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中,林子禹正坐在床上逗弄著阿九,小貂兒正上躥下跳同他嬉戲著。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走進門來的卻不是阿蓮,而是一個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正是阿蓮的父親楊掌櫃了。
那男子手中端著一個木盤,中間放著一碗稀粥加上一碟鹹菜,他將木盤往房中圓桌上重重一放,沒好氣道:
“快吃吧,小子,吃完了打哪兒來趕緊回哪兒去,我們這可不養閑人!”
林子禹見狀吐了吐舌頭,從床上躍下,對那男子道:
“你就是阿蓮姐姐的父親,楊大叔楊掌櫃嗎?”
楊國中白眼一翻,答道:“是又如何,小子,你又是什麽來歷,怎麽會昏迷在那山中?”
“我不記得了。”林子禹默默搖頭。
楊國中狐疑地望著他,說道:“不記得了?小子,你是真的失憶了?還是來騙吃騙喝的?”
他正說著,門外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正是阿蓮回來了,只聽她說道:
“阿爹~你怎麽這樣跟小禹弟弟說話,他病才剛好,有你這麽對待病人的嗎?”
只見阿蓮手端一個托盤,上面放有幾道精美的菜肴,雞腿、魚肉、蔬菜,應有盡有,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小壺酒。
那食物散發著熱騰騰的香氣,正是色香味俱全,一看便是出自巧手,與楊國中拿進來的自是不能同日而語。
林子禹看得直流口水,就連阿九都露出個腦袋來,吱吱叫個不停。
楊國中望著阿蓮手中端來的酒肉菜肴,眉頭先是皺成一個‘川’字,又突然見到那可愛的白貂兒,眼睛頓時一亮,說道:“哎,小子,這貂兒原來是你養的,這下好辦了,你將這貂兒送給我,咱們之間就兩清了!”
林子禹聞言露出為難之色,阿九更是吱吱吱對楊國中齜牙咧嘴,目露凶光。
楊國中被這貂兒看了一眼,不知怎麽的,竟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卻聽阿蓮嬌呼道:
“阿爹!不許你打這貂兒的主意,現下小禹的病還未痊愈,他和阿九暫時就在咱們酒樓住下!”
楊國中哼了一聲,道:“阿蓮,你知道養一個大活人需要多少開銷嗎,咱們救了這小子性命,還要養他一生一世嗎?咱們是開酒樓的,可不是開善堂的。”
阿蓮望著這摳門的阿爹,心裡不是滋味兒,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隻得默不作聲。
只聽林子禹說道:“楊掌櫃說的沒錯,我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也無處可去,在這裡,我隻認識阿蓮姐姐一個人,況且姐姐與楊掌櫃救了我,我更應該報答你們,酒樓中有什麽雜活兒就都交給我來做吧。”
楊國中聞言,望了望林子禹的身軀,雖然比平常孩童要高大一些,卻也還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娃娃,哪裡能幹什麽活兒?於是搖頭道:“你能做得什麽,怕不是要給我們添亂!”
林子禹一指桌子上的菜肴信誓旦旦道:“雖然我記不太清楚了,但是我看到這些菜肴就很是親切,就像這一道紅燒雞腿,我腦海中就有其他二十八種不同的做法,各有特點,風味不同。”
原來林子禹在無常教中五年的血奴生涯,平日裡除了在房中讀書,就是到無常教在萬寒山中基地的廚房中學習跟著一起做菜,那裡有無常教從厲陽城中擄來的名樓大廚,專門給教中長老護法做菜的。
五年來,林子禹從最初打下手,洗菜切菜的小幫工,到後來的刀工、用料、品種搭配、調味、煎炒烹炸、設計花樣無所不知,
無所不曉,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小大廚了,就連當初教導他的師傅,都誇獎他手藝很是了得,在廚藝一道方面是難得一見的天縱之才,就連無常教中教眾與一乾護法長老,都對他的廚藝讚不絕口。 楊國中狐疑地打量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
“雖然不知怎麽的,但我認為我做的菜,應該會很受歡迎的!”林子禹信心滿滿說道。
“哦?既然你這麽有信心,那姑且就讓你一試,但我可警告你,我這裡是不養閑人的。”楊國中淡淡說著,轉身往門外走去。
阿蓮嗔怪的瞪了楊掌櫃一眼,對林子禹柔聲道:“小禹阿弟,你不要介意,阿爹他這個人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不會趕你走的。”
林子禹嘻嘻一笑答道:“我知道,楊掌櫃當然不是壞人,不然怎麽生出得姐姐這樣善良美麗的女兒呢。”
阿蓮聞言臉孔微紅,有點不敢看林子禹的目光,心裡卻暗怪自己在一個十歲出頭的小鬼頭面前流露出這種窘態,忙收斂心神,說道:“阿弟,你莫要油嘴滑舌,我來問你,你真的會做菜嗎?”
林子禹搖了搖頭, 又點了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看著這些食材,腦中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不同的烹製方法,我想,如果有合適的材料,我應該可以將它們烹製出來。”
阿蓮神色一喜,說道:“我們這兒可是酒樓,廚房裡應有盡有,可以任你發揮。”
林子禹‘嗯’了一聲,眼神卻是望著阿蓮手上的菜肴一動也不動,他實在是餓極了,恐怕已經有好幾天未曾進食,此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了。
阿蓮見到他的表情,撲哧兒一笑,柔道:“倒把這事兒給忘了,快來吧阿弟,趁熱吃。”
說完她放下手中酒菜,在桌上擺好,親自為林子禹斟起酒來。
林子禹這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下身子就是狼吞虎咽起來,一口菜一口肉吃得不亦樂乎。
阿蓮在旁邊看得心驚,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餓成這樣的人,儼然是餓死鬼投胎啊,一邊拍著林子禹的後背,一面囑咐他慢著點。
這時,林子禹懷中的貂兒好像是被飯菜的香氣所吸引,露出腦袋來向外左右張望,當它看見桌上的美酒菜肴時,靈動的小眼頓時射出異樣的光彩,它‘吱’得一聲跳上桌子,圍繞著那幾盤菜肴不斷跑動打轉。
林子禹見狀,夾了幾塊鮮嫩的魚肉配上些米飯,放入一個小盤子中,遞到阿九面前。
阿九蹦了兩下,‘吱吱’兩聲,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阿蓮坐在桌旁,手托香腮,望著這一人一貂狼狽的吃相,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