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要不要現在就上?”
夜色下,露出三道森然慘白的身影,像是鬼魅、幽魂一般,死死的盯著遠處的兩座帳篷。
三人中最纖細的那道身影看了看星空,又回頭打量了一下,說道:“不行!距離太近,一旦他們發出信號,天鬥城的鎮守就能察覺,到時候我們就麻煩了,而且現在是黑夜,容易被逃脫,再等等”,說著她忍不住咬牙痛罵起來:“該死的家夥!一天才走了這麽點路,這是在春遊嗎!”
小姐陰冷殘酷的聲調比料峭的夜風更淒厲,讓身旁的兩人一凜,她嬌俏的臉被怨毒和憤怒扭曲,肉眼可見的憎恨如蚯蚓爬滿全身,可是她猶自不覺,她緊握著雙手,修長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可她毫不在乎!此刻在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是的,殺了他,殺了蕭月麟!
到底是什麽樣的仇恨會導致一個人如此的痛恨另一個人?又是怎樣的故事造成了這深仇大恨?
是殺親之仇?
是滅門之仇?
還是奪人機緣的仇?
不是!都不是,她們之間的仇怨僅僅是一巴掌!一個無意識的巴掌。
這不是普通的巴掌,而是值得銘刻記錄的一巴掌!就是這一巴掌,打破了她內心的驕傲,打碎了她的自我中心,撕裂了她的優雅偽裝,毀滅了她的理智與情感。
十多天來,每當她入夢都會回想起那天的羞辱,午夜夢回,她總是驚起一身大汗,她清楚的記得那一巴掌的痛,像是一把尖刀刺穿她的心臟,她每一天都在精神空間把他撕碎千百遍,甚至到了啖其血、食其肉的地步,她誓報此仇,派人24小時不間斷的盯著他的行蹤,一見到他出門就尾隨而來。
她就是寧榮榮!
沒想到吧!那個外表和天使一般純潔,和天鵝一般優雅,和白鶴一般翩躚的女孩,她的內心竟是如此的不堪與脆弱,一點點打擊就徹底摧毀了她的心靈,放出了魔鬼。
另外兩人是寧榮榮的保鏢,三人潛伏了下來,打下帳篷,寧榮榮開始休息,另外兩人輪流監視目標。
突然!
一隻夜鶯飛入叢林之中,用它婉轉、甜美、悠揚的鳴唱敲響新夜的來臨。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狩獵對象的蕭月麟,此時正抱著天星在帳篷中熟睡。不遠處,紫心妍正甜甜的笑著,做著美好的夢,夢中,她是公主,而他是騎士,他們一同走遍了大陸。
………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熹微的晨光下蘇醒,開始修煉,當太陽升起之時,他們已經吃完早飯,朝著天蒼山進發了。
今天的陽光似乎有些乏力,被灰蒙蒙的天空阻隔的有些陰沉,雲青青兮欲雨,陣陣狂風突然刮起,像是在挽留他們,可是他們是魂師,風雨無阻,甚至可愛的小姑娘還迎著狂風大雨呐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哢嚓一聲!
突然,天空劈下一道閃電,炸響在兩人的跟前,隨後又是幾道狂雷炸響在後方,頓時轟隆聲不絕於耳,仿佛聽到了紫心妍的呼喊,暴風雨驟然降臨。
蕭月麟招呼著紫心妍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天空,道:“心妍,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差了,我們就別走了,就停在這裡吧”
小姑娘哦了一聲,停了下來,她不高興的嘟了嘟嘴,道:“月麟,你說今天的天氣怎麽這麽奇怪?明明昨天的星星還這麽明亮,也沒有任何預兆,今天怎麽就打雷下雨了呢?”
“誰知道呢?”
蕭月麟擺了擺手,
他回頭看了一眼雷擊的位置,好像有些特別的東西,不過風雨這麽大,他也就放下心來和紫心妍打起帳篷來,而在另一邊,寧榮榮被突然炸響在眼前的雷電嚇了一跳,三人汗毛直豎、渾身戰栗……剛剛那道閃電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雨一直下,風一直刮,春雷滾滾而來,悠悠而逝。
得到了春雨的滋潤,草兒鑽出了地面,抽出綠芽,枯木也得獲新生,鳥兒紛紛鑽進巢穴,而那些個冬眠的動物也感受到了春天的召喚,從沉睡中蘇醒。
可昨晚的夜鶯卻消失了蹤影。
“真是難得一見的壞天氣,月麟你說是吧?”
不大的帳篷中,兩人抱著膝蓋進行著對話。
“為什麽說是壞天氣呢?我可是很喜歡下雨天哦。”
說道下雨天,蕭月麟突然來了興致,他把手伸出帳篷,迎接落下的雨滴,開心的甩了甩手,說道:“我喜歡晴天,更喜歡下雨,雨天裡,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哪兒都不去,你可以靜靜的待在屋裡,而心卻能飛到天涯海角。聽雨落在樹葉的劈啪聲音,雨落在草地的嘀嗒聲音,雨落在水泊的咕嚕聲音,雨落在帳篷上的砰砰聲音,總是能帶來內心的安寧。”
可是紫心妍卻有不同的意見,她順勢倒在帳篷中,雙手扶著頭,望著帳篷頂說道:“可是我不喜歡下雨,下雨了我就不能出門,我就只能待在家裡看書,看書最無聊了,還不如參加一場鬥魂”
這是兩人之間的不同,他們的性格決定他們的喜好。
在陰雨中,太陽又落下了山,精力充沛的兩人最後修煉了一夜, 等待第二天的到來,可是天氣似乎與他們作對一樣,一連幾天都是陰雨綿綿,春雷陣陣,他們沒辦法,只能找到一處村莊,好說歹說,租了一間小屋,湊合住了幾晚。
幸好他們出發前做了完全的準備,食物、衣物都不缺,也就在修煉和學習中安然度過。
不過其他人可就不那麽幸運,他們著實體驗了一把大自然的殘酷。
在一處樹林之下,兩名護衛冒著大雨守護寧榮榮,這幾天實在是苦了兩人,他們一沒帳篷,二沒食物,興許再過幾天就要成野人了,忍無可忍,其中一人終於開口:“小姐,我們動手吧,再等下去就是浪費時間,鬼知道什麽時候放晴啊!”
是啊!什麽時候放晴啊!
寧榮榮此刻也沒了之前的戾氣,她的憤怒和憎恨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洗刷的一乾二淨,剩下的只有迷茫和混亂。
她哪裡受過這樣的苦?在一個小小的帳篷裡一待就是四五天,食物又那麽差,這種生活環境對她充滿惡意,野人般的生活差點讓她崩潰,不過馬上!她又強行氣憤起來,怒罵道:“都是該死的蕭月麟!如果不是他,我怎麽會落到這樣的境地!”
她把對天氣的不滿轉化為對蕭月麟的憎恨,把一切的罪過歸責到蕭月麟身上,終於,她再也忍受不住怒火,尖聲叫到:“動手!一定要狠狠的教訓他,我要把他打成殘廢!我要讓他嘗遍所有的酷刑!我要他的命!”
兩人相視一笑,如卸重負,帶著寧榮榮冒雨衝向了村莊。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響起一聲夜鶯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