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期猛然一踏地面,身子如同離弦之箭朝唐羽幽掠去,那八道虛幻劍影也如影隨形,隨著林子期的暴掠而去,虛幻的劍鋒青芒閃耀。
唐羽幽漆黑的眼瞳中看不清任何的情緒波動,周身黑氣環繞宛如寂靜黑夜中降世的魔神,一股寂滅之氣彌漫開來。
林子期的劍已經快要攻到近前,她手掌連動,成拳、掌、爪、弓、指、捏,手掌不斷變化著印結。
嘭!嘭!嘭!嘭!……
猛然間,空中徒然現出八片隨震蕩擴散開來的能量漣漪,每一柄隨林子期攻來的『青晗』劍虛影劍尖處,都像是觸碰到了某種透明的屏障,八柄『青晗』虛影在這屏障阻擋下,在空中停滯不前,只剩林子期獨自手持『青晗』繼續朝唐羽幽攻去。
他揮劍疾刺唐羽幽面門,那一劍疾如閃電,勢如蛟龍出海,有千鈞之力。
若是唐聖姑嬌豔如花的臉蛋兒被這一劍刺中,毀容事小,恐怕要就此香消玉損。
只見唐羽幽詭異的黑瞳中看不出是笑是哭,是嗔是怒,只是平靜如水,像古井中的清水般,不泛起一絲波瀾,靜靜望著這勢如破竹的一劍,似乎絲毫都沒有想要閃躲的意思。
就在這一劍要刺中唐羽幽面門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青晗』竟在離唐羽幽瓊鼻前一寸處生生停了下來,劍身劇烈顫抖,嗡嗡作響,卻不能再近一分。
林子期催動全身勁力,『青晗』跟著劍身青光大盛,就在林子期全力施為下,被阻隔處竟冒出了絲絲黑氣,升騰而起,好不詭異。
那黑氣越冒越多,竟順著『青晗』劍纏繞上林子期的手臂,他一驚之下,抽回『青晗』身形暴退。
但卻太晚了,林子期使劍的右手臂上已然帶有團團黑氣,那黑氣纏繞上林子期的手臂,滋滋作響。
黑氣竟然帶有腐蝕之力!林子期緊握『青晗』的手掌掌背被那黑氣灼燒得鮮血淋漓,手臂上的衣服漸漸破碎。
他強自鎮定,左手結出幾個印記,八柄『青晗』虛影從空中迅速飛回,漂浮在林子期面前,瞬間一齊幻化成手指大小的“袖珍劍”。
八柄小型幻劍一齊旋轉起來,帶著青色的流光,飛在那黑氣之上不停攪動。
黑氣被劍影纏住,不再有余力腐蝕,劍影不斷旋轉攪動,那黑氣開始還與八劍纏鬥,奈何靈力得不到補充,最後漸漸力竭,化為點點虛無,只剩下手臂上殘破不堪的衣袖和鮮血淋漓的手掌。
完敗!
林子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手掌上的鮮血順著『青晗』劍柄一直流淌到劍身,又順著劍身滴落地下,他狀似渾然未覺,只是眼中滿是不甘和懊惱。
這一次,林子期已經使出了‘聚氣成劍’中最高明的『聚斂劍術』,這劍術以‘四’為一組,功力越深厚,所幻化出的劍身虛影就越多,而每一柄劍身虛影,都會令使劍人力量增強一分。
此等高明招術,若是由離火上仙又或是弈真長老,那麽聚斂三十二柄乃至六十四柄劍影也不是不可能,但林子期畢竟修行日淺,以先前的能力,幻化出四柄劍影,已然是極限。
可他適才突破極限,全力施為,勉強聚斂八柄幻劍,本已是戰力大增,在這樣的狀態下,就算正面對抗一位反虛境中期的高手,恐怕也是遊刃有余。
但林子期沒有想到的是,他臨陣突破極限,強行八方聚斂成功,竟還是在一招之內徹徹底底敗在唐羽幽手裡,唐羽幽功法之詭秘,
手段之狠辣,都是林子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天子驕子一般的林子期此刻,竟在這個同齡少女面前生出一種無力之感。 一招令林子期落敗,唐羽幽的眼瞳也漸漸從漆黑色的可怖之色,緩緩變回猶如凝聚著秋水般的鳳眼美目,她力敗林子期,雖然並無損傷,但此刻臉色已然大不如之前紅潤,一抹病態的蒼白浮現在她俏臉之上。
顯然,剛剛她所使用的某種神秘功法,也令她消耗巨大,此刻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可唐羽幽自然不會表露出來,她眼波流轉,唇角上揚,似笑非笑盯著林子期道:
“怎麽,還想再來?”
