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孫無情開口說話的時候,全場之人就都回過神來,再次看向林銘的目光皆變得複雜無比。
“他說的是真的!那些人都是他殺的……”
“何止?他那真的是一巴掌,一拳頭一個啊!……”
“原來他一點也沒有吹牛啊!仿佛拍的不是人的腦袋,拍的是西瓜……”
“豈止?我覺得他之前不但一點兒沒有吹牛,還很低調了,好嗎?那些執法者的身體就跟豆腐做的……”
“好血腥,好殘暴啊!可他是怎麽做到的?……”
“話說……他真的是只有一百二十八道元的靈氣量嗎?這不是凝氣期三層境中期的境界嗎?怎麽可能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
“難不成咱們修的……是假的功法?咱們現在的修為境界……都是假的?”
“怎麽可能?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
“若要說假的,應該他修的功法才是假的吧?”
“照你們這麽說,假的功法難道比真的還厲害?還牛逼?”
“不然呢?……”
“我弱弱地說一句,我想拜他為師,可以嗎?……”
……
全場之人皆忍不住議論紛紛,但大多都是驚豔、稱讚之言居多,竟沒有人在意那些人究竟是因為什麽被殺的。
修真的世界,強者為尊,不管你做了什麽,只要拳頭夠硬,你就有道理,你就能引來無數的小崇拜。
在場的這些人當中,有個人眼神複雜,心情也很複雜。
他就是阮經天長老。
此刻臉紅紅的,有些老臉不知往哪擱的樣子,似乎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裂縫,偷偷地躲起來。
“老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臉了啊!
唉!老夫看來是真的老了啊!這哪裡像是個下下下等修煉資質的人?
老夫之前的那一番言論,豈不是如同個小醜?唉!老了……”
阮經天至今還莫名地感覺到臉上有種火辣辣般的痛,心中更有著對不起林銘的愧疚。
評定一個人的修煉資質若是有錯,真的會改變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下下下等的修煉資質,絕不只是給林銘帶來被人嘲笑那麽的簡單,足以讓林銘從今以後,再無出頭,翻身之日。
阮經天有此愧疚,倒也是個心性不壞的人。
可惜他又怎麽知道,其實他過去給林銘的資質評定並沒有錯的呢!
然而眼神最複雜,且似乎心情也最複雜的,卻絕對不是阮經天,而應該是林鋒和王詩雨。
林鋒至今依然不相信那畫面中的人是林銘,“怎麽可能?他的修為明明已經盡失。就算修為沒失之前,也不過是凝氣期二層境的後期而已。
這又怎麽能殺得了比自己境界還高的人?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的……這一定是假的……假的……我絕對不相信……”
漸漸地,林鋒已經變得有些瘋了。
王詩雨的心情好像比林鋒更複雜,她的樣子看著像……傻了。
此刻她的心中五味雜陳,甜、酸、苦、辣、鹹同時湧現,卻不知道是何種味道。
有著絕代風華之姿的未婚夫,這本應該是甜。
可若這已經不是她的未婚夫呢?
豈不是酸?
但本來這個未婚夫是屬於她的,只是被她自己親手給舍棄了。
那豈不是苦?
然而自己曾對自己的未婚夫說出“你,不配!”時,現在被打臉了。
那又豈不是辣?
還辣得面紅,辣得心痛。
把悔恨的淚水,往肚裡咽下去時。
豈不是鹹?……
五味雜陳,終究難辨是何種滋味,唯有傻眼以對。
虛空處本是空無一物,但隨著那蒼老的聲音傳出來後,竟陸續地現出五道身影。
這五人有男有女,穿的皆是紫色道袍,打扮得如同道士一般,臉貌醜俊各異,但都一身的仙風道骨。
每個人現身後,都嘴角含笑,慈眉善目,雙目放光地看著林銘,仿佛在看著什麽寶貝一般。
隻一眼,林銘就感覺到這五人俱都是絕世高人,修為境界比那宋清雲隻高不低。
當然這只是一種感覺而已。
“難不成……這五個分別是清聖門傳說中的五大峰的……掌座?”
果然……
“弟子見過掌座!”
