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殤環顧左右，道:“這是什麽地方?”

　黃小魚:“七彩雲海。”

　離殤:“為什麽選擇這裡?”

　黃小魚沒吭聲，目光眺望著雲海之中那顆老松樹，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柔軟。

　為什麽呢?

　他的前一世，算不算傳奇他不知道。

　但前一世，在泡妞方面，絕對稱得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下到小小的仙子婢女，上到須彌山那位尊上，一路走過，但凡看得上眼的，全都要滾到床上。

　有一個是例外。

　這個人叫素衣。

　是什麽時間呢?

　那一天雲海波瀾，老松樹下，一男一女對視，女的情愫早生，男的不是君子，，抱在一起。

　該摸的地方，不該摸的地方，都摸光了。

　雲嵐織成的裙擺撤去了。

　炮架已經支起來。

　大軍兵臨城下。

　就在北鯤屍尊準備大軍長驅直入的時候，那女子問道:“你愛我麽?”

　北鯤屍尊的腦袋埋在她高聳的胸口，口齒不清:“愛愛愛……八級仙丹，回頭我給你一百顆。你父親身上的傷，我來救。你娘親失蹤於九幽之地，回頭我一句話，讓魔神給找出來，恭恭敬敬送回來。一根頭髮都不會缺。”

　後半句是真的。

　前面那三個字“愛愛愛”卻是敷衍。

　北鯤屍尊當時自己都想笑。

　愛?

　愛是什麽?

　佛修的是戒心，道修的是德性，他的道乃是順心意。

　人生一世，活的舒服，活的自在，活的無憂無慮，活的無所不能……不比什麽修心修德，美妙太多?

　他和素衣那妞的翻騰，在北鯤屍尊看來，完全就是一場交易。

　我給你你想要的，你讓我舒服。

　就這麽簡單。

　可這句話剛說完，素衣猛地把他推開。

　北鯤屍尊眉頭微皺，望向那姑娘，只看到她一雙美目之中，霧氣氤氳，有晶瑩剔透的珠淚，順著臉頰滑落在仙石上。

　那仙石之上，至今仍有淚痕。

　她要的是愛。

　他可以給她很多很多，卻唯獨給不了這樣東西。

　從沒人能拒絕北鯤屍尊，從沒有見過有女人敢拒絕北鯤屍尊……

　北鯤屍尊轉身離開。

　虛偽的女子見得太多了，有心計的女子也見得太多了。

　他覺得這個素衣，就是為了吊著他，才如此。

　然後後來，九幽之地，傳來素衣娘親的死訊。

　後來，她父親西南帝君，傷勢越來越重，境界跌落。

　後來，西南天域，有往日帝君麾下心腹叛變，想要篡位，一戰之下，帝君幾乎成了廢人。

　這七彩雲海之中，發生過很多太多的事情。

　這些事情對於別人來說，無關緊要。

　對於素衣來說，每一點每一滴，都是痛苦。

　大劫至！

　黃小魚覺得，這九重天，最恨他的，莫過於西南素衣。

　可最後，那個得了他天大好處的中天帝君，率大軍布通天陣，毀他結界。

　三個最親信的弟子裡應外合。

　那個須彌山巔跪在他腳下唱了無數次征服的太玄尊上，不惜獻祭麾下三萬仙帝心腹，也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整個九重天的勢力，全都參加了圍剿。

　唯獨這個經歷過無數苦痛，卻仍舊沒有求他的西南素衣，沒有參與。

　黃小魚不想知道為什麽。

　因為他清楚，那個答案，很有可能，他承受不起。

　他來到那棵松樹旁。

　伸手輕輕觸摸著滄桑古老的樹皮。

　仿佛有感應。

　一道白光，焦急無比，飛射而來。

　素衣！

　她站在十米之外，呆呆的望著仙石台上的黃小魚，目不轉睛，良久良久，紅了眼眶。

　她聲音有些嗚咽:“你是誰?”

　黃小魚微微笑著:“你去過人間，應該知道我是誰。”

　素衣很激動，大喊道:“你不是查昊！你化成灰，我也認得！”

　黃小魚歎了口氣，搖頭苦笑。

　沉默。

　他低著頭，眼神之中全是仙石台上的淚痕。

　她望著他，眼神之中全是這副查昊皮囊下的北鯤屍尊。

　良久，黃小魚道:“若是西南天域，當年參與圍剿，你是唯一一個能得到原諒的。你應該最恨我，為什麽不與那些人同流合汙?”

　素衣冷哼一聲:“我父親最鄙視兩種人，一種落井下石，一種恩將仇報。”

　黃小魚歎了口氣:“你父親做不了主。真正的西南帝君，其實是你。”

　素衣:“大女兒眷戀凡塵，他只有我一個人可以依靠了。那是我父親。”

　又是沉默。

　半響之後，素衣心情平複了很多，道:“你走吧。”

　黃小魚:“去哪?”

　素衣:“哪都行。只要不在九重天，隨便去哪都可以。當年雪兒捏碎玉箴，時間法則混亂，送你穿越時空，不知道去了哪裡。但這九重天，並沒有受太多的影響。時間法則平複，每個人都記得當年的事情。”

　黃小魚笑的陰冷:“如此不是剛好?他們再跪下的時候，知道為什麽會跪。”

　素衣:“今天的九重天，多了兩個人。一個叫羅生之主，一個叫天子玄王。”

　黃小魚:“天子玄王?”

　素衣:“沒錯，天道之子。宇宙之主的兒子。”

　黃小魚:“來做什麽?”

　素衣:“選一個人。”

　黃小魚:“選一個人?”

　素衣:“對。他責令太玄尊上，舉行天選大比，廣發天選令，能煉化天選令的人，便可以參加。最終的勝利者，將成為天選之人。一旦成為天選之人，便地位尊崇，凌駕於須彌山太玄尊上之上，跳出這方大千世界的律令，無法無天。西南天域，需要這個身份。否則，不出十年，帝君易主，再無素衣。”

　黃小魚低頭沉吟不語。

　羅生之主是神使。

　通天大帝，天棄公子，青冥，離殤，包括李未央……

　這些人進入天道宇宙，不知道多少年。

　但每一個人，都是小心翼翼，唯恐被天道發現。

　他們是趁著天道重傷，偷偷潛進來的。

　有的為了找天位神葫，有的為了找夢想成真之人。

　天棄公子為了證明天道錯了。

　各有各的心思。

　但現在，天道之子玄王，竟然能夠和羅生之主相安無事。

　很明顯，兩人之間，必定達成某種協議。

　有天子玄王這層關系，羅生之主便沒有了後顧之憂，越加肆無忌憚。難怪敢來掌控婆娑大千世界。

　但天子玄王，選一個人出來做什麽?

　黃小魚問道:“天選令是什麽?拿來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