林子期向後一躍,蹲在受傷昏迷的離念兒身前,探手摸了摸離念兒的脖子,確認她性命無礙,正聽聞唐羽幽的話音。
他搖頭自嘲一笑,道:“你很強,我不是對手。”
唐羽幽顯然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坦誠,剛到嘴邊準備嘲諷的話竟是一句也說不出來了,愣了一愣,道:
“嗯?沒想到正道中人也不全是偽君子,既然你打不過我,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林子期將離念兒攬入懷中,見她雖然仍在呼吸,可是已然微弱,心中一陣酸楚,聽聞唐羽幽的話,林子期想也不想冷冷道:
“我打不過你,但我也不投降,要殺便殺,哪來這麽多廢話。”
他話剛說完,懷中離念兒‘嚶嚀’一聲,悠悠醒轉過來,她望了望抱住自己在懷中的林子期,撫了撫額頭,道:
“林子期?我這是怎麽了,全身都好疼。”
林子期握住她手道:“你受傷了,先不要說話。”
離念兒似是想起了什麽,‘呀’的一聲,扭頭望去,只見唐羽幽一身紫衣,正笑盈盈望著自己二人,她頓時奮力掙扎,就要去撿那掉落在不遠處的『紅蓮』仙劍,林子期探手將『紅蓮』拾起,放入離念兒手中,關切問道:
“感覺怎麽樣?”
還不等離念兒答話,只聽唐羽幽道:
“劍是好劍,只可惜.....使劍的人太窩囊了點。”
離念兒聞言怒火中燒,也不顧渾身的疼痛,用紅蓮一指唐羽幽道:
“妖女!咱們再來打過!”
“好呀,就怕你不敢來。”唐羽幽抿嘴笑道。
“你!”離念兒掙扎著就要起身,雙肩卻被林子期按住,離念兒渾身奮力掙扎,對林子期說道:
“你拉我幹嘛,讓我殺了這個妖女。”
林子期雙手並未放開,一字一句對離念兒道:
“師叔!你冷靜一點,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打不過也要打!大不了給她殺了,爹爹會給我們報仇的!”
林子期見離念兒如此說,顯然是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雖不怕死,可死前卻沒有見到弟弟最後一面,他委實心有不甘,他搖了搖頭對離念兒說道:
“或許,我們還有一個辦法。”
離念兒停止了掙扎,疑惑道:
“什麽辦法?”
“我想試試那一招。”
“那一招?!”離念兒似是想到了什麽,驚叫道:“什麽?!你瘋了!你要用那一招!?那一招對現在的你來說就是禁術,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林子期搖頭苦笑道:
“我自知無法施展,可若是有人相助, 或可一試。”
說完他將目光望向花間谷廖無痕、齊敏二人,又看了看普渡寺眾人,這些人依舊在與藍衣教眾纏鬥,廖無痕二人已經解決掉二名藍衣教眾,正在對剩下的二名窮追猛打。
離念兒捂住小口,驚道:“你是說,他們?”
林子期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他們。”
“那不行!他們修煉的不是重華派功法,你會走火入魔的!”
“師叔,現下已別無他法,只能勉力一試,否則只有力戰而死這一種結局。”
離念兒目中含淚,急道:
“那也不行!我不能看著你做傻事!”
她握住林子期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相信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保證。”林子期反手握住離念兒小手,遞給她一個溫柔的眼神,安撫道。
離念兒拗不過,隻得點了點頭,囑咐道:
“你一定要小心!”
唐羽幽早已看得不耐煩,高聲說道:
“喂,你們兩個卿卿我我的夠了沒有,到底誰先受死?”
林子期背對著唐羽幽,緩緩站起身形,唐羽幽無法看見他的神情,但卻隱隱感到有一些不妥,她也說不上來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但就是心驚肉跳,有些不知所措。
她自嘲一笑,思索道:“他不過是個手下敗將,我在擔心什麽。”
只見林子期緩緩轉過身來,唐小姐與他目光接觸,隻覺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目光猶如實質,如同一柄利刃,唐羽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手中『寒梅』不自覺握緊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