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在這裡造一個戰場?這種事情又有什麽意義?”玉天璿不解的問道。
“是啊,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蕭月麟抿了抿嘴,身體蜷縮起來,下巴頂著膝蓋沉思:“不遠千裡將大陸的魂獸運輸到魔鬼礁,讓它們自相殘殺,這種事情有什麽意義?前者可以解釋為避人耳目,後者就難以理解了。
有點像南疆的養蠱,將一大堆毒蟲放在甕中,讓它們相互吞食,最終培養成蠱,莫非這是在養魂獸?要快速培養出十萬年魂獸?
不不不!
魂獸和蠱蟲有著本質的不同。除了三大至惡魂獸及其血翳,尋常魂獸並不能通過殺戮增長魂力,魔鬼礁上的諸多魂獸都很普通,不存在養蠱的可能性。
那為什麽要刻意的營造這樣一座煉獄呢?
殺戮…血肉…煉獄…血土…瘋狂…火山…避人耳目……把這些線索連接起來,難道這是一場私密祭祀?一場取悅邪神的殺戮儀式?
不不不!
沒有祭壇,沒有法陣,沒有必備的獻祭儀式,更沒有將魂獸殺死獻祭,也不能解釋為什麽有這麽多萬年魂獸。
逆向思考,抓住關鍵點發散。
眾多萬年魂獸聚集在這座島嶼,不可能是自然發展的結果,按照存在即合理的規則,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人為干擾。
如果萬年魂獸是被抓捕上島嶼,那可能的答案是魂獸馴養。一些狩獵場會這麽做,不過頂多選取千年魂獸來培養,因為萬年魂獸不可控,而且成本太大。
那如果萬年魂獸是在島上突破,首先就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打破魂獸的成長方式,而且這個解釋與殺戮相關。假設存在這樣一個解釋,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通過殺戮獲取力量?
……”
“殺戮……獲取力量!”
驀然!蕭月麟雙眼明亮了起來,心跳驟然加快一倍!自言自語道:“如果殺戮能夠獲取力量,就能解釋為什麽魂獸這麽瘋狂,也可以解釋為什麽要人為營造這片殺場,更重要的是能夠解釋她為什麽要殺我……不過這僅僅是不合理的合理、破缺的完美,不能妄下結論,不能自以為是、理所當然,一切都需要驗證。”
憑空想象得不出任何真理,經不起考驗的事物就是錯誤!
把思路理清,蕭月麟回過頭來開始驗證:“現在來說一下為什麽殺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說一下當時的環境和想法”
看著蕭月麟臉色如常,玉天璿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麽,只能輕聲的回答:“我的記憶並不清晰,在聽到那些魂獸自相殘殺之後,模模糊糊間一個念頭出現在我腦海,不停回響,那就是:殺光…人…類……”
說著說著,潮紅又湧上了玉天璿的臉龐,她美麗的雙眸出現了一抹血光:“殺光…人類?對,殺光人類!將他們全部…通通…一個不落的殺光!殺光……用他們的鮮血裝飾世界!聆聽他們美妙的哀嚎,踩著他們的屍體登上王座……哈哈哈哈”
啪!
蕭月麟重重的扇了她一巴掌,將她打醒,再度陷入沉思:一想到殺戮就會不由自主的迷失心智?簡直就像是中了嗜血狂暴,不同的是這種殺戮欲望只針對人類?而且為什麽自己不受影響?難道是因為禁欲毒藥?
