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位掌座拿出了東西,林銘倒也配合。
一口一個師尊,叫得那個親切,那個肉麻,那個恭敬啊!仿佛他確是真心實意地拜師般。
每對著一位掌座叫師尊時,都會畢恭畢敬地躬著身子,雙手掌攤拚在一起,高高地舉到那人的面前。
每一個掌座,最終都會在不舍又心疼之下,把儲物戒指,或儲物手鐲,或儲物袋,抹去自己的印記後,放到林銘的手中。
林銘拿到東西之後,還會非常識趣地道聲:謝謝師尊。
幾位掌座雖然還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東西,但卻因為林銘的識趣,讓他們多少都感到有些欣慰。
只是此事之後,他們都覺得看清了林銘的真面目,常常會捶胸頓足地暗歎道:“看走眼了啊!這小子絕對是個貪得無厭之徒。自己當時怎麽就豬油蒙了心,收這種貨色為徒?”
可林銘真的是個貪得無厭之人嗎?
以前不是!須知當日知道小珠那逆天的功能時,林銘就懂得適可而止。
如此之人,又豈是真個貪得無厭之人?
但這已是以前的事情,現在則不敢保證。
其實林銘現在之所以表現出貪婪之心,一是因為他至今尚覺得一切都是在做夢;
二是他覺得自己今天所受到的驚嚇太大,現在要好好體驗一下興奮、激動和喜悅的心情,否則無法平衡過來;
三是他真的變了。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不變才怪。
眾人看到林銘不但同時拜四位掌座為師,且還把四位掌座的老底都收了,自然又是眼紅,又是羨慕。
但除了極少數人外,竟都沒有對林銘產生妒忌和恨,甚至有些人還覺得那是林銘應得的。
也許這應得二字很沒理由,畢竟林銘又不是為門派作出什麽大貢獻之人,反而還是個殺人凶手。
但他們就是覺得林銘應得的。
看到林銘收到東西後,露出的笑容,有些人竟發出瘋狂般的歡呼,還有些人竟感動得熱淚盈眶。
一切都沒有理由!
但真的沒有理由嗎?
他們見證了林銘這一日內的經歷,那種一會天堂,一會地獄的體驗,試問又有幾人能承受得起?
關鍵是每次的落差都非常巨大。
要麽極端的大悲,要麽極致的大喜。
若意志力差點的人,恐怕真的會瘋掉。
被人評為下下下等的修煉資質時,林銘的心中會是怎樣的痛苦和無奈啊!
被人懷疑是為了洗脫廢物之名而攬罪上身時,林銘的心中又會是怎麽樣的委屈和屈辱啊!
被人譏笑和諷刺之下承認自己是在吹牛時,林銘的心中又是怎樣的悲哀和淒涼啊!
被孫無情恐嚇要抽出其靈魂,封入鎮魂石中,受那永生永世的煉獄之苦時,林銘的心中又會是怎樣的恐懼和絕望啊!
他們無法感受到林銘曾經有過什麽大喜,但卻絕對體會到林銘的大悲。
承受了這麽多,現在拿點東西,過份嗎?
過份嗎?
……
“過份!實在太過份了!殺了這麽多人,闖下如此大的禍,竟然都沒有死,且還能收獲頗豐,甚至還拜這麽多的掌座為師。
如此怎麽還不過份?……那些掌座應該求著收我林鋒為徒,才對!
我林鋒才是主角,才是真正的修煉天才,為何你們皆如此的有眼無珠?為何……”林鋒狠毒地望著林銘,怨恨地暗道。
最讓林鋒無法接受的,其實還不止眼前的一幕幕。
早在看到苦海童姥拉著林銘的手時,林鋒就羨慕嫉妒恨得無法忍受。
他是極少數人中,敢於偷看苦海童姥真實容顏的人。
看到苦海童姥的美貌,再回望王詩雨的樣貌,林鋒幾乎欲吐血。
都說不對比就沒有傷害!這話還真不假。
兩相對比之下,林鋒覺得苦海童姥是白天鵝,而王詩雨則是個醜小鴨。
其實兩者間的差距並沒有這麽大!
但或許是因為苦海童姥的身體已經熟透,又或許是苦海童姥那種上位者的氣質,更或許林鋒就喜歡苦海童姥這種類型的吧!
究竟是何種原因,不得而知,但反正林鋒就是覺得兩者的差距是那麽的大。
這邊他費盡心機,搶到了人家的未婚妻,人家那邊轉身就找到個更好的。
“這不公平!憑什麽我林鋒就不如他?憑什麽?……
這世間還有公道嗎?還有天理嗎?
殺人者不用償命,還能獲得如此之多的好處?為什麽?……我不甘啊!”林鋒在心底裡發出歇斯底裡般的呐喊。
這世界上就是有這樣的一種人,往往總是忘記自己對別人的傷害,往往總是感到世界對他的不公平,往往總是以自己為中心。
林鋒顯然就是這樣的人,自私自利又心胸狹窄。
氣憤難平,林鋒不願意再呆下去,趁著別人不注意,悄悄地遛走了。
他不能不走,因為害怕林銘找他報仇雪恨啊!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顯然還是不夠了解林銘。
林銘因為看在王詩雨的面子,已經決定放過了他。
可惜……
林鋒轉身走時,並非真的無人注意到。
有個人不但注意到,且還跟著走了。
這人是王詩雨。
王詩雨的心情很複雜!
