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海濱公園。
或許這裡曾經也是一處風景秀美的地方,但現在的海濱公園卻只是附近有名的垃圾場,除了各種大大小小的垃圾之外,可以說別無他物。
好在日本的垃圾歸類做的還算不錯,這裡的垃圾多是一些大型的電器諸如電腦,冰箱之類,鹹鹹的海風吹拂過來,讓這裡的味道變得不算那麽難聞,。
也是在這裡,寧次發現了他的同學——綠谷出久的身影。
綠毛小受的身上套著粗長的繩索,繩索的另一端是一個大大的老舊電視櫃,滿頭大汗的綠毛小受就像一條小毛驢一樣吭哧吭哧地拖著電視櫃向前一步步挪動。
“搬運垃圾的同時順便鍛煉身體嗎?我一直以為只有小李會乾這種事情呢。”
白發少年倚在一台廢舊的落地空調旁,高高堆積的各式垃圾完全遮蔽了常人的視線,卻遮不住360度日向白眼的洞徹觀察,綠毛小受搬運垃圾的英姿完全落入了寧次的眼中。
“這副拚命的勁頭也很有李的風范呢,看來出久沒有放棄成為英雄的理想,並且為此付出了努力。”
“既然這樣的話,去打個招呼吧。”
白眼少年一個縱身跳躍,越過垃圾堆的阻攔,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就落到了綠谷出久的背後,吭哧吭哧的綠發小受完全沒有發現這點動靜。
“出久?”
“啊,歐,啊!”
聽到聲音的綠谷出久想當然的以為是某個金發男人,然而歐爾麥特稱呼自己從來都是“少年”“少年”的,嗓門也不是這樣的啊。
綠谷出久受到了驚嚇。
綠毛小受僵硬著把頭一度一度地轉了過來,卻正對上一雙笑意吟吟的白眼。
“寧,寧次,是你啊。”
“出久你在這裡鍛煉啊,為什麽要這麽偷偷摸摸呢,是不是想要嚇我們一跳?”
寧次帶著笑容問道,猜測出久也許是怕被嘲笑,所以才一個人默默地努力,不過連自己也不告訴,說起來還有一點傷心呢。
“不,不是,我,我只是……”
綠毛小受不知為何陷入了語無倫次的境地,不斷擺著手,竟然一句連貫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綠毛小受張慌否認的樣子很有些可愛,寧次本想繼續調笑兩句,但是……
“誰在那裡,出來!”
青筋浮現,怒睜的白眼轉向一側的垃圾場,寧次的眼神帶著一股莫名的氣勢,讓綠毛小受渾身發冷地抖了一抖。
“啊哈哈哈哈……”
伴隨著略有些尷尬的笑聲,一個瘦的和骷髏也似的金發男人從垃圾堆的後面站了出來,一邊擺手一邊向著這邊慢慢走了過來。
“不要誤會,白眼的少年,我沒有惡意的,我其實是,是綠谷少年的教練,教練,對。”
“教練?”
寧次認真地看了男人兩眼,搖了搖頭,滿是質疑地問道:
“如果是教練的話,為什麽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而且我看你長的就不像好人。”
鬼鬼祟祟,效果拔群!
長得就不像好人,會心一擊!
歐爾麥特承受不了這人生的重大挫折,捂著胸口,吐著鮮血就倒下了,讓寧次對他的印象生生從不像好人變成了身體很差連壞人也做不了的家夥。
“哇,歐……歐叔,你,你怎麽樣啦。”
看到歐爾邁特那麽乾脆地就倒下了,綠谷出久大吃一驚,也摸不準歐爾麥特是不是舊傷複發,
趕緊衝到了歐爾麥特身邊。 擔憂之下的他差點說漏了嘴,最後還是在歐爾麥特嚴厲的眼神下才及時的改了口。
“咳咳,沒錯,我其實就是綠谷少年的遠房叔叔——歐裡金,這位陌生的少年你好。”
歐爾麥特一邊吐著血一邊在綠谷的攙扶下爬了起來,看到這一幕的寧次心裡有些愧疚,剛剛說的話好像重了些。
以對面這男人的身體,能活著就很不錯了,想當壞人大概也沒那資本吧。
“抱歉了,這位先生,出久最近的行為看上去有些異常,所以我才來看看情況。所以說是您在指導他鍛煉嗎。”
“啊,是啊。我很久之前也是一個職業英雄,有一點點鍛煉身體的經驗可以教給他。”
“這樣嗎?非常抱歉,是我誤會您了。不過我有點好奇的是,您的英雄名是什麽呢?”
“啊,英雄名?”
在白眼少年名為好奇,實為逼視的目光中,歐爾麥特再次敗退了。
“啊,哈哈哈,被你看出來啦,其實我只是小時候想成為英雄,後來失敗了的倒霉蛋,所以看到綠谷少年才這麽熱心地幫助他的啦。”
強行解釋了一句,歐爾麥特表情尷尬,很擔心再這樣談下去, 自己的老底就要兜不住了。
“我只是過來看看綠谷少年訓練的情況的,其實我還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們了,失陪,失陪。”
說著沒等寧次說話,歐爾麥特就倒退著開溜了,一邊走還一邊還對綠谷出久做著握拳加油的手勢。
寧次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金發男人離開,直到歐爾麥特已經徹底地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裡,白眼少年卻依然凝視著他離開的方向,樹根青筋淺淺地浮現在他的臉上。
“出久,你對這個遠方叔叔有了解嗎。”
“這個……”
綠谷出久有些糾結,不知該怎麽回答。
雖然真正認識也不過才幾天,但是出久可是歐爾麥特的腦殘粉,了解歐爾麥特的一切公布的信息,包括身高三維、愛吃的食物,對歐爾麥特的英雄事跡更是如數家珍。
但為了守護他與歐爾麥特之間的某個驚天大秘密,綠谷出久顯然不能這麽說。
“歐叔他,他是個好人。”
因為不太擅長說謊,給不在場的歐叔發了一張好人卡之後,出久就閉口不言了。
“好人嗎?恐怕不止如此。”
轉頭看了出久一眼,寧次的表情有些莫名。
“那種傷勢,能夠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跡了,腹部是人體感官神經最密集的地方之一,人受到的痛苦非同一般,可是那個男人,竟然能夠那樣子笑……”
“這種意志力……”
凝視著歐爾麥特離開的方向,寧次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凝重地感歎道:
“簡直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