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嘈雜的教室,很快安靜下來。
天府大學經濟系,絕對算是全國同類專業院校中,最頂尖的學術領頭羊!
因此就讀的學生,除了全國各地精挑細選極具天分的精英學子,更絲毫不缺家世顯赫驚人的公子哥大小姐。
可盡管如此,胡老太在三尺講台上口若懸河地講課,台下卻無一人分神開小差。
或專心聽講,或埋頭筆記,或皺眉思索,徹底沉浸在濃濃的學術氛圍中!
或許,無數人憤世嫉俗地羨慕嫉妒著,那些富二代們,含著金湯匙從一出生,便注定衣食無憂,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卻又有誰,真正懂得,別人背後所付出的,超乎常人太多的刻苦與艱辛?
畢竟,那些仗著有點背景家世,便成天招搖過市囂張跋扈的二世祖們,恰恰上不得多大台面!
舒輕歌自然也不敢絲毫懈怠。
可唯獨讓她欲哭無淚的,課程一開始,身邊這無恥家夥,更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聽得如癡如醉!
那神情,那姿態,完全就是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三好學生,還絲毫不缺對知識的敬畏。
硬是看得她一愣一愣的,有種驚為天人的震撼!
畢竟,已經大四,再加上專業的特殊性,以及胡老太對教學的無比嚴謹負責,課程的很多內容,已經擴散開來,遠比教材要深奧艱澀太多。
別說她舒輕歌,年年一等獎學金,聽起來都雲裡霧裡如坐過山車,隻能做筆記,再抽空查資料研究,恐怕那些碩士研究生,理解起來都無比艱難吃力!
這個賣假藥的江湖騙子,要是能聽懂任何一個知識點,那才是活見鬼了!
再次領教了這家夥,裝腔作勢嘩眾取寵的虛偽,讓她心裡煩躁堵得慌。
終於再忍不住了,一臉厭惡,小聲問了一句,“你聽得懂嗎?”
然而陳飛揚扭過頭,反倒一臉看白癡的表情,一撇嘴,“還行!學習使我快樂!”
隨即皺了皺眉頭,一本正經呢喃道,“不得不承認,這位胡老太,真是貨幣經濟學領域,難得一見的專家!對貨幣形勢的理解,非常深入透徹!很多觀點,也獨樹一幟極具學派代表性!”
“不過剛才,她所提出的利率交易性貨幣需求方面的觀點,目前在國際經濟學研究領域,極具爭議,我認為稍微偏激了一些!”
“噗……”於是刹那,舒輕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見過不要臉的,真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
裝腔作勢也就罷了,還如此爐火純青,臉都不紅一下!
可沒想到,緊跟著,這家夥反倒更來勁了,似乎突然想到什麽,兩眼金光直冒。
如財迷見到鈔票,如大將軍看見燒雞烤鴨,身體朝她使勁挪了挪,“喂,大小姐,跟你商量個事唄!”
“我看你每天,又要去集團上班,又要抽空來學校上課,不但挺累,而且還耽擱不少時間!看得我這個保鏢,也挺為你心疼的!”
“要不這樣,以後你就不用來學校上課了!白天專心去公司上班,晚上就由我給你補習這些專業課,你看怎麽樣?”
一本正經慫恿,“你放心,我保證講得比胡老太更加生動,更加透徹!”
弓著腰抓了抓腦袋,“你看我,成天跟在你身後,也挺無聊的!就想做點兼職,掙點外快!”
“一個月五萬,絕對物超所值!三萬也行!”
老臉一紅,
又趕緊加了一句,“其實錢不錢的,倒也無所謂,主要是想為大小姐分擔一些!” “閉嘴!”於是乎,舒輕歌徹底崩潰了!
這王八蛋,赫然已貪財唯利是圖到了如此境界,什麽活都敢往身上攬!
不但恬不知恥,不懂裝懂質疑人家堂堂經濟學專家的觀點,還敢大放厥詞能給她補課!
半天,才毫無脾氣,冷冷憋出一句,“你就這麽喜歡錢財?”
卻奈何這家夥,依然不知羞愧,一聲輕歎,“沒辦法啊,從小無父無母,家境貧寒,比不得你們這種衣食無憂的富家小姐!”
“跟了三個混球師父,沒一個靠譜的!成天不務正業,除了到處給我訂婚找媳婦,就是伸手找我要錢花,還大手大腳,就跟養了三個敗家兒子似的!”
一本正經繼續念叨,“況且,我也老大不小的人了,總得為自己將來考慮!買房,結婚,生子,什麽地方不得花錢?”
話鋒一轉,又一聲長歎,“其實那三個老家夥,給我訂的那幾門婚事,都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家世一個比一個顯赫,而且還都長得沉魚落雁,能力各方面也都無比出眾!”
“可除了目前,蜀都市還有一家之外,其他的幾樁婚約, 都被我登門退掉了!”
“畢竟,或許三年前,我還無所謂!可如今,自己什麽身份能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配不上人家,就別誤人終身!況且,攀上高枝做鳳凰這種事,我本就極其反感!”
“你……”頃刻,舒輕歌又一陣氣結!
面若冰霜無比厭惡望著他,已經無力吐槽,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這人渣,裝腔作勢虛偽也就罷了,又開始吹牛,滿嘴跑火車了!
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
還好幾門婚事,個個都是家世顯赫沉魚落雁的富家大小姐?
還配不上人家,就別誤人終身?
就他這奸詐貪財的嘴臉,要有這樣的婚事,還不得趕緊擠破腦袋,往人家富家女跟前湊?
許久,才滿是鄙夷冷笑,近乎嘲諷地問了一句,“你上次不是提過,以前交過一女朋友?怎麽,分手了?”
然而沒想到,本以為他又要開始,不知羞恥繼續口若懸河地吹噓,自己那女朋友多麽家世顯赫閉月羞花,這個男人,卻神色猛地一愣!
微微弓著腰,扭過頭去,再沒說話!
隻是不知為何,一反剛才的淡然,笑笑。
可是笑容,卻似乎那樣艱澀。
目光之中,突如其來,一陣痛楚與落寞。
一時間,舒輕歌也一陣莫名慌張。
她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如此深入骨髓濃烈的痛楚,如此刻骨銘心的悲涼,似乎隱約,還帶著一絲淡淡的仇恨!
半晌,有些惶恐,小聲呢喃了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