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到過去。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現在後悔也沒有用,只能按自己選擇的人、的路,繼續走下去。
身後有人跟著,林鋒豈有不知?且還知道是誰。
可他卻沒有停留,心中正煩躁著呢!
王詩雨似乎也感受到林鋒的心情不好,所以並未追近過去,怕他煩。
一前一後,兩人默默地走著。
夜幕早已降臨!冬天的夜晚特別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遠,林鋒忽然回轉身,卻無視冷得有些發抖的王詩雨,反而還冷冰冰地道:“為何還要跟著我?為何不等他?他現在那麽的風光,你應該很高興吧!再怎麽說,他現在還是你的未婚夫。”
王詩雨粉腮一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跟著咬了咬牙,然後露出溫婉之色,“鋒,你這是想要離開門派嗎?其實大可不必,他不會找你報仇的……”
“住口!我的事何用你管?呵呵……你就那麽了解他?既然那麽了解他,那你又為何選擇我?”林鋒冷笑著道。
王詩雨粉腮一寒,盯著林鋒,冷峻地道:“林鋒,你把我王詩雨看成是什麽人?”
“什麽人?呵呵……一個見異思遷的賤人唄!”
“你……我王詩雨真是有眼無珠,竟然……”
“後悔了?那你可以回去找他啊!只是不知道他還會不會要你這個爛貨……”
“住口!你怎麽可以對我,說出這種侮辱性的話?”王詩雨終於惱羞成怒,大聲喝道。
“呵呵……你的身體都給了本少,你不是爛貨又是什麽?”
“你?我要殺了你……”
“殺我?你有這個本事嗎?”說到這裡,林鋒像是想到了什麽,“你可還記得妖月花嗎?”
聽到對方提到‘妖月花’,王詩雨竟忽然平靜了許多,跟著再次露出溫婉之色,深情地望著林鋒,“怎麽可能忘記?那是我十歲生日時,你冒著生命危險,攀爬上萬丈懸崖上采來送給我的,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哈哈……”沒等王詩雨說完,林鋒已經抱腹大笑起來。
半響後,才望著王詩雨,挪揄地道:“你看我林鋒像是個傻子嗎?妖月花吸收月之精華,千年一開花,花開僅一夜。花開時豔美無雙,但除此之外,別無大用。只有傻子才會冒著生命的危險,采來送給你。而除了林銘,這世間哪還有這種為了情,不要命的傻子?呵呵……”
“你……你說什麽?那花不是你采下來的……是他,怎麽可能?那為什麽他沒有親手送給我?……你騙我……對!你一定是為了讓我離開你,所以才這樣騙我的,對嗎?”
“我騙你?沒錯!我確是騙了你。拿到花時,我騙你說是我采的。為什麽林銘沒有把花親手送給你?那是因為他采到花,再回到家族時,只剩下半條命。他不忍你看到他傷重的樣子,而花開又只能一夜,所以唯有托我交給你。等他養好傷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年。半年都過了,想來他見著你時,並沒有再提起過妖月花吧!哈哈……他就是個傻子!”
“你……”王詩雨臉色瞬間蒼白,秀眸黯淡,顯得十分孤淒。
跟著整個身體像脫虛般,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許是寒冷的緣故,她的身體竟在瑟瑟發抖。
望著林鋒的目光,越來越複雜。
半天之後,咬緊了牙關,厲聲道:“林鋒,我要殺了你!”
跟著揮掌飛身撲向林鋒。
“你當真找死?”見王詩雨揮掌向自己撲來,林鋒的眼中射出了栗人的殺芒,語音森森地道。
“死?……哈哈……死又何妨?反正我對人生已無依戀,但在死之前,我一定要殺了你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王詩雨像是瘋了般地說道。
林鋒厲哼一聲,出手如電,一把抽出背上的長劍,向著王詩雨的胸口刺去,“想殺本少,豈有那麽容易?但本少要你死,卻並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
劍光一閃, 林鋒後發先至,血光飛灑,竟一劍就刺進了王詩雨的心胸處。
王詩雨粉腮起了一陣抽動,杏目睜得大大的,像是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隻怨毒地瞪視著林鋒。
林鋒見真個刺到了王詩雨,心下一慌,竟拋下長劍不要,轉身飛奔而去。
他可不認為自己會有林銘那樣的好運,可以殺人不用償命。
見識過有監控的陣法,哪還敢留在清聖門?
清聖門有清聖塔和大陣的守護,許出不許進,所以林鋒還是輕松地逃出了清聖門。
其實哪怕沒有殺害王詩雨的事情,他也打算要離開清聖門,就算真不害怕林銘的報復,但現在誰都知道他曾用玄陽丹害過林銘的事情,這讓他如何還有臉留下來?
王詩雨看著林鋒如喪家之犬般地拋下自己離去,心中反而逐漸平靜下來。
女人,終歸是女人。
要她徹底祛除曾經在心底和身體上烙過的印痕,有時真的很難辦到。
在仇恨火焰的焚燒下,她不惜要殺掉林鋒,殺掉這個毀了她一生,卻曾讓她心戀愛慕過的人。
可潛意識中,仍有那麽的一股力量,使她狠不下心腸,所以最終並沒有用盡全力。
結果才會被林鋒一劍得手,否則她不會如此輕易傷在林鋒的劍下。
忍著痛苦,抽出刺入身體的長劍,跟著拿出‘閻王厭’莫爺煉製的療傷丹,猶豫了一下,然後才吞服下去。
調息半天后,遙望了一眼聖山所在的方向,長歎一口氣,竟也離開了清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