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山位於北水淵洲的西南邊界,相較其他四洲而言,北水淵洲的降水還算豐富,但勃山卻很奇怪,非但沒有儲存住任何水源,甚至山上都沒有什麽山草樹木。
玄名與無支祁二人迷失在勃山中的羊腸小道,顯然是故意設下此迷陣。
玄名抓起腳下的泥土,攥在手中仔細觀看。泥土在手中的前一刻還沒有任何異樣,一眨眼的功夫,手中的泥土化為紙灰,粉碎綿浮。
“怪不得這山上寸草不生!”
無支祁湊到玄名跟前仔細觀瞧。
“這是什麽啊?”
玄名思考著,揚手將如紙灰一般的泥土灑向一邊。
“即使是墳塋之上,也有些許的靈氣,可供草木生長。這勃山上竟然被死灰覆蓋,真是奇怪!”
無支祁手持神鐵,在地上使勁戳了兩下。
“這可・・・”
突然!耳邊響起嬰兒的哭叫聲,此起彼伏。
二人驚駭,玄名肩膀的黑貓防備姿態,嘶吼低吟著。
“嗚!!!!!”
“小黑!”
玄名剛要伸手去摸小黑,小黑“哇嗚!”一聲跳在地上,半臥著身子,不住的後退,邊後退邊改變著方向,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敵人靠近一樣。
嬰兒的哭叫聲越來越近,玄名已經做好了備戰姿態,身邊的無支祁雙手拄著神鐵,一動不動,不以為然。
不一會兒,從羊腸小道的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一個打扮怪異的“婦人”。隨著這個“婦人”越走越近,玄名二人這才看清來人面貌。
這個“婦人”竟是一個男人,隻是穿著打扮與一般農婦無異。只見他發髻輕挽,隱約有幾縷散發飄於面頰,鬢角處別著一朵拳頭大的素花,幾近凋零。
“婦人”整張臉被白色的脂粉覆蓋,零星幾處有些許的剝落,額頭的幾道抬頭紋頗為明顯,因為是脂粉剝落留下的痕跡。
面頰兩邊暈開的胭脂紅很不規則,幾乎佔據了面部的三分之一。完全沒有按照唇線塗抹唇紅的嘴唇,看起來,有幾分的滑稽,也有幾分的恐怖!
“婦人”懷裡抱著一個繈褓,繈褓之中的嬰兒卻隻是一副白骨!
他一邊走一邊哄著懷中的“嬰兒”,眉眼之間脈脈含情。
“不怕~不怕啊~”
聽得聲音,分明就是一個男人在捏著嗓子說話。
無支祁痞裡痞氣上前搭話。
“唉!你這個醜八怪,你搞什麽・・・”
無支祁話還沒說完,腳底的灰土已將他的兩腳牢牢困住。
“大猴子!”
無支祁在雙腳被困的驚恐中猛然回頭!望著玄名。
“大猴子?!我什麽時候變成大猴子了?!”
“我是叫你小心啊!”
突然玄名聽到身後“喵嗚”一聲!小黑已經在灰土之中掙扎,之後,慢慢消失在灰土之中。
“寶寶~看看這是什麽?哈哈,一隻小喵咪!”
玄名和無支祁猛然回頭,只見這個“婦人”拿著小黑在哄懷中的“嬰兒”,可怕的是,此時“婦人”懷中的嬰兒竟然發出了笑聲。
“哈哈哈,是不是很喜歡?”
小黑在“婦人”手中痛苦不已,不時發出驚恐的嘶叫聲。
“快把小黑還給我!”玄名厲聲喝道。
此時的無支祁正在用神鐵敲打著腳上的灰土,試圖將雙腳從灰土中抽出來。
“婦人”全神貫注的在哄“嬰兒”開心,
聽到玄名說話,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我原本是這勃山的山神,那個時候,這裡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山神閉上眼睛,深呼吸。
“嗯~連空氣都是濕潤的・・・”
突然!山神睜開眼睛,用正常男人的語調,惡狠狠的說道:
“自從十年前的那一場災難開始!身邊的所有東西都變了!眼前看到的都是屍體,鮮血!耳朵裡聽到的都是慘叫和痛苦!鼻子裡聞到的都是血腥和仇恨!”
山神懷抱裡的嬰兒開始哭鬧,他努力使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又開始細聲細氣的扭捏姿態。
“呼~所以,現在這樣也挺好!對不對啊?寶寶”
玄名沉思片刻,說道:
“那・・・”
山神打斷玄名,厲聲說道:
“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
說罷,山神抬手帶起數米灰土,灰土隨風落下,山神消失。
無支祁終於將腳從灰土中拔出來,抬頭看著玄名說道:
“那個・・就・・就這麽走了?”
