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戰鬥並沒有就此結束。
只見被切成兩半的時言,躺倒在地上血流如注,慘狀觸目驚心,但他沒有哭嚎,沒有求饒。
只有弱者才卑躬屈膝,強者永不言敗!
他顫顫巍巍的捧著時光之輪,翻轉鏡面對著自身,再度用出第四魂技:回溯!
黑色的魂環亮起,時光之輪再次射出一道彩光,將時言的殘軀包裹,隨後魂技發動,時言突然消失,就連血跡也沒了蹤影,而當他再出現時,已經與蕭月麟拉開了距離。
眼看著時言發動魂技將自身的時間重置,蕭月麟卻無力阻擋,弑滅斬一擊百劍固然強大,但對身體的負荷同樣驚人,若沒有金剛不壞之身,普通人只怕還未斬出這一劍,身體便要四分五裂,橫死當場!
當蕭月麟從僵直中恢復時,時言已經出現在了他後方,沒有絲毫猶豫,趁著自由之魂剩下的最後五秒,再一次發動極速撲殺了上去。
這一次,時言終於怕了。
萬萬沒想到,蕭月麟竟然免疫了時光之輪的回溯,以至於他的第五魂技“攝命”和第六魂技“控魂”全部落空。
這可是時光之輪啊!從來沒有聽說過封號鬥羅之下有人不受控制,就連藍電霸王龍武魂的傳說天賦“魔免”都不行!因為它逆流的是時間。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蕭月麟的底氣,怪不得他敢接受挑戰,原來他隱藏著克制自己的能力!時言又驚又怒,再度翻轉時光之輪,對準蕭月麟,只是這一次卻多了幾分顧慮:萬一魂技無效怎麽辦?
但蕭月麟行動如風,飄忽間又快殺至,顧不了那麽多,時言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低喝一聲:
“第五魂技:攝命!”
手中鏡子再度射出亮光,迅速將蕭月麟吞沒,可還沒來得及高興,便發現,在時光之輪的照射下,蕭月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更不要說禁錮!
“免控!”
“幻術免疫!”
“這是絕對免控!”
場中的觀眾沸騰了,爆發出巨大的驚叫聲,僅僅幾秒的時間,他們仿佛受了莫大的驚嚇,像白日見鬼般慌張,就連時堯也心中哀苦,落寞不已。
如果說幻術系最不怕的是什麽人,那絕對是只能近戰的強攻系魂師;可如果說最怕的是什麽,卻又是免控的強攻系魂師。
幻術系魂師一身能力都在控制敵人、剝奪五感、操控靈魂、製造幻境之上,身體素質可以說是同級最弱,一旦出現一個免控的強攻系魂師,那簡直是災難!任你有再強的幻術,也免不了被砍瓜切菜。
眼睜睜地看著蕭月麟極速衝來,時言想要躲避,可他空有魂帝級的魂力,速度卻遠遠比不上蕭月麟,只能抱著僥幸心理再度用出最後的魂技:
“第六魂技:控魂!”
紅色的光芒徑直照射到蕭月麟,然而,結果不出意外的……無效!
沐浴在攝命控魂的光芒中,蕭月麟沒有絲毫的躲避,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他飛速靠近,冷漠的雙眸仿佛在看一具屍體,揮舞著天狼刃劃出巨大的弧線,大師級的劍術在臨近目標時爆發出最大的威力。
轟!
連人帶鏡被巨力掀飛,蕭月麟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郝然將時光之輪切成了兩半,而就在這時,自由之魂的時間終於到達。
不過不要緊了,因為戰鬥也已結束!
武魂被破壞,時言吐出一大口逆血,整個人萎靡不振,陷入虛弱狀態,這種情況下,
哪怕是一個普通的魂宗,也能輕易的斬殺他,何況是蕭月麟? 如同爛泥般躺在地上,時言一動不動,失神的雙眼呆滯地看著天空,再無生氣,他知道,他敗了!剛剛那一瞬間,破碎的不止是時光之輪,還有他的強者之心,還有他的未來!
唐唐魂帝,幻神宗首席,卻被人跨20級打敗,這絕對是幻神宗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也是他一輩子的陰影,他將成為宗門的罪人,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隻怪他太過自負,太過激進!
現在,他終於明白什麽叫後悔。是的,他後悔了,後悔盲目的挑戰一頭桀驁的狼王,也後悔被虛妄迷惑了雙眼。
難道他戰勝了蕭月麟,紫心妍就會喜歡他?就能證明他最強?
不!都不能!
一切不過是他的意氣用事,他的魯莽害了他!他確實有自傲的資本,強者也的確不能膽怯,但他錯就錯在未能知己知彼,他不了解蕭月麟,不知道他的敵人有多強,才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沒有無病呻吟,也沒有搖尾乞憐,時言用虛弱的雙手撐著地面,爬了起來,環視幻神宗的弟子一圈,最後踉踉蹌蹌地走到時堯身前,摘下指間的戒指,交到他手上:“從今天起,你就是幻神宗首席!”
