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的人宗眾人表情凝固,紛紛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場中站著一個少女,少女一襲青色道袍,面容清秀峻冷,山風扶起一縷秀發,遺世而獨立,如同山中精靈一般。很快人宗眾人回過神來,看著少女一陣嗤笑,一個少女竟然要挑戰人宗掌門,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麽?就連你們天宗除了老一輩的北冥子外有著第一高手支撐的赤松子都認輸了,你一個三代弟子自認本領更高?
逍遙子同樣看向曉夢,只是他心性修為高深,沒有嗤笑,而是對著曉夢打了個道揖,以示禮儀,隨後將目光投向剛剛下場的赤松子。
看到逍遙子望向自己的目光,赤松子同樣讀懂了,無非是天人兩宗自分宗以來,每五年舉辦一次論道比試,皆是點到即止,從未傷過兩家感情。往前數十五年,三次論道比試,都是人宗輸了,但是輸了就輸了,人宗也沒有輸不起過。今日這個情況如何說,難道你天宗就輸不得?你這天宗北冥子師叔不出時的第一高手都認輸了,一個小小的三代弟子跑上來挑戰是什麽意思?
雖然不能完全看懂,但是赤松子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只是赤松子無奈一笑,天宗原本除了老師他就是第一高手,只是如今不算上老師他也只能稱第二,第一是後來居上的小師妹。雖然無奈,赤松子還是上前兩步,說道:“逍遙子師弟,非是曉夢師妹不曉事,我天人兩宗論道,凡兩宗弟子皆可上場。曉夢師妹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其天資超凡,更是被老師收為關門弟子,此次向師弟討教也是應有之意。”
逍遙子看了看眼前的曉夢,這是年紀輕輕嗎?在場的兩宗弟子哪一個不是上了年紀的,你赤松子如今都已經甲子之年,老道年紀小一點也是半百之上,最年輕的都有不惑之年。一個幾歲的孩子,若不是你說出來我們都當成是三代弟子被你們帶來見識世面的呢?
逍遙子面對眼前的“小師妹”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北冥子他是知道的,乃是修道有成的高人,能得他看重於萬年收為關門弟子想來這個“小師妹”也沒有不凡之處。隨即氣運雙目,用處道家觀氣術看去,這一看驚得練練倒吸冷氣,暗道:“天宗好大的氣運,除了當年的莊子,竟然又有一位弟子身懷先天道骨。”
只是逍遙子畢竟入道,心性非比尋常,雖然吃驚於曉夢的體質,但是依舊不以為意。雖然你的天資超凡,將來成就不弱於祖師、莊祖,但是如今你還是一個孩子,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起來,如何是自己的對手。不由的勸誡道:“曉夢師妹,你天資驚人,遠甚我等,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只是如今你的剛剛踏入道門,修道時間還短。今日不如退下,待五年後我天人兩宗論道再來與師兄論道一二?”逍遙子說出這番話並不是他目中無人,而是其並沒有在曉夢身上感受到道家真氣的氣息,這種情況只有兩種,一來曉夢修為遠超於他,讓他感受不到,只是這種情況可能嗎?即使曉夢天生道骨,如今也不過是個孩子,如何能有如此高的修為?第二種情況便是曉夢剛剛加入天宗,還未修道,逍遙子認為第二種情況才是真相,是以勸說道。
聽到逍遙子的話,赤松子卻是苦笑,逍遙子師弟,莫說是你,就是老師如今也不一定是師妹的對手,你這話說出來,等下肯定要下不來台的。
曉夢再次打了個道揖,說道:“師兄請。”
“這——”面對曉夢的請求,逍遙子一陣為難,不說曉夢是個孩子,
