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林子禹悶哼出聲
他痛苦得皺著眉頭,雙眼緊閉,依顯稚嫩的臉龐上時而通紅,時而蒼白。
他左手按在右肩上,右手按住左肩,作交叉狀,平躺床塌之上,模樣說不出來的詭異。
身子微微輕顫,腦門上細細汗珠滲出,竟有絲絲白煙輕冒。
三個月以來,無常教中再也沒有人來放他的血,而是督促他日夜修煉這《道心種魔》大法。
可他修煉日久,竟還沒有入門第一重。
按照唐羽幽的說法,這《道心種魔》乃是雙修法決,修一重道心,再種一層魔心,雖是以道家內功法決為基礎,但還要再引暴戾魔心加以融合,談何容易。
這真正修煉起來,可真是千難萬難,難怪這魔門中人高手,精而不多,不似道家仙途,寬廣而又平坦,有慧根者皆可修煉。
似這魔門中人哪一個不是天縱之才,不要說教主唐文隆,就連公認的天才聖姑唐羽幽,都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才入門第一重。
林子禹於修煉一途實在天賦平平,滿打滿算也隻能勉強達到中上的水準。更兼他其實於修真並不專注,本來當初心裡剛升起點雄心壯志,修煉了半個月之後又忘得一乾二淨,不是因為別的,就因為他知道就算修成點修為也逃不出無常教的魔掌,雖不知道他們出於什麽目的教自己修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安好心。
且這修真實在太難,他一個十歲剛出頭的小娃娃,如何有這一份堅實的心智?
他剛剛堅持幾天,就又有點偷懶懈怠,要不是每日迫於唐羽幽的威脅,他或許早已將這難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五年的血奴生涯或許磨平了他一些頑劣,增加了超乎同齡人的內斂和定力,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林子禹這樣的人,或許天生就不適合修仙悟道,他心裡太多花花腸子,又容易感情用事,永遠也不可能將人世間的燈紅酒綠拋在腦後,去做那求仙問道的事情。
不信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做個神通廣大的神仙長生不老;還是願意做個逍遙一世風流快活的人間皇帝。
他肯定選擇後者......
啊呸,他肯定兩個都選!
.......
林子禹雖修真天賦算不上最佳,但悟性卻甚高,他這人天生聰穎智慧,不是個死腦筋,懂得靈活變通,專門走些斜路歪徑,在修真一途上,經常開辟一些取巧的途徑。
這取巧之事,本不應該用在修真一途之上,若有正道大能得知這林子禹如此修法,定會大搖其頭說句“朽木不可雕也”;就算有大魔頭知道了他這樣修煉,也只會冷哼一聲,不屑一顧。
說也奇怪,他這些巧能巧勁,竟然經常用到點上,將那些複雜的步奏融會貫通,化繁為簡。
由此可見,他這玲瓏心竅,就算說是小聰明,那也是小聰明中的大智慧。
林子禹被逼學這魔功,已經三個月,這時正是破繭成蝶,進入第一重的關鍵時刻,他正努力調動這丹田之中的天地靈氣,令其自轉起來。
說這凝氣境第一重最明顯的標志是什麽呢?那就是氣旋自轉,入門凝氣是要匯集氣旋,讓其在丹田之中旋轉,往來輪回,集納靈力,但這最初隻是有意識的人為催動。
隻有在氣旋自傳後,這氣旋才算是活了過來,乃算是從後天生靈往先天生命進化的第一步。
氣旋一活,融匯天地靈氣,
納百氣,煉體,化神,合道成仙,凝聚元神嬰,自不在話下。 萬事開頭難,這第一步最難,足足三個月,他才觸摸到這氣旋自轉的門徑。
呼~呼~呼~
林子禹感受到丹田處陣陣暖意,好像就要大功告成。
......
“小賊,小賊!”
屋外傳來唐羽幽的聲音。
林子禹騰得睜開眼睛,心中苦歎一聲,手一拍腦門,暗叫倒霉。
拉開房門,見到唐羽幽,臉上雖不動聲色,心中早已將她全家都問候一遍。
說道:“唐....聖姑,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這都好些日子了,我來瞧瞧你修煉的進度,可有順利晉入這凝氣境前期?也就是這《道心種魔》第一重的入門?”
林子禹不耐煩地道:“本來是快要成功了,隻不過被....被聖姑一驚,這氣旋又不動了。”
唐羽幽見他隱隱有責怪自己的意思,美目朝他一瞪,說道:“你要是敢偷懶懈怠,又或者敢耍什麽花招,我有的是手段整治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的沒成!你不信你來摸摸。”他把小肚子一挺,看他樣子似要讓唐羽幽來摸自己丹田。
唐羽幽也是個十六七歲的大姑娘,雖然成年,可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怎會去摸男子下腹?
登時一個耳光扇在他臉上,啪得一聲,清脆響亮。
林子禹覺得冤枉,他年紀幼小,雖然古靈精怪,這時卻未生起這輕薄女子的想法,他是真的要讓面前這如花似玉的魔女聖姑來檢查自己修煉的進度,才會做這無恥下流的動作的。
林子禹天生臉皮便厚,捂著臉頰,也不發火,他雖恨極了這聖姑,可暫時還生不出什麽反抗之心。
他能發什麽火?早已經被這喜怒無常的魔女打習慣了。
悻悻說道:“打吧打吧,打也打不出一個自轉的氣旋出來。”
唐羽幽見他耍賴皮,還待要伸手再打,隻聽他,咦~的一聲驚叫。
唐小姐美目不解地望著他。
林子禹說道:“我好像感覺.....感覺丹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動!”
唐羽幽聞言一驚,纖纖玉手忙按上他小腹,探查了一會兒,開口道:
“是了,你已經算是修成了這《道心種魔》第一重入門級了。”
說完,她似是剛剛看見自己按在這小賊小腹處已經多時的手掌。
閃電般抽了回來,臉上升起一朵紅暈。
林子禹搔了搔頭,呐呐道:“原來你真有本事打出一個氣旋來!”
唐羽幽聞言,撲哧兒一聲笑,說道:“你這小賊,被本聖姑關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哪裡學來這麽多風言風語!”
“書上看來的。”
他卻沒有撒謊,他在這無常教中五年,每日便是與書為伍了,起初看不懂字,後來便越認越多。
無常教中人倒也不限制他看書,他房中本有一些,看完又找鐵護法去要,鐵護法也都給。
是以五年以來,他倒看了不少閑書。
唐羽幽卻不信,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滿口胡言。”
林子禹見她不信自己讀書,也不解釋,撇下一句:
“說吧!”
“說什麽?”唐羽幽被這一句問得莫名其妙。
“你們無常教,抓我做血奴我能理解,不就是為了養那什麽破靈嘛。”
他頓了頓,接著道:
“可是.....傳授我你們無常教的至高修真法決,卻又是打的什麽主意?我才不信你們會大發善心呢,現在我已經跨入了第一重,可以告訴我了吧?”
唐羽幽見他問的原來是這事,心想,這其實也沒有什麽可瞞他的,到時候他也會知道,於是就說:
“不錯,我們無常教確實還沒有好心到要教你這下賤的血奴修煉本教鎮教功法。”
“這我知道,你能不能說重點。”
唐羽幽狠狠瞪了他一眼,美目似要噴出火來。
他急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插嘴。
唐羽幽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接著道:“我們讓你修這法決,就是為了讓這天葵靈快些成熟。”
林子禹一驚,叫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