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河,乃是大黎國境內的第一大河流。
沒有人知道這條河存在了多久時間,早在上古之前,它便已經存在。
那河水滔滔,從不曾斷絕,留下了多少可歎可詠令人神往的傳說,它又被大黎子民奉為“母聖河”,意喻滄溟河水如母親一般哺育大黎子民,保佑大黎永世平安。
這河水卻不知從何處而來,大黎國有據可考的書籍之內並沒有任何一部典籍記載這滄溟河流的源頭,只有傳說這河水乃是從天上而來,又有一更靠譜的說法是這河水之源頭來自於大黎國極北之境的北冰寒域中一座永世冰封的大雪山脈之中。
北冰寒域樣的地方,以凡人之軀自然是到達不了,只有那些執念於長生的修真人士,或有這個本事一探,也許在那些長生仙派所著作收藏的典籍之中,可以找到關於這源頭的隻言片語。
滄溟延綿數十萬裡,流經大黎國十數郡,一直從北冰寒域流進西荒大澤,哺育了數億萬的大黎子民蒼生,真可當得起這母親聖河的稱呼。
此刻,一名青布衣裳的少女正站在滄溟河畔焦急眺望著,她身上背著一個包袱,裡面裝著些乾糧,挖草藥用的工具,鋤頭、繩子等,還有一張地圖,少女踮著腳尖望著這看不到對岸的寬廣滄溟河,神態中透露著焦急。
是的,這少女便是獨身前去西荒大澤中找尋融靈草的楊夢蓮,或者,大家可以叫她阿蓮。
她的父親楊國中楊掌櫃,就是那瓏邊鎮中'真好吃'酒樓的掌櫃人了。
阿蓮此時正是獨自一人上路,要到那西荒大澤中‘萬藥山谷’去找尋仙草來救治林子禹,也就是她救回家去那少年的性命。
楊國中本不願讓她獨自上路,可阿蓮那執拗的性格,楊國中也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囑咐了她遇到危險切不可魯莽之後,也隻好放她前去了。
這時,一條小船忽從彎中轉出,一位胡子灰白的艄公正撐著小船,在河中緩緩航行。
阿蓮見了那船出現,頓時滿臉興奮,連忙又蹦又跳對著那船連連招手。
船上艄公見了岸邊這女子,心中疑惑,緩緩將船撐了過來。
船一靠岸,艄公高聲道:“姑娘有何貴乾,是要買些魚兒吃麽?小老兒這船艙裡還有一些,等我去給你挑一尾。”
“不不不,阿公,我是要到對岸去的,求求你渡我過去,我會付船錢的!”
那艄公神色一變,問道:“對岸?你是說西荒大澤嗎?”
“是的,阿公,正是那西荒大澤。”阿蓮急忙說道。
“西荒大澤?敢問姑娘你是花間谷中哪一門的弟子?”
阿蓮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問道:“阿公,我不是花間谷的人,你為什麽這麽問?”
那艄公連連搖頭,對阿蓮說道:“這寧平郡中,就只有兩個修真門派的人會從這裡進入西荒大澤,那就是花間谷和出雲觀,這出雲觀不收女弟子,你自然不會是出雲觀的人了,花間谷雖是佛家門派,卻也收俗家女弟子,所以我才會有此一問。”
“我也聽聞花間谷高人慈悲為懷,造福萬民的義舉,對他們好生敬仰呢,可我卻沒有這個緣分去過花間谷,更不要說成為其中一員了。”阿蓮憧憬地說道。
艄公卻說道:“姑娘,你既不是花間谷中人,請問你在何門何派高就呢?”
阿蓮眨眨眼,美目充滿疑惑,問道:“阿公,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我沒有門派,我就是這瓏邊鎮長大的呀。
” 艄公聽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道:“沒有門派?那你便不是修真之人了?不是修真之人,進去這西荒大澤的,還沒有聽說有活著出來的,我肯定是不會渡你過去的,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阿蓮聽艄公這麽說,登時急了,忙道:“阿公,我會多付給你船錢的,請你務必渡我過河,有人正等著用藥呢。”
艄公還是搖頭,說道:“不成不成,多少錢也不成,你身無法力,又是個弱女子,渡你過去如同送死。”
阿蓮急得目中流出眼淚來,低下頭嚶嚶哭泣道:“阿公,求求你了,我真的是一定要過河的。”說完撲通跪倒,淚珠滾滾流下,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艄公見狀也慌了,急忙跳上岸去扶起阿蓮道:“哎,傻姑娘,這怎麽使得,你若要過河,我渡你過去便是,只是你這麽做又是何苦呐。”
“阿公,我一定要去那西荒大澤的萬藥山谷中采一種草藥,來救一個人,只有這種草藥才能救得了他,我對自己說過,一定要救他的,我就一定要做到。”阿蓮堅定說道。
“哎,癡兒,癡兒,這人可是你的意中人麽?”
