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無痕冷冷注視著林子期,似要將他看個通透,林子期絲毫不懼,迎上他的目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觸,猶如爆發出了實質性的光芒,連這房間中的溫度都降低了三分。
柳城主見到此二派似乎有些火藥味,這新來的二人既然自稱重華派,又是兩個豐神俊朗的少年人,心中自無疑慮,滿臉堆笑道:
“兩位便是重華代表了,隻不知是派中哪位上仙門下的高徒?”
林子期踏前一步,面色不卑不亢,沉著答道:
“在下林子期,離火上仙門下徒孫。”他一指離念兒,接著道:
“這位是離念兒,乃是離火上仙千金,是我的師叔。”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都往離念兒身上瞧去,隨即議論紛紛,像是驚奇這秀美的姑娘看上去似乎比林子期還要年幼,竟然會是他的師叔,真是奇哉怪也。
離念兒把手一背,對眾人的議論毫不在意。
柳城主對離念兒拱了拱手,說道:“原來是離火上仙的千金,老夫這廂有禮了,當年於天凌皇城演道場曾與上仙有過一面之緣,匆匆一別數十載,如今見到故人之女,老夫也是大為暢懷啊。”
離念兒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花白胡子的柳城主,說道:“哦?原來城主大人認識我爹?”
“正是,當年弈鏡掌門帶領重華派諸位上仙到皇城受封,老夫恰好也在,那時曾與離火上仙講經論道,受益頗豐,可以說沒有當年離火上仙的指點,就沒有今天的老夫啊,令尊大人他近來可好?此次可有隨同前來?。”
離念兒見他說得有些誇張,頗有拍馬屁的嫌疑,心下頗為好笑,臉上卻不動聲色,答道:“柳城主過謙了,家父一切安好,爹他來人家並沒有來。今次經過探查,無常教主力已經隨同教主唐文隆前往別處,聽說要辦一件重要的事情,這厲陽郡的無常教余孽,怕是還不需我爹親自動手。”
柳城主聽她說離火上仙沒來,心下松了一口氣,臉上卻滿是惋惜,說道:“若是得上仙相助,那這厲陽除魔大會定是事半功倍啊,可惜,可惜。”
這時,一旁的一直未曾開口的齊敏突然說道:
“區區幾個無常教毛賊,哪裡需要什麽上仙出手,只是不知道這次無常教的妖人中,都有些什麽人物?”
柳城主撚了撚胡須,答道:“經過一番探查,無常魔教留在厲陽郡中的人數雖然不少,卻無什麽厲害人物,大多是凝氣境與化神境,都由一個名叫鐵鷲的護法統領,無常魔教中有規定,只有達到了反虛境以上,才能升任護法,想必這個鐵護法,應該是反虛境的實力了,若是合道境以上,就會被稱為‘高級護法’。無常教中還有少數一些有著特別稱號的護法,那才是魔教中的頂尖人物,如同前段時日那位以一人之力,力抗重華派‘天罡劍陣’的魔教護法應安,就有一個‘血斧’的稱號,這‘血斧護法’乃是無常教中頂尖護法,地仙的實力,如今雖然斷了一臂,卻依然不容小覷啊。”
眾人聽聞‘血斧護法’的名號,臉上皆是一變,這些人都曾聽聞魔頭應安以一人之力,力戰重華派三十余人組成的‘天罡劍陣’而不敗,甚至還將三十余人重創,諸人都是心驚肉跳。
這重華派‘天罡劍陣’名聲甚是響亮,人越多威力越大,當時由三十多名反虛修士,加上林榮這個合道境作為陣眼,威力堪比一名地仙中期。
想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些化神境,有些甚至還只是練氣境,
像他們這些人,恐怕應安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殺滅了,諸人中的最強者,就要數這柳城主了,乃是反虛後期的實力,此時眾人聯想起應安以一人力抗三十余位反虛境而不敗,怎能不心驚膽寒。 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突然說道:“柳城主,你的消息可靠嗎?可以確定無常教在厲陽郡沒有別的高級護法了?”
柳城主見這人面露憂色,顯是對無常教心有畏懼,他對這人可沒那麽客氣,‘哼’了一聲,不悅道:“怎麽,方道長,你是信不過本府嗎?此事,重華派的人也可以作證,消息他們都已經確認過了。”
林子期聞言,對眾人一抱拳,朗聲道:“確是如此,數月以來,本派對無常教有著嚴密的監視,根據可靠的情報,唐文隆魔頭於半月前召集無常教大批精銳人馬往北冰寒域去了。”
一個光頭大漢奇怪道:“北冰寒域?無常教的人去那裡做什麽?”
林子期答道:“不知,只知道無常魔教這次大動乾戈,教中精銳淨出,到北冰寒域中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派中真、通、玄、法、道,五大長老已經率領門中精銳前往探查,不管他們在醞釀什麽陰謀,重華派也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柳城主聞言,臉上神色一變,脫口而出道:“重華五老都去了?”
林子期點點頭,說道:“是的,無常教在厲陽郡大肆搜捕女童,為的就是那萬寒山脈中‘萬年玄冰天葵靈’,為這天靈,無常魔教不惜血本,冒天下之大不韙,搞得人神共奮。若是說他們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便於理不合,此次他們又傾巢而出,往那北冰寒域而去,據我派弈真長老猜測,恐怕秘密就與這北冰寒域有關。”
此時,許久不說話的廖無常此刻突然開口,說道:
“如此說來,重華派已經派人前去了,只是你們為何不先通知正道諸派,召集諸人一同前往北冰寒域,卻要獨力前往?莫不是你們已經知道了這所謂‘不可告人’的秘密,有所隱瞞?”
林子期聞言一怔,沒想到他竟會如此說,一時間答不出話來。
離念兒快人快語,雙手一叉纖腰,反駁道:
“喂,你就是花間谷的人麽?怎的胡說八道,我和林師侄這不是把消息帶來了嗎?何謂‘不通知正道諸派’?更何況,兵貴神速,重華派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五長老進入北冰寒域,跟蹤無常教妖人,若是等到通知了你們一起來,那北冰寒域廣瀚無邊,方圓千萬裡,到時候卻哪裡去尋無常魔教的人?那不是大海撈針嗎?”
廖無痕被離念兒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想反駁卻偏偏無從反駁,隻得‘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畢竟無常教不會無緣無故進入那人跡罕至的北冰寒域,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秘密,而花間谷在這件事上,已經慢了無常教與重華派一步,想要分一杯羹,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了。
其實,當年大黎皇家冊封‘國宗’,花間谷本是最有希望被冊封為‘國宗’的修真門派,只是當時花間谷佛宗、道宗內鬥正酣,谷中勢力分為兩派,互相爭鬥不休,無法一致對外,是以被重華派鑽了空子,成功被冊封為‘國宗’。
後來花間谷佛宗贏得派系爭鬥,掌握花間谷一脈,花間谷這才安定下來,可此時重華派已然坐大,花間谷只能屈居第二,再就是斷念師太本是出家人,講究‘與世無爭’,所以花間谷與重華派這些年來門中諸人雖然暗地裡互相看不順眼,表面上卻還是‘一團和氣’,兩派同以大黎國正道領袖自居,共同定下了友好盟約,若是一派有難,另一派必須傾力相援,只是這樣的盟約有多大的約束力,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