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個情況?
江湖傳言,當年你們兩口子不是夫唱婦隨,挺恩愛的嗎?
我雖然只是一個底層小菜鳥,可仰慕一下你家丈夫,這也有錯?
況且,我只是想求你家丈夫,為我續接奇經八脈!再造之恩,重於師恩,大不了到時候,我連你這師娘,一塊兒當牛做馬報答唄!
至於打我嗎?還打得這麽疼!
一時間,那叫一個鬱悶,快哭了!
哎,陳青帝那倒霉老頭,娶這樣一個媳婦,過的都什麽日子哦!
然而沒想到,花漫天依然怒氣不消,神情威嚴滿腔震怒!
情緒還有些激動起來,又一聲嚴厲呵斥,“既然你小子,知道當年一些事情!”
“應該也清楚,當年,要不是那老東西心慈手軟,關鍵時候沒有斬盡殺絕,反倒饒那妖女一命,鑄成大錯!我那可憐的兒子,會尚在繈褓便死於非命,會與老板娘陰陽相隔?連屍骨都沒留下,慘遭狼吻!”
身軀微微顫抖,聲音沙啞,“二十四年了,沒人知道老娘,都過的什麽日子!”
“也沒人懂得,一個母親,喪子之痛,到底有多痛!有誰知道,多少個夜晚,我夢見我那可憐的孩子,靠在我的懷裡,呀呀學語對我笑。醒來,卻哭得痛不欲生……”
“如今,孩子沒了!我空有一身天下威名有何用?空有一身傾世武學,又有何用?”
“而他陳青帝,就是這罪魁禍首!”
“實話告訴你,二十四年了,每個月從未間斷,老娘都會去找他決一死戰!哪怕打不過他,傷不了他,我也得讓他記著,就因為他的心慈手軟,他的兒子,才會慘遭毒手!”
咬了咬牙,淚水已止不住在眼眶打轉,“陸地神仙又如何?天下無敵又如何?萬人敬仰又如何?”
“我要讓他一輩子,都活在內疚中,活在痛苦中,這一生都不得安寧!”
“孤苦終老,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你居然,還膽敢仰慕那罪人?還膽敢想要拜他為師?等他百年之後,還想為他披麻戴孝送終?”
於是乎,陳飛揚額頭青煙直冒,徹底哭笑不得了!
如何想得到,就因為兒子的慘死,昔日武林任人稱頌的恩愛夫妻,赫然勢同水火到如此地步?
相愛相殺,如此煎熬了二十多年!
盡管從小無父無母,只是那三個老妖怪撿回來收養為徒。即便取名姓陳,沒有姓邱,也只是因為被撿回來之時,身上有枚裝平安福香囊,上面繡著一個“陳”字而已!
甚至那“陳”字,是什麽意思都沒人明白,胡亂給他做了姓氏!
連那香囊,都早被扔了!
父母之愛,對他來說,太遙遠!可何嘗不能理解,喪子之痛,白發人送黑發人,對一個母親來說,是怎樣的哀莫大於心死?
變得如此性格偏激,倒也情理之中!
一時間,遙遙望著這個美婦人,卻也忍不住一陣莫名酸楚,心中隱隱作痛!
“所以,就憑你這想法,就是在跟我花漫天過不去!老娘,就有足夠理由,親手宰了你!”半晌,花漫天情緒總算稍微平複一些,可神色依然陰沉悲愴得可怕。
“你這小子,雖油腔滑調還心懷叵測,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可不知為何,老娘卻越看你越覺得親切!所以才跟你說這麽多,不忍心殺你!”
一字一頓,“但是,別說以你的實力,要想找到那老東西,根本白日做夢!就算找到了,要是膽敢拜他為師,老娘必親手宰了你!”
“無子無徒,孤苦終老,無人送終,那就是他應得的報應!”
一聲冷笑,“而且,實話告訴你,我聽說這段時間,那老東西想要收個年輕小子為親傳弟子!老娘倒要去打探打探,是哪個小子這麽有造化,能讓那老東西收為徒弟!”
“然後再打斷那小子的狗腿,挑斷他手筋腳筋,看他還怎麽拜師學藝!”
於是乎,陳飛揚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心有余悸,小心肝撲騰撲騰地跳,驚魂未定後怕得厲害!
乖乖也!原來這麽個情況!
幸好老子,因為長得英俊瀟灑,讓這母老虎看著親切不忍下手!否則今天,就算不死翹翹,也得刀山火海走一遭!
看來,長得好看,還是有好處!靠臉,不但可以吃飯,還可以活命!
幸好老子,先遇上了這母老虎!否則,萬一真找到陳青帝,磕頭敬茶打得火熱!到時候,經脈還沒續接上,反倒成了這兩口子夫妻打架勢同水火的炮灰,一命嗚呼就不劃算了!
江湖好險惡噢!
“而且挺奇怪……”然而半晌,花漫天卻又疑惑沉吟道,“據我所知,這兩天,京城葉家那丫頭,也在費盡心思無數人力財力,一個勁地四處打探那老東西的下落!不知她到底想幹什麽……”
“小子, 念在你年幼無知,我不跟你計較!”
“老娘不會告訴你,那老東西的下落。連京城葉家的實力,都無能為力,你更不可能找得到那老東西!”
“而且,可以實話告訴你!還有不到十天,四月初三,便是我兒的忌日!到時候,老娘會去找他,然後親手宰了他,他會死得很難看的!”
“所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腳尖在樹葉輕輕一點,那婀娜而又風韻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虛無縹緲的影子,朝遠方急掠而去。
僅僅兩個凌空飛躍,便已沒了影蹤!
刹那,陳飛揚有些急了,扯開嗓門大喊,“那你們在哪打架啊?晚輩能不能去觀摩一下?”
卻奈何,壓根沒有回應!
於是乎,陳飛揚徹底悲劇了!
揉著連續兩次,被摔得火辣辣疼痛的屁股,老臉漆黑得發紫。
鬱悶得眼淚都快吧嗒吧嗒滾下來!
大爺的!這都什麽破事啊?
好不容易,有幸見到了“刀聖”花漫天,以為是老天垂憐,能夠借此找到陳青帝!從此,續接經脈,重修三年,重新踏上人生巔峰!
結果,口乾舌燥說了半天,不但啥有用的消息沒打探出來,還白挨了一頓打!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長得好看,連小命都差點交代了!
可鬱悶了半天,也只能哭喪著臉,朝茶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