隨後挪到蕭月麟身前:“你贏了,我認輸,紫心妍不久前突破了魂王,太上長老帶著她去了死亡森林獵取魂環。”
這一刻,他徹底選擇了放棄,說完便一錘一拐的朝山下走去。
他看到幻神宗弟子的錯愕與驚懼,看到外人的冷嘲熱諷,也看到了劍八的鄙夷……這些都是失敗的附屬品,猶如芒刺在背,刺痛著他的心,但他仍舊挺直胸膛,不悲不喜,哪怕是再大的痛苦,他也要勇敢面對。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蕭月麟點了點頭,收起天狼刃,目送著時言離開,這是一個可敬的對手,雖然被打敗,但其傲骨終有一天會綻放光彩。
眼看著時言在眼前消失,不知為何,蕭月麟竟然想到了自己,同樣的悲壯、同樣的落寞,當初他初出茅廬,一連遭遇兩次失敗,盡管沒有嚴重的後果,但內心的失落仍舊難以言說。
鬼使神差的,他又想起了大師,想起了當初武魂殿內的談話,想起了蕭無敵,想起了望舒,他,決定做一件大膽的事。
對時堯解釋了一下來意並委托他轉告紫心妍後,他迅速朝著時言走的方向離去,留下後面不知所措的幻神宗眾人和其他交頭接耳的魂師。
一出幻神宗,極目遠眺,卻已經沒了時言的身影,層層白雲將視線遮蔽,蕭月麟也不氣餒,循著之前的方向,他小心翼翼的下山,不放過一絲痕跡。
果然,在半山腰一處茂密的雜草碎石堆中,找到了時言,此時他正淚流滿面、無聲啜泣。
蕭月麟到來的動靜還是驚擾到了時言,他趕忙轉身,氣急道:“怎麽,已經告訴你她的去向了,你還找來做什麽!來嘲笑我?來炫耀勝利者的榮光?”
痛打落水狗,那是卑鄙小人的行徑,蕭月麟搖了搖頭,也不言語,等時言自己恢復理智。
他雖然和時言接觸不久,但兩人的性格倒頗為相似,都有一顆強者的心,而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屑於嘲笑失敗者,只有那些詭譎小人才需要通過弱者來尋求可笑的優勝心。
很快,時言便冷靜了下來,回頭看向蕭月麟,冷聲道:“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確認時言已經恢復理智之後,蕭月麟終於開口:“我是武魂殿聖徒,有義務幫武魂殿發掘優秀的人才,通過剛才的戰鬥,我覺得你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我想邀請你加入武魂殿!”
加入武魂殿!
時言一個恍惚,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蕭月麟竟然以他聖徒的身份邀請他加入武魂殿!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當即就要拒絕,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
“你別急著拒絕,先聽一下加入武魂殿的好處……首先,加入武魂殿,你能獲得武魂殿的資源,登上一個更大的平台,擁有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其次,如果你加入武魂殿,我可以承諾將來給你一顆萬年魂骨和三次淬光的機會,幫你提升實力;最後如果我能成為教皇,你能成就封號,我還能給你一個長老的身份!”
這一刻,蕭月麟內心一片火熱,猶如蕭無敵附身,他終於體會到招徠人才的愉悅感!
一個人哪怕再強,也很難改變世界的命運,但是一群人卻不同,任何一件偉大的事業都需要一幫人通力合作、相互配合,而開創未來更是如此。
然而他還是太過年輕,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蕭無敵能招徠望舒,是因為她是散魂師,修煉不易;大師能招徠蕭月麟,是威逼加上利誘的結果,用利益讓他屈服。
可現在,他想要招徠時言,卻還不夠格。他不過是武魂殿聖徒,在沒有成為教皇繼承人之前不比幻神宗首席地位高多少,而且他的實力雖然不錯,但遠遠達不到碾壓同輩的地步,因此他的話語被時言徹底無視。
想想也知道,如果那些頂級的魂師都這麽容易招納,那武魂殿早就將全大陸魂師菁英一網打盡了。
“呵!”
時言嘲笑一聲,道:“如果你是武魂殿教皇,我還會考慮一下,但是聖徒……哈,借用你之前的話,你沒有那個資格!”
果然,蕭月麟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人才都有傲氣,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折服的,但他依舊沒有放棄,追問道:“那如果我成為了教皇呢?如果我成為教皇,是不是就有資格讓你加入?”
這下問題就到了時言這邊了,一時間竟然被問得語竭。如果蕭月麟真的成為了教皇,他親自招徠的話當然有資格!而且自己還不能直接拒絕,畢竟落武魂殿的面子會帶來嚴峻的後果。
時言也還年輕,根本不像那些老油條那樣會扯皮,他糾結了一番後,說道:“等你成為教皇后再說!”
聞言,蕭月麟大喜,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如果時言當場拒絕,他反而無話可說,畢竟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僵,但時言讓他成為教皇以後再說,這就有意思了!
一旦蕭月麟成為教皇,他再來邀請,時言就斷然再無拒絕的理由!他若是再拒絕,就要擔心蕭月麟的報復,到了那時,時言就只能認栽,加入武魂殿。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如果我成為教皇,你就加入武魂殿,到時候我再來請你!”蕭月麟豪氣的說道,隨後不管時言的反應,飛奔著逃開,留下一臉懵逼的時言,獨自思量。
好半天,時言才恍然大悟蕭月麟最後那句話的意思,那便是:如果蕭月麟成為教皇,會再來請他,如果他再拒絕,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就是潛台詞,看似漂亮的話裡藏著刀子,時言開始有些惱怒自己說錯了話,自己也還太年輕,竟然被蕭月麟給套住了,現在只能期盼他不要成為教皇,否則說不得將來的某一天,他就成了武魂殿的長老。
告別了幻神宗,蕭月麟心情大好,不打不相識,一次偶然的衝突,他認識一位絕世天才,並將他拉入了未來的陣營,實在是大快人心,猶如曹操獲得了戲志才,劉備得到了諸葛亮,這快感比單純的實力提升更強烈,怪不得古往今來,那些所謂雄主都一個個求才若渴,因為這實在是一件享受至極的事。
好久才冷靜下來,暗自警醒自己:實力和地位才是根本,只有成就封號、成為教皇,他一切的布局才有意義。
很快,兩人離開天穹山,去往星鬥大森林,而在那裡,有著一位失落的夥伴: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