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越聽越是心寒,深恐由於自己,連累了母親大人。而聽到那雪師姐被揪出澄清禍因時,心中不由一緊,趕忙用心細聽。卻是越聽,越是怒火滔天,恨得殤牙齒都快咬碎了!
原來那內門的雪師姐並非對殤這個小師弟另眼相看什麽,只是因為殤長得俊秀,而這個雪師姐有個癖好就是玩弄那些相貌俊秀的少年。表面幫助弱者博取名聲,背後陰損挑撥離間的小人行徑,更是家常便飯,還非常享受那些傾慕者的阿諛奉承。殤以前不善交際,性格有些懦弱膽小,正是對了這雪師姐的胃口,欺凌這樣的弱者,正對了她那變態的心裡。與旭的矛盾完全是其一手導演的,對此,她還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若非此次事情牽涉到了那位玄天宗的大人物,恐怕雪師姐還不自知闖下大禍的要繼續裝下去。
若非此女也有一定背景,恐怕早被處死了,即便如此,也是被那玄天宗的大人物掌嘴懲罰,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高老爹可知我那韜師兄墳塚在何處?我在山上未見到他的屍身。”殤忽然想起他師兄的屍體失蹤一事,便問道。
高老爹搖了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這一聊就是一天,已經又入夜了,殤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還真有些餓了,聞著不遠處農家飄來的飯菜香氣,肚子著實有些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幾聲,高老爹趕忙從灶台上取了些食物,塞入殤的手中,催促殤快快遠離青蓮門的勢力范圍。
殤也急著回家探查母親大人的情況,沒有客氣什麽,別過高老爹後,趁著夜色迅速消失在村外。
一路向北方趕路,早已走出了青蓮門的勢力范圍,好不容易又見到一個村莊,此時已至凌晨,殤還是決定進入村莊換取一套衣服和食物。村頭一個剛出門正準備去砍柴的男子,看到殤朝他走來,見殤穿得破破爛爛的。
正欲趕走這乞丐,沒想到乞丐未等男主人說話,伸出手來,攤開手掌,掌中是一小塊碎銀兩,銀錢雖然不多,也頂的上這種尋常農戶個把月的收入了!又時值冬季,一般的農戶都沒有了什麽收入。
“這位大叔,小可一家路遇強匪,混亂中都走散了,小可身上隻余此紋碎銀,大叔可否行個方便,讓於小可一餐,再贈吾一身粗布衣衫可好?”殤裝作路遇歹徒劫持走散的旅客,打算用碎銀兩換一頓早餐和一身衣服。
男主人眼睛看到那碎銀,就沒再仔細看過殤一眼,視線都是隨著殤手上的銀兩在轉動,若是他肯仔細看,應該不難看出殤身上穿的是修行門派的服飾。雖然髒破,但那服裝樣式與胸前的標記都很是明顯!
“呵呵,這位小哥好說,請,快裡面請。”說著就帶領殤進入草房,“孩兒他娘,快給客人端茶倒水!”男主人撩開布門簾,將殤讓在一張陳舊的木桌旁坐下,向草房內間招呼道。
“胡說八道些什麽呢,咱家什麽時候有過茶葉!”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的中年女子掀簾從裡間走出,見家中坐了一個乞丐,很是憤然的對男主人吼道:“你把一個窮要飯的請進家裡來幹嘛,還說什麽客人,咱家哪輩子喝過茶,裝什麽大尾巴狼!趕緊給老娘把他轟……”
這潑婦長相還算周正,但頗為彪悍,和男主人一樣,都是見錢眼開的勢利眼!看著男人捏在手中的那紋碎銀,在婦人眼前晃了晃,眼睛都挪不開地方了!