玉天璿捂著臉龐,開始啜泣。她意識到剛剛說了什麽,她竟然這麽容易就迷失心智,僅僅一個念頭就擊垮了她的意志,可笑她還自以為足夠堅韌,
結果不過是一隻可憐的螻蟻。 這個時候蕭月麟倒沒有落進下石,反而安慰道:“這不怪你,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從靠近這座島嶼開始,你就中了一種恐怖的殺戮欲望類魂技,它不斷的暗示撩撥你,讓你不由自主的變得弑殺、瘋狂,並且一想到殺戮就失控暴走。
我想那些島上和海裡的魂獸同樣受這個魂技的影響,只不過它們待得時間比你久,已經徹底被控制,才會如此嗜血瘋狂,悍不畏死的追殺你我。”
想到這,蕭月麟突然桀笑了起來:“呵呵,不可思議的一環竟然補齊了,在眾多可能世界中,最不可能的成了最可能的一個……”
對比一旁蕭月麟寫意,玉天璿此時臉色蒼白、渾身顫栗。從剛剛蕭月麟的話語中,她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繼續呆在這座島嶼,她很快就會變成殺戮的傀儡,就像隻瘋狂的野狗!
不,就算是死她也不要這樣!
她顫聲的哀求到:“月麟,怎麽辦,救我!你一定有辦法的,是嗎?我們很快就能逃出去的,是嗎?我不會變成那樣的,對嗎?你一定會打醒我的,對嗎?……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徹底瘋狂,請你一定要殺了我,好嗎?”
“放心,如果你被控制了,我不會手下留情,不過看你現在的樣子,起碼還能撐幾天,這幾天不要想太多,我們按部就班的求生,萬一幸運女神垂青,我們逃出生天也不一定。”
或許是蕭月麟的冷靜給了她勇氣和信心,玉天璿逐漸安靜了下來:“那還等什麽?時間就是生命,現在就出發吧!”
蕭月麟斷然拒絕:“不行!盲目的衝動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加速死亡。我已經探查了整整一夜,現在需要休息,孤島求生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狀態,我現在的狀態很差,一旦遭遇危機只有死路一條。”
“讓我先休息一會,然後,去找那個不可思議的一環吧!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滿身泥汙的蕭月麟側身一臥,就地進入睡夢,留下一旁的玉天璿乾瞪眼。有道是忙中出錯,她也明白蕭月麟的做法是對的,但一想到要變成殺戮機器,她就心慌意亂,隻覺得一頭名為倒計時的惡鬼在追趕她,讓她失去往日的沉著。
總是有人強調所謂的平常心,但大半是無病呻吟,一旦事情真的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就會變得比誰都惶恐,到了那個時候,興許還會罵一句:見鬼去吧,平常心。
玉天璿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默默的恢復魂力,一夜的功夫她才恢復了一小半,距離圓滿起碼還要幾天。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蕭月麟蘇醒了。
兩人默契的的開始整理行裝,先是換上輕便的衣物,將所有反光鮮豔的東西藏好,然後塗抹臭蒿,吃下足夠的食物和飲水,玉天璿握著一頭美麗的藍色長發,痛下決心,一劍斬斷,用泥土抹黑雪白的面龐。
一套繁瑣的準備工作之後,山洞中郝然多了兩隻髒兮兮的乞丐。
推開巨石,靈巧的鑽出,兩人嗖的一下就滾進了草叢,開始今日份的探險。經過前一天的訓練,玉天璿顯然熟練小心了很多,緊緊跟隨著蕭月麟的步伐,朝著島嶼另一邊前進。
忽略腳下暗紅色的土壤,兩人正式開始打量整座島嶼。島上的樹木並不高,至少遠遠比不上星鬥大森林,但是其中的凶險卻猶有勝之,時不時就能撞見魂獸大戰,有時候更是混戰。