玄名原地踱步,小心翼翼的觀察著。
突然身後一股旋風吹過,旋轉著卷起灰土,另一頭連接著天空中攝魂陣的旋窩,就這樣,攝魂陣的每個漩渦都與地面上的旋風一一對應,進行連接。
一旦被卷入旋風當中,形,將落入地下化為灰土;魂,將被吸入攝魂陣,永遠迷失在另一個空間,不生不滅,但也永遠找不到回來的路。
玄名大喊:“大猴子!小心這些旋風,不要被卷進去!”
無支祁四下張望。
“這就開打了?”
隨後使了一個棍花,準備迎戰。
此時,勃山已是黃沙彌漫,旋風四起,玄名與無支祁二人隨時留意著身邊呼嘯而過的旋風。這些旋風連接天地,旋轉搖擺,並且毫無規則的在地面飛速移動。
突然,山神從不遠處飛奔而來,他在這灰土之中上下竄飛,這灰土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海洋湖泊一樣,一會鑽入地下,一會又從另一個地方竄了出來。
不一會兒功夫,山神已經到了玄名跟前,玄名掄刀便砍,山神霎時被砍為兩半落在地上,化為灰土。
另一邊旋風吹起灰土化為山神,一掌打了過來,玄明來不及閃躲,隻得以左臂來防守,硬生生吃了山神一掌,被彈出數丈。
無支祁見狀,旋轉躲避旋風之時,甩出棍花,上下翻飛!到達山神身後持棍橫劈,山神頓時被腰斬化為灰土。
此時,山神的另一個分身在無支祁身後化形,無支祁突然下腰一個回馬槍!直插山神胸口!無支祁翻身使力直接將其過頂甩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山神的化形落地後依然化為灰土!
玄名持刀與無支祁背對而立,以待再戰。
山神毫不退縮,施法使旋風密集的包圍玄名二人!漫天如沙塵暴一般,視線受阻,根本無法看清周圍的狀況,二人隻有靠直覺和聲音來判斷旋風的遠近。
“呼~~呼~!”
風聲越來越大!玄名掄刀便砍,幾股旋轉搖擺的旋風頓時化為兩截,可一眨眼,上下兩段又重新接到了一起,顯然利器砍刺是沒用的,兩人隻能暫時以躲避為主。
風沙越來越大!玄名躲過面前飛速而來的旋風,但身後的旋風突然的轉向讓玄名始料未及,被迫翻身之時,卻被另一邊的旋風吞噬!
無支祁旋轉跳躍來躲避旋風,回眸間瞥見玄名被旋風吞噬,說時遲那時快!無支祁將神鐵猛插在地上,隻聽得“咚”的一聲!而後身體騰空,雙腳蹬踏神鐵的另一端,借助神鐵的彈性將自己飛速彈向玄名。
而此時的玄名已經陷入昏迷,漂浮於旋風風眼之中,雖然玄名為神魂附體,但身體畢竟是常人。
陷入攝魂陣中,莫說是常人,即使是神魔也難以逃脫!
玄名的神魂與肉體開始慢慢剝離, 胸前的陰陽法扣艱難的逆時針旋轉,以守其魂,奈何攝魂陣太過強大,玄名肉體開始下降,神魂逐漸上升。
霎那間,無支祁迅速飛過,伸手抓住玄名左手手腕,緊緊掐住玄名命門,順帶將其拽出旋風,玄名神魂迅速歸位。
“啊!!!”
玄名在劇烈的疼痛中蘇醒過來,無支祁這才松開緊握玄名命門的手,而後伸手於空中,神鐵迅速從遠處飛來。
無支祁朝玄名喊道:
“咱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一直躲避,我倒是沒什麽,你早晚要累死的!”
玄名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呼喚降魔刀,降魔刀呼嘯著飛至玄名手中!
無支祁緊握神鐵,突然心生一智。
“我有一個辦法,姑且一試!你閃開!”
無支祁說完旋轉後甩了一個棍花,下蹲蓄力,迅速將神鐵擲向空中!神鐵呼嘯而上,穿過攝魂陣的雲層,消失不見!
過了不一會兒,神鐵從天而降!神鐵下降的同時開始變大,而後直插入勃山的大地之上,霎時之間,如同地震一般!
“轟隆隆!轟隆・・・”
神鐵帶來的巨震,無支祁搶先用身體護住玄名,蕩起灰土將無支祁和玄名淹沒!
攝魂陣中電閃雷鳴,不時有發出電擊的聲音!地上余震不斷,幾乎所有的旋風迅速朝神鐵聚集!合為一處,將神鐵包圍!
旋風在地上卷起的灰土旋轉著向天空中飛去!夾雜著電閃和火花!巨大的轟鳴聲和震動,驚天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