“誒呀,這位相公,妾身剛才失禮了,還請不要見怪,妾身這就去為相公倒水!”潑婦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立刻想明白了,換了一副表情對殤說道,一轉身,劈手奪過男人手中的碎銀踹入懷中,扭著一對肥碩的豐臀朝廚房走去。 “誒,孩兒他娘,那是我……”見潑婦朝自己瞪來,趕忙將下面的話咽了進去。轉身面向殤搓著雙手道:“嘿嘿,小哥,您別介意,農家女,沒見過啥市面,說話不入耳,別介意,別介意,我這就給你去拿衣服。”說罷,轉身快步朝內間走去。
不一會兒,婦人端著一個食盤進來,上面放著兩個黑不溜秋的糙饃,一碗只見湯不見米的稀飯,還有半塊鹹蘿卜乾,好在還有一條手指粗細的小鹹魚。
殤實在是餓了,雖然乾坤手環中還有行軍丹,甚至還有大量的銀甲地龍,但殤一個是有些舍不得,另外雖然是山野農家的粗茶淡飯,卻更別有一番風味。但剛才聞到的香味絕非眼前的食物,靈力所及,廚房的灶台上,籠屜中正溫熱著四五個白面饅頭,裡面還有一小碗肉,甚至灶台上還溫著一小壺的燒酒,看來這家生活並非表面那麽寒酸。而灶膛裡面的余火中還有幾個地瓜,香味其實是烤地瓜發出的,殤自從吃過了金絲銀甲地龍的肉後,對其他肉類的味道都感覺有些無味,倒是很饞那烤地瓜的味道。
實在不願與眼前的這個婦人計較,狼吞虎咽般的吃光了眼前食物,接過男主人遞來的衣物,殤直皺眉,這衣物實在夠舊的了,不比身上的這套門徒短袍強多少,大大小小的好幾處補丁,衣服都已經洗的嚴重掉色,這若是在一般人家恐怕也早就拿去擦桌子用了,好在這套衣袍是冬裝,比較容易掩人耳目。
唉,有也總比沒有強,見到母親後再換也不遲。接過衣衫,道了聲謝後,舉步離開了農家,只是臨走,在夫婦二人不備時,用靈力將那灶膛內的幾塊烤地瓜全都卷了出來。
出村後,找了處荒野,將衣服換了,現在的這身行頭,他自己說不是乞丐都沒有人會相信,將換下的青蓮門袍服一把火燒個乾淨,連灰燼都挖個土坑掩埋了,不能不說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能做到這些也是很心細了。
一路北上,殤不敢停留,餓了就吃烤地瓜、行軍丹,渴了就路邊小溪旁掬起水來喝,小溪中倒映著殤的面容,連殤自己都不敢認了,蓬頭垢面,數日奔波都未梳理清洗,一身的汗臭異味,這對平時還有些好潔的他來說,無疑也是種摧殘。
但殤並未清洗身上的汙垢,正要借此來掩飾自己的來歷行蹤,擔心遇到青蓮門或玄天宗的人將自己認出,那就麻煩了。
一路不停歇的奔行,終於在第五日一早,趕回了青山鎮的族地。以如今強健體魄修為也有些吃不消了,但馬上就要見到母親的那種激動將一身的疲勞都驅散了。
進入青山鎮,殤盡量避開行人,他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入曹家尋找母親,只能悄無聲息的潛入族地,好在曹家雖是當地名門望族,卻沒幾個真正的高手。悄悄地,悄悄地,來到一處偏院的柴房前,沒錯,這就是殤住了十二年的地方,柴房,一個婢女、一個庶出的野種,隻配住在這裡。若非是名門望族的柴房,恐怕環境會更加淒苦些,好在這裡的柴房是磚砌瓦蓋,裡外兩間,外間堆滿木柴,裡間就是他和母親的居所了。
輕輕推開門扉,探頭向裡面看了下,沒有人?母親竟然不在房間裡,這時並非什麽勞作時間,且看柴房內木柴還很多,應該不用母親去劈柴的。這狹小的房間,一眼之下無所遁形的!空空如也,木床上還有他和母親蓋了很多年的棉被。
殤一下撲了過去,趴在床上,嗅著被子上殘留著母親的味道,這快兩年的辛酸苦楚,坎坷經歷,兩行清淚滑落在被子上,這是思念,這是親情,這是儒慕, 殤竟然就這般睡著了,這裡有種安心的味道。
“吱拗”一聲,接著哐啷啷的木柴掉落聲,將殤一下驚醒。揉了揉酸澀的雙眼,警惕的望著柴房門口。緊接著,一個身影,急速回身哐啷一聲將柴房的門關緊。
殤看清了,是多年一直照顧他們母子,負責內宅柴草的康大伯!宅內都叫他老瘸子,老瘸子也是殤的族人,以前曾修行武技,但資質不行,在執行一次家族任務中,被強匪所傷,落下了病根,傷了左腿,從此成了瘸子。
老瘸子本名曹康,但他憎惡給他生命的那個人,不錯,他和殤一樣,也是庶出,唯一不同,他的母親並非名門望族子弟,而是青山鎮外的一個農家女,天生有些姿容。一次被族內外出打獵的二少爺看中,強行摞回族內,被其強暴後珠胎暗結,農家女本打算一頭撞死了事,但又舍棄不下養育自己的父母和腹中的孩兒。
那族內二少爺,倒也還算有些人情味,在其生下老瘸子後,有一段時間還是很照顧其母子的,並且賜名給老瘸子。但時間不長,他又另結新歡,新歡善妒,早就不喜老瘸子之母的俏麗容顏。惡毒心腸慫恿之下,二少爺將農家女與老瘸子趕出了內宅,貶為仆役,與殤母的境遇竟是何其相似。
農家女早就有輕生之念,又獲悉其父母因哀其命運,終日以淚洗面,不久前剛故去,一時心念具灰下上吊輕生了。
年幼的老瘸子,內心對其生父充滿了憎恨!立誓要為母親報仇,今生都不在用那不恥之人所賜下的名字,還要血刃了那毒婦,要讓其夫婦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