青,是千機閣第九代門人!”阮青青堅定的道,百裡殤心中一驚,刷的一下站起身護在阮青青的身前,生怕郝東成突然出手!
郝東成愣了愣,神情大變,雙手攥的咯蹦蹦響,頭上青筋暴跳,但看了眼百裡殤,旋即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椅中,喃喃道:“罷了!罷了!想不到逃了三十年,仍然躲不過!躲不過啊!動手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郝東成這沒頭沒腦的話,弄的屋中幾人有些呆愣,阮青青更是摸不著頭腦,站在那裡不知該怎麽辦了。
百裡殤拽著阮青青坐下,對郝東成道:“郝老伯,你若信得過我百裡殤的人品,便給我們說清楚吧,你這樣沒頭沒腦的話都把我們搞暈了!”
郝東成眼神轉動,在阮青青臉上掃過,又盯著百裡殤楞了半晌,忽然像是回了神般,一下坐正身體,拿過酒壇,向碗中倒滿了酒,端起酒碗仰頭喝了個乾淨,用衣袖一抹嘴角,開口道:“好,我便說說!我便是千機閣護閣弟子郝家唯一的傳人!這下你們明白了!?可以動手了!”
百裡殤和阮青青同時搖頭,道:“不明白!”
郝東成正喝下一口酒,等著他們動手,誰知兩人同時說了句不明白,一下把他嗆到了,連續咳嗽了好幾下,眼淚都咳出來了,方驚詫的望著兩人,旋即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不明白!?我!我!逃了三十年的千機閣郝家弟子,唯一郝家傳人,郝雲飛!”
百裡殤和阮青青還是同時搖頭,百裡殤道:“郝老伯,不管你叫郝東成還是郝雲飛,你看青青的年紀,像是能知道三十年前千機閣的事兒嗎?那時她還沒出生呢好不好,再說,青青她雖然是千機閣的人,但她卻只在幼年回過千機閣一次!她又怎麽會知曉什麽護閣弟子的事兒!?”
郝東成順了半天氣, 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我唐突了!唉,既然已經說了,那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百裡殤和阮青青對視一眼,心道:“這郝老伯的故事還真多!”
“我曾是千機閣的第九代護閣弟子,算起來應該算是青青你的師兄!我不知你的師傅是誰,為何會收下妖族作為千機閣的弟子,當然了你別誤會,我沒有敵視妖族的意思!”郝東成開始講述道。
“我爺爺是上代千機閣主天工書生錢無瑕,我爹爹是天工書生的長子錢毅,我的外公是狐妖族大長老阮玖公,我母親是阮玖公的小女兒阮凌雪,我姨娘是阮玖公的大女兒阮傲雪,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就是姨娘阮傲雪和我爹爹的女兒,叫做錢姍姍,郝老伯你也見過的!”阮青青平靜的答道。
“什麽?你是巧奪天工錢閣主的孫女?”郝雲飛吃驚的道,旋即躬身單膝跪地,恭敬的道:“拜見小公主殿下!”
阮青青趕忙上前摻起郝雲飛,道:“不要這樣,青青並不打算繼承千機閣,所以不要叫我殿下了,還是叫我青青吧,既然郝老伯是千機閣人,那我失禮叫您一聲郝師兄可好?”
郝雲飛趕忙道:“好好,有何不可,正該如此,對了你姐姐就是上次在西海城見過的那位紅衣女子?”
阮青青點點頭,郝東成問道:“怎麽未在這裡見到她?”
阮青青一臉愁容,被百裡殤拍了拍肩膀,道:“還是我來說吧,郝老伯,坐下說罷,我們邊吃邊聊,別浪費了這一桌靈肴,來拓跋大哥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