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四周依然安靜得出奇。
陳飛揚依然老僧入定坐在地上,緊握老人一隻手掌,沒有絲毫動作。
可是漸漸地,也不知為何,那一根根細若發絲的銀針,裸露在外的針尖,卻齊刷刷微微顫抖著,呈愈演愈烈之勢!
老者胸膛與小腹上,那密密麻麻插著銀針的位置,更開始緩緩向外滲透著汗珠。
甚至清晰可見,陣陣騰騰水汽!
而陳飛揚,呼吸卻也似乎變得有些急促起來,額頭向外冒著絲絲汗水。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過去……
在眾人緊張凝重的目光注視下,直到這時,只見這個男人,才終於放開老人的手!
緩緩從懷裡,掏出一根潔白如雪的手巾,一根接著一根,將銀針從老者身上拔出。小心翼翼擦拭乾淨,收入那木盒中!
而這時,接下來的情形,卻那樣始料不及,狠狠衝擊著在場所有人心理承受力!
只見“哇”的一聲,老者歪著腦袋,嘴裡又吐出一小口暗紅色鮮血。
本來剛才已經幾乎沒了呼吸,可緊跟著,喉嚨卻發出一聲虛弱的輕哼,然後緩緩睜開雙眼!
而那本來蠟黃死灰得嚇人的臉頰,盡管依然還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卻也紅潤光澤了太多!
陳飛揚這才如獲重赦長長舒一口氣,似乎有些疲憊,擦拭一下額頭汗珠。
隨即,居然攙扶著老人,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放開他,笑笑,又小聲招呼道,“老先生,你現在可以嘗試著,適當活動一下,看看是否有胸悶氣短或者其他不適!”
老者聞言,一陣愕然呆滯。
雖然明顯有些虛弱,卻將上衣扣好,嘗試著走動了幾步,活動了一下手腳。
然後望向他,怔怔說道,“只是感覺有些乏力,其他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寂靜!於是刹那,現場化作死一般的寂靜!
在場所有人,全都瞪大眼睛,死死望著這一幕,下巴都快滾到地上,滿臉不可思議的震撼與驚訝!
畫面徹底定格,時間如同靜止!
舒輕歌站在原地,何嘗不是瞠目結舌,隻感覺大腦嗡嗡地響!
如何想得到,眼前這唯利是圖卑鄙無恥的家夥,赫然真有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高深醫術?
這老先生,剛剛明明都沒了呼吸,甚至眼珠渾濁瞳孔開始渙散,居然硬是被他救活了?
而且還能走能動了?
頃刻間,這才那樣駭然地回想起,保姆張嬸可是早就,在她跟前三番兩次對這王八蛋的醫術讚不絕口!
“爸……”而這時,倒是那寒冷女人率先反應過來,帶著哭腔一聲嘶喊!
驚魂未定的後怕,一片欣喜若狂,再忍不住了,成熟性感的嬌軀搖曳著,步履踉蹌便朝老人衝過去。
拉著他的胳膊,情緒激動徹底失控,嬌軀不停顫抖著,想要說點什麽,卻早已泣不成聲,只是淚水一顆一顆不停滾落。
“嘩……”
頃刻間,死寂徹底被打破,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雷鳴般的掌聲,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這密密麻麻圍觀群眾,豎著大拇指讚歎著,吵鬧著,叫喊著,場面變得從未有過的熱烈。
“神醫!當代神醫啊,奇跡啊……”
“這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這是活生生的,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條命啊!”
“小夥子!好樣的!”
好幾個剛才滿腔憤慨,
攥著拳頭就要上來揍人的男人,更是滿臉歉意難為情。 而這時,老人明顯也瞬間從愕然呆滯中情形過來!
情緒更瞬間激動起來,哆嗦著,老淚刷的一下在眼眶打著轉。
拉著女兒,顫顫巍巍便朝陳飛揚衝過來,語無倫次,“恩人!恩人呐……要不是您,今天我這條老命,可就真栽在這裡了!”
“而且剛才,恩人早已提醒過我,不到兩小時便有性命之憂,我卻有眼無珠!還望恩人,多多恕罪!”
然而陳飛揚只是無所謂地笑笑,“老先生客氣了,醫者仁心,我輩本分而已!”
“只是老先生雖已無大礙,可大病剛愈,身體還很虛弱!這幾天,注意飲食清淡,可適當運動,卻不要太劇烈!”
“另外,我再為開副藥方,煎服三劑便可!但還望老先生,抓完藥之後,務必將藥方撕毀並爛在肚子裡!家師畢生心血,不傳外人,還望理解!”
隨即,又朝身後舒輕歌,要了紙筆,三兩下寫了張中藥方,遞給他!
老者如獲珍寶般,小心翼翼揣進口袋,可情緒依然激動萬分。
手忙腳亂,又趕緊拽著身邊寒冷女人,“丫頭,快,快……給恩人磕頭,給神醫磕頭!”
說罷,父女兩人齊刷刷就要朝他當場跪下去。
頃刻,倒是將陳飛揚嚇得夠嗆,趕緊抬手阻止。
略微一頓,一本正經沉吟道,“老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我是醫生,你是病人,就診看病,付費便是!”
老人一愣,倒是恍然大悟, 又趕緊招呼女兒,“對!對!得好好感謝恩人!”
寒冷女人趕緊從挎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上來。
盡管渾身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寒冷之氣,卻也盡量語氣客氣一些,“這卡裡有一百萬,不成敬意,還望恩人收下!”
然而沒想到,眼前這男人,卻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搖了搖頭,“不必!我雖愛財,卻向來隻掙該掙的錢!”
“問診費三元,針灸費十元,處方費五元,一共十八塊!”
“這……”刹那間,父女倆倒是一愣,滿臉意外茫然。
如何想得到,眼前這男人,放著足足一百萬不要,卻只收十八元?
舒輕歌更是一臉錯愕,匪夷所思完全如同看怪物!這奸詐貪財的王八蛋,向來無利不起早,居然有到手的巨款都不要的時候?
只是四周,卻又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可眼見對方執意如此,寒冷女人也只能從包裡翻出零錢遞給他。
陳飛揚自然心安理得揣進口袋!
只是沒想到,這時,老人激動的情緒總算漸漸平複一些。
似乎突然想到什麽,別有深意朝女兒望一眼,卻又熱情招呼道,“恩人如此醫者仁心而且高風亮節,實在讓我敬佩不已!”
“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之情!不知能否留個聯系方式,改天邀請恩人來家中吃頓便飯,還望恩人千萬不要拒絕!”
卻奈何陳飛揚只是搖了搖頭,婉言謝絕!
沒想到,老人頓時一臉失望,又望一眼寒冷女人,頗為惋惜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