阿蓮沒想到艄公竟然會有此一問,一時有些慌了神,紅著臉答道:“阿公,你不要胡說,這,這人才十一二歲,是個小孩子,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是我的.....我的...”因為害羞,意中人三個字似乎始終說不出來。
那艄公撫了撫胡須,笑著道:“那好,既然姑娘執意要渡河,老夫也不強留,但是姑娘,你須小心在意,取到你所要的藥草之後,立即回到岸邊,吹響這個竹哨,我就會來接你回去了。”艄公說完,探手入懷拿出一個竹哨,遞給阿蓮。
阿蓮好奇的接過竹哨,見那竹哨做工甚為精美,她拿起放到口邊一吹,哨聲清脆嘹亮,在空中久久回蕩,阿蓮歡喜道:“阿公,這哨子可真好看,吹得真響亮,謝謝你!”
艄公笑著道:“這世間有情有義的人並不太多,姑娘是性情中人,老夫有生之年能遇到你這樣的人,也算是一樁幸事,來吧,上船來,我們這就過河。”
阿蓮聽著艄公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兒升起了一抹紅暈,蓮足輕點,就躍上了那小船,對艄公道:
“阿公,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我只是覺得,覺得人命關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而什麽都不做。”
“我明白,姑娘,這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我們明知道有危險,卻還是一定要去做,不因為別的,就只因為我們是人,人和獸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們懂得什麽是愛,懂得付出,懂得為他人著想......”
河上波濤洶湧,這一葉孤船飄遊在大河之上竟然四平八穩,並不搖晃。
這情景本來詭異之極,可阿蓮平時本也不坐船,此刻因為趕路倦得很了,竟然沒有察覺這奇怪的一幕,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在她心裡,好像這船本就該如此平穩一般。
......
“姑娘,姑娘。”
耳邊傳來了艄公的聲音,阿蓮緩緩睜開眼睛,見艄公正在叫自己, 忙答應一聲:
“哎。”
“我們到了,這裡便是西荒大澤的邊緣了。”
見那艄公把船靠在一片廣大無邊森林旁的岸邊。
阿蓮站起身來,對著艄公說道:“阿公,多謝你了,多少船錢。”
那艄公臉上一笑,說道:“就收姑娘一兩銀子船錢吧,姑娘覺得還算公道麽?”
“公道,公道得很,阿公不顧危險渡我過河,就是再要幾兩銀子,也不為過。”
“哈哈,姑娘果然是個言而有信之人,只不過,一兩就是一兩,我在這河上擺渡這麽些年,一直都是這個價。”
阿蓮笑道:“那好,這裡是二兩,還請阿公回去的時候也稍我一程!”說完掏出二兩銀子交到艄公手裡。
那艄公哈哈大笑,接過銀子,說道:“姑娘果然是個妙人兒,那老夫就收下這二兩銀子,在這裡恭候姑娘歸來了。”
阿蓮躍下船去,對艄公施禮道:“阿公,謝謝你,如果一天之內我不回來,你就不要等我了。”
那艄公點了點頭,道:“你一定能平安歸來的,姑娘,那萬藥山谷就在此處往西數裡處,也不太遠,你這就快去吧。”
阿蓮打開地圖,一看之下,位置果然離這裡不遠,興奮道:“謝謝阿公,你帶我來的這裡離萬藥山谷果然很近呢!”
艄公微笑道:“姑娘切記,取了你要的東西就走,切莫多做停留,這西荒大澤,多留一刻便多上一分危險,切記切記啊。”
阿蓮轉身朝艄公點點頭,甜甜一笑,邁開步子往萬藥山谷的方向徑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