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移步餐廳,晚飯自然很快開始!
老兩口依然熱情不減!
盡管林國強,前兩天才剛從死神手裡走了一遭,可如今已無大礙!
所以在問詢他陳飛揚,得到肯定答案後,更精神抖擻激情澎湃,從樓上擰下來兩瓶一直不舍得喝,珍藏許久的陳釀老白乾,便叫囂著要與他不醉不歸。
這讓陳飛揚又一陣頭疼無奈!
實在招架不住,卻也只能陪著這老頭,推杯置盞!
而胡老太,這位一向治學嚴謹的老太太,平常應該從不喝酒。可今天,明顯難得高興,也陪著他喝了兩杯!
於是頃刻,飯桌上的氣氛,更變得空前高漲起來。
唯獨林若溪,端坐在陳飛揚側方作陪的位置,一言不發,只是埋著頭優雅款款地吃著菜!
明顯對父母今晚,究竟懷著怎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的,早已心知肚明!
發自內心本能的排斥下,臉色從始至終,說不出的難看,甚至帶著幾分迷茫痛苦!
盡管如此,知書達理的本性,出於禮節,倒也明顯強行壓製著情緒,不至於破壞了飯桌的氣氛!
唯獨讓人欲哭無淚的,卻是這女人,一邊沉默寡言吃菜,偏偏還時不時抬起頭,朝他陳飛揚打量兩眼!
神色複雜,令人捉摸不透!
可臉色,冰冷得出奇,那種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寒意,讓他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如置身冰窟!
對此,陳飛揚依然絲毫不覺意外!
時間流逝,足足一個多小時,直到兩瓶老白乾,被兩人喝了個底朝天,一桌飯菜也被吃得七七八八,晚飯才終於接近尾聲!
實在招架不住老兩口的熱情,陳飛揚自然迫不及待,便想告辭離開!
然而沒想到,不等他站起身來,林國強卻迅速放下碗筷,將他製止!
隨即笑眯眯望著他,眼神說不出的耐人尋味,“小陳啊,說實話,我這老頭,多少年都沒像今晚這麽高興過了!”
“不僅因為,你救了我的命,我有幸再見到了救命恩人!更重要的,你是一個非常正直的年輕人!”
“所以,我和你阿姨,可是更希望,咱們之間的關系,以後可以更親近一些!”
微微一頓,“而你和若溪丫頭,都是非常優秀的年輕人,所以我也希望,你們以後能多交流,多相處,互相照應!”
“只是不知道,你對若溪丫頭,是什麽看法!”
“噗……”刹那,陳飛揚差點一口口水噴出來!
嘴角一陣抽搐,額頭瞬間青煙嫋嫋,驚得眼珠子都快滾到地上來。
剛才,老兩口煽風點火地撮合,好歹還含沙射影委婉一點。他陳飛揚,好歹只需裝傻充愣,便可以搪塞過去。
等到晚飯結束,立即告辭離開,便可萬事大吉!
可如何想得到,這老頭也不知真求婿心切,或者喝了酒帶著醉意,居然一下子把話給挑明了,意思已經露骨到如此地步?
讓他還怎麽裝傻?
一時間,還真頭疼得厲害!
半晌,也只能怏怏苦笑,“林老師言重了!晚輩雖在醫術方面,學過一點三腳貓功夫,可說到底,終究才識淺薄,不過窮鄉僻壤的山野村夫,粗俗之輩而已!”
“而林小姐,不僅沉魚落雁之貌,不僅大家閨秀溫婉賢淑,更才識淵博能力出眾!”
“所以晚輩,不敢唐突佳人!兩位老師的一番美意,晚輩真感激不盡,
卻也只能心領了!” 隨即,又趕緊禮貌謙遜地加了一句,“不過,兩位老師,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晚輩無比尊重敬仰!以後,若有任何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盡管吩咐!”
“這……”頃刻間,林國強神色一愣!
與胡老太對視一眼,幾分錯愕,神情說不出的失望惋惜。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林若溪,也瞬間抬起頭望向他,一陣詫異,似乎也沒料到,這個男人居然會如此直言不諱地拒絕!
可緊跟著,卻“嗖”地一聲站起來,“爸,媽,我知道你們什麽意思,也知道你們,為我的婚姻大事操碎了心!”
“可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的!所以你們,能不能別再費心了?”
神情依然寒冷得出奇,徑直便朝樓上走去。
“這……”林國強夫婦又是一陣尷尬!
怔怔望著女兒的背影,一反之前的熱情與興致高漲。蒼老的臉上,已是一片濃濃的無奈苦澀。
特別胡老太,濃濃的擔憂焦慮下,眼眶都變得有些濕潤!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急轉直下,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許久,林國強才失望地搖了搖頭,幾分歉意望向陳飛揚,一聲苦澀長歎,“小陳,讓你見笑了!這丫頭,並不是對你有什麽不滿,只是性子就這樣,你千萬別放心上!”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也能猜到,我和你阿姨的一些想法!”
短暫沉默,又苦笑一聲,聲音滿是沙啞惆悵,“話到如今,我這老頭,也不怕家醜外揚了!實不相瞞,這丫頭,以前不這樣的!”
“我這閨女,以前不僅溫柔知書達理,而且為人非常謙和體貼,性格也挺開朗!哪怕四年前留學回來,都好端端的!”
“可不知道為何,三年前,卻了一趟京城出差,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一下子,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不僅對外人,甚至在家裡,在我們老兩口面前,都冷冰冰的。有時候,甚至一天,都不說一句話!”
“更重要的,我都不知多少次,看她一個人,偷偷躲在房間裡掉眼淚!”
“可偏偏,無論我們老兩口怎麽追問,她什麽也不說,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飛揚沒說話,認真聽著。
短暫沉默,林國強揉了揉泛紅的眼眶,臉上的擔憂更加濃烈,“而如今,眼瞅著,這丫頭都二十七八了,再過兩年,都快奔三了,為她的終身大事,我和你阿姨,也是操碎了心!”
“我們就這麽一個女兒,實在不願,看著她就這樣漸漸成了剩女,然後孤苦終老!我們可是做夢,都想著能看著丫頭出嫁,結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