遠遠地躲著,蕭月麟趴在一根樹枝上關注戰場,那裡正有五隻魂獸在廝殺,一隻霸熊,兩隻巨齒鬢狗,一條青蘿巨蟒,一條盤山蜈蚣,且都是萬年魂獸。
這是一個探查魔鬼礁秘密和驗證猜測的好機會。
只見霸熊人立而起,仗著自己小樓般的身高,蒲扇大的巴掌拍向一隻鬢狗,可是被敏捷的鬢狗躲開,只在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然後青花巨蟒抓住機會迅速將巨熊圍住,奈何霸熊的腰圍太大,竟然隻圍了四五圈,不過這樣就夠了,隨著巨蟒不斷的收縮,開始擠壓霸熊的身體。
一旁的蜈蚣也沒有休息,蜈蚣張著巨大的口器直撲霸熊身上的青蘿蛇,比鋼鐵還堅硬的前鍔刺破蛇身,一團駭人的深綠色毒液隨之注射進入,但青蘿蛇根本不管不顧,依舊死纏著霸熊不放。體型相對嬌小的鬢狗開始遊擊,一時撕咬霸熊,一時抓撓青蛇蜈蚣,甚至上演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五隻魂獸糾纏撕咬著,亂做一團,分不清誰在攻擊誰,或者說,它們都是敵人,瘋狂廝殺,根本不管是不是同類,也不管咬不咬得動。
它們都沒有動用魂技,空有著萬年的魂力等級,卻樂此不疲的貼身肉搏,不知道的會以為它們都是腦殘,不過玉天璿知道,一旦被殺戮欲望操控,不論人還是魂獸都再無理智可言。
單純憑身體素質,霸熊無疑是最強的,它那長矛一般的毛發,堅硬無比的熊皮,再加上無與倫比的力量,很快就從混戰中佔據上風。
趁著青蘿蛇盤在它身上,霸熊仰天咆哮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狠狠的咬向蛇軀,滿口尖銳突兀的鋼牙不斷的撕咬拉扯,不停的開合扭擺,撕拉一聲,咬下一大塊蛇肉,蛇血直流,狼吞虎咽一口下肚,又迅速將熊臉埋進巨蟒的血肉,重複吞食吮吸。
場面好不血腥,大量的鮮血將樹林染紅,而受到血液的激發,魂獸的凶性更甚!血紅的眼睛不停的搜尋著獵物,真正的至死不渝、至死方休。
鬢狗好歹也是萬年魂獸,此時放棄了青蘿蛇,對著霸熊的大腿狠命撕咬,拉下大塊大塊的血肉,鮮血淋漓、碎肉縱橫,鬢狗越叫越歡,完全忘乎所以。
青蘿蛇是第一個犧牲的魂獸,它遭受了其余四隻魂獸的攻擊,最致命的是盤山蜈蚣的毒液, 使它的內腑融化成膿水,失去生機。
沒有了青蘿蛇的糾纏,霸熊終於得以解放上身,猛得一拍掌,兩隻巨大的熊掌對著正在自己身上進食的鬢狗拍去,恐怖的體重和強大的力量,拍在完全失去外界感知的鬢狗身上,僅一擊,就將它們壓成肉餅!
一瞬間,五去其三,霸熊瘋狂的雙眼盯著最後的盤山蜈蚣,發出無限憤怒的一聲嘶吼,它的身上還掛青蘿蛇的身體,身下是兩隻碎成渣的鬢狗,還有三輪黑墨色的魂環。
蜈蚣似乎被這恐怖的畫面震懾,竟然絲毫不顧,拔出口器,轉身逃亡起來。而霸熊也沒有追趕,開始啃食戰利品。
進食的過程極其迅速,一口就吞下了半隻鬢狗屍體,不到十分鍾,就享用完了這道豐盛的午餐。
蕭月麟仔細觀摩了這場鮮血淋漓的肉搏大戲,看著依舊在戰場中心戀戀不舍的霸熊突然長嘯一聲,身形再度拔高小半,爪子伸長數寸。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就迅速逃離現場,和縮在一邊的玉天璿匯合遠遁。
他沒有將戰鬥的細節告訴玉天璿,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結論:“魔鬼礁存在一股神奇的力量,使得任何魂獸能通過殺戮獲取力量……或許人類也行,而這股力量,可能是一座龐大的陣法,也可能是一件神跡!它就像一把鑰匙,只要找到它,我們的就有可能打破這個死局,所以,現在的任務,就是全力尋找這把鑰匙!”
玉天璿重重的點頭,誓死也要抓住這最後的唯一的機會!
“那好!爭分奪秒,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