僅以她的體質,逍遙子也不忍心在她還沒成長起來便打壓,天生道骨如此體質在道家只有祖師老子,莊子兩人擁有,兩人最後莫不成為諸子之一,將道家推到巔峰。如今道家又出現了一位這種體質,即使她是天宗弟子,但是依舊是道家弟子,將來她成長起來,整個道家同樣會因為她再上一層。對於這種弟子,逍遙子呵護都來不及,如何會打壓,讓其在自己手中嘗到第一次失敗? 只是逍遙子不願出手,不代表別人也不願意,木虛子本就被逍遙子搶了風頭心中怨恨。而且其雖然心性不足,但是天資亦是不俗,一身修為在整個人宗僅在逍遙子之下,同樣練成了道家觀氣術。在剛剛他同樣用觀氣術看了看曉夢,知道了曉夢天生道骨。不同於逍遙子的歎息、欣喜,木虛子心中慢慢的都是嫉妒,不是嫉妒曉夢如何在天宗而不再人宗,而是嫉妒如此天資為何出現在別人身上,而不是他木虛子。看到曉夢的挑戰,木虛子雙眼一眯,心中殺機湧起,既然你不知死活,老道便來教訓教訓你,只是論道比試,刀劍無眼,傷了殘了可怨不得旁人。心中如此想著,木虛子同樣不認為曉夢是自己的對手,到時候只要自己失手傷了其道基,即使有著天生道骨,也再難修行一步了。
木虛子腳踏四方,來到場中,高聲說道:“既然師妹是北冥子師叔的高徒,想來手段不凡,師兄厚顏便來討教討教。”
“師弟你······”看到木虛子來到場上,逍遙子叫道。
只是逍遙子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木虛子打斷。只見木虛子輕聲道:“師兄,雖然天人二宗皆出道門,但是畢竟二宗不是一宗,這論道比試也不是兒戲,難道就因為師兄不忍動手而將這大比勝利拱手讓給天宗嗎?要知道老師臨終前心心念念的便是再次獲得論道大勝,將祖師配劍迎回人宗。而且此次比試勝負還關系我人族大計,難道師兄也不在乎了?”
逍遙子不在乎誰勝誰負,但是他知道老師心願,而且此事大比關系到人宗與林夕的賭注,人宗不能輸。逍遙子接下去的話說不出來,輕歎一聲道:“師弟,此女關系重大,你一定要點到即止。”
聽到逍遙子的話,木虛子不以為意,口中乾乾脆脆的應道:“是,師兄。”心中卻想著等到比試的時候,我就故意放水,等到兩人勢均力敵,自己再突然爆發廢了她,這樣一來雖然免不了被責罰,卻也可以說得過去,就說對方深得北冥子那個老家夥的真傳,自己不得已才下了重手,只是一時收不住手,想來即使北冥子那個老家夥也不會在人宗出手對付我。
想罷,木虛子便打了個道揖道:“曉夢師妹請小心。”
曉夢本不是話多的人,卻突然說道:“我感受到你心中的惡念,你想借著比試廢了我的道基。”
聽到曉夢的話,天宗、人宗所有人皆臉色大變的看向木虛子,天人兩宗同根同源,除了五年一次的論道,其余時候江湖上遇到皆以師兄弟相稱,遇到別家子弟亦以道家弟子自稱,絕不會說什麽天宗弟子某某某,人宗弟子某某某。是以每次論道皆是點到即止,友好切磋,沒想到木虛子竟然想在比試中下重手,還是面對一個孩子。逍遙子更是臉色陰沉, 不由的想起臨終前老師說的話,人宗這一代唯其與木虛子、風林子三人天資最高,只是風林子性格暴烈,而木虛子更是懷有心魔,嫉妒心極重。
而天宗眾人更是黑著一張臉看著木虛子。
“你,你胡說。”木虛子被曉夢一口道破心中所想,面露驚慌,馬上就矢口否認。“你如何知道到我心中所想?不過信口胡說罷了。”
曉夢沒有繼續辯解,淡淡道:“是與不是又有何妨?”隨後一劍斬出,劍出秋虹,璀璨的劍光如同將天地分割開來。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幻覺,但是那道凝練的劍氣依舊讓眾人感到心驚。
“難道天生道骨便有如此天資?”逍遙子看到曉夢揮出的劍氣再也不敢確認心中所想是正確的了。
同樣感覺的還有木虛子,旁人僅是觀看便能感受到劍氣的凝練與無堅不摧,而直面的木虛子更是能從眼前飛來的劍氣中感到極大的恐懼,如同天刀落下一般,所有的阻礙都會被一分兩半。顧不得其他,在死亡的威脅下,木虛子不斷的手掐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防禦。只是這些防禦在碰到襲來的劍光時,如同布帛遇到剪刀般輕易便被分開,隨後劍光繼續前進,再分開一道道防禦道法。
木虛子沒想到會是如此這一劍竟然如此之強,自己所施展的防禦道法、法陣無一不是道家絕學。可是連阻擋片刻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一分為二。看著直奔自己而來的劍光木虛子驚恐的睜大雙眼,眼中透露出不甘,不信,還有一絲後悔。劍光臨身,木虛子不敢再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