全場之人皆臉色大變,跟著竟不約而同地“咕咚”一聲跪了下去,異口同聲地恭敬喚道。
全場除了孫無情一人尚是站著的,余下的包括宋清雲在內的長老,竟也單膝跪地,一臉的恭敬之色。
一時間,林銘心神恍惚,竟忘了自身此刻的處境,眼裡只剩下崇拜的目光。
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做夢都想要夢到這五人中的一個。
夢想著哪天能突然踩到狗屎運,被他們中的一人看中,收為弟子。
從此魚躍龍門,一鳴驚人,一飛衝天。
好讓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在羨慕妒忌恨中,又被‘啪啪’地打臉。
可惜隨著繁重的雜役,隨著經常被拉出去揍一場,打一頓的生活,讓他明白那只是個夢,但他還是很喜歡做這樣的夢。
每當做雜務累了的時候,他都會幻想著被強者突然出現收徒的一幕。
每當被人揍,被人打,受傷後,他還是會幻想著突然被強者收徒的一幕。
每當被人辱罵,被人取笑的時候,他依然會幻想著被強者收徒的一幕。
可以說,這樣的幻想,林銘早已成為習慣,樂此不疲,甚至把它當成生活中的心靈雞湯,大口大口地猛吞下去。
可惜往往咽下去的都是淚。
幻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此刻,雖然看到他們看著自己的奇異表情和目光,還有聽到那些不明所以的爭執之言,但林銘始終仿若未聞,隻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直到孫無情那陰森森的聲音響起後,林銘才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迅速地清醒過來。
跟著使出吃奶的力氣,在孫無情目瞪口呆的失神目光中,咚咚地、連滾帶爬地、像個逃命的小老鼠般,亡命地、快速地跑到那五人的身後。
逃到五人的身後,林銘這才有了少少的安全感。
一邊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一邊卻指著孫無情急急地說道:“老……老前輩……救命啊!那邊有個猥瑣的大叔想要欺負小孩……不看別的,就看他那個鳥窩般的爆炸頭,和那一身奇裝異服的打扮,就知他絕對不是什麽好人。”
說完後,一臉的委屈和人畜無害的樣子,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般。
林銘就是這尿性。
虛弱的時候,多愁善感,要有多絕望就有多絕望,雖然永遠不會向人搖尾乞憐,下跪求饒什麽的,但總是表現出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
然而,等他一旦有點力氣,那就會瞬間變成另外一個人般,不但求生的欲望比任何人都強,始終給人一副永遠打不死的‘小強’形象,且嘴巴還特別讓人討厭,最是喜歡挖苦別人。
別看他剛剛隻煉化兩道元的靈氣,僅是凝氣期一層境中期的修為,但卻絕對要比一般的凡人有力量,所以才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此刻,其實不只是孫無情一人目瞪口呆,就連剛現身的五人,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
至於在場的其他人,則盡皆石化當場。
這一方面是林銘的前後變化太大,之前還是個要死不活,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可現在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影子?
另一方面是, 他們剛剛明明感覺到林銘身上有靈氣的波動,但卻看不出林銘的真實修為,這個才是關鍵。
憑他們的修為境界,竟然也看不出林銘的修為境界。
這要麽林銘就是個沒修為的凡人,要麽就是比他們境界還高的人。
可這兩個都明顯不可能,那麽這事情豈不奇怪?
最感到震驚的人,莫過於孫無情和阮經天,他倆可是親自檢查過林銘的身體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明明是凡體,體內不但沒有一絲的靈氣量,就連修煉過的痕跡都沒有。可剛剛又是怎麽回事?他逃跑時怎麽可能會有靈氣的波動?……”
孫無情想到這裡,竟然伸手隔空一招,就把林銘像抓小雞一般,給抓了過來。
林銘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身體就突然失控,跟著眼前一花,等再看清事物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爆炸頭。
此刻,孫無情正瞪著大眼,戲謔又好奇般地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銘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驚呼,腦袋裡風雷滾滾。
半響後,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
一方面在心中感歎孫無情的強大,另一方面又在心中暗暗叫苦。
但表面上卻露出一副討好的表情,“孫長老,咱們又見面啦!你看咱倆這緣分,真是千裡有緣來相會啊!
要不……咱們結拜吧?你年紀大些,若不介意的話,小弟以後就喚你作老大。
從今以後,咱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