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方佑之言!
孫無忌還好一些,畢竟曾經執掌過執法堂。
可劍瘋道長和劍癡真人,那就真的懵了。
他倆都是孤家寡人一個,一人吃飽可謂是全家不愁。
雖然知道要維持一個門派不易,但又豈能清楚究竟如何的不易?
不當家,又怎知柴米油鹽貴?
其實他倆在清聖門也是有職位的,就是清聖門的左右護法。
護法一職其實比執法長老還大,只不過執法長老是輩份超高的孫無忌,結果兩者就變成了平級。
可護法的官兒雖大,卻沒有下屬,也就倆光棍司令。
既然有職位,那麽自然就有俸祿,每年每人也可領三百塊的靈石。
以前所用的修煉資源,都是清聖門的。
而近一千多年來,他們自知無法更進一步,也就不再浪費時間和資源在提升修為境界上,而是專注於修習武技。
武技的鑽研和修煉,是不用消耗資源的,隻費時間而已。
也就是說,他倆日常幾乎沒有什麽開銷。
經過多年的積累,終攢下一筆靈石,但兩人合起來也不過才五萬之數。
五萬之數,他倆本還以為是筆巨款,害怕壽盡時無人繼承,所以急需要找個徒弟。
哪知合倆人的巨款,卻只能維持門派僅一日的開銷?
如此豈能不懵?
這時,方佑掃了一眼孫無忌仨人,沒等他們回答,又接著道:“一日五萬,一年就要一千八百二十五萬塊靈石。
而門派其實早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已經耗光了所有的修煉資源。
這一千五百年來,你們算一算,這得要有多少的靈石才能夠維持下來?……
記得門派最窮的時候,資源庫中別說一塊靈石,就連半塊都沒有……
若是沒有冷傲天門主,現在哪還有清聖門?
恐怕不需要那些叛逆者動手,咱自個兒就要解散了啊!”
方佑說話的時候,時而凝重、嚴肅,時而悲傷、激動。
最後望向冷傲天,眼裡只有尊崇。
無與倫比的尊敬和崇拜。
目光逐漸模糊,方佑仿佛又回到了許多、許多年前……
那時,他自然還不是清聖門的大總管,甚至連清聖門的門人弟子也不是。
那時的他,只是個又髒又臭,而且沒有志氣的小乞丐。
某天,他流著鼻涕,跑到一大戶人家的府第前行乞。
忽然面前掉下一塊靈石。
他以為是別人拋給他的施舍,連忙彎身撿起……
可剛入手,卻聽到有人道:“小雜種,那是本少爺的靈石。”
他隻道對方要自己的感謝之言,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那麽自然要說聲謝謝,可還沒有開口……
“小賤種!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快還回來。”
他頓時明白,這是對方有意要捉弄他的惡作劇。
但靈石是人家的,既然不是給他的施舍,那麽現在要回去,自無不可。
於是拿著靈石,吸著兩條如青龍般的鼻涕,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給……”
“去你娘的,靈石都給你弄髒了,本少還要來幹什麽?……來人!先給本少爺揍這賤種一頓,然後再斬了他的雙手!”說話之人,是一個囂張跋扈的少年公子。
兩個家丁打扮的人,連忙應了一聲,跟著就對他狠揍起來。
“小雜種,快求本少爺吧!或許本少爺一高興,能饒了你?”
他向不求人,死死地咬緊著牙關苦撐,目光始終緊盯著那個公子。
那公子見他咬牙切齒地盯著自己,不禁心頭火起,怒吼著道:“好哇!竟敢在本少爺的面前充英雄、扮好漢?那就斬了他的雙手吧!”
兩個家丁又再應了一聲,其中一人立馬就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長刀,向著他的手斬去。
這時,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隨著來人的聲音一出,那家丁的刀,竟在半空中頓住。
不是這家丁不想斬下去,而是握刀的手被人給抓住,再怎麽用力,也斬不下去。
他早已被打得嘴鼻齊出血,遍體鱗傷,但還是拚盡力氣抬起頭顱,希望看清楚救自己的人。
入目所見,來人是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同樣破爛的衣服,同樣肮髒的臉,但卻有著凌厲無比的目光,空負大志的目光。
“冷傲天,你連本少爺的閑事也敢管?”那公子雖然如此說道,但身子竟在瑟瑟發抖,顯然對自己口中的冷傲天很是畏懼。
來人正是少年冷傲天,那時同樣還沒有進入清聖門。
因為家窮,流浪街頭,也常會伸手管些不平事。
管閑事時,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也打,冷傲天在當地有一句很出名的話,“要麽你弄死我,要麽就向我低頭認錯,否則我遲早乾死你。”
少年冷傲天望了一會他,然後轉頭盯著那公子叱道:“幹嘛打他?”
那公子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隨著那公子的冷哼聲出,拿刀的家丁,忽然就看見迎面飛來了一個拳頭,沙煲般大的拳頭。
來不及慘叫一聲,就被擂暈了過去。
那公子忍不住縮了一下頭,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再也不敢望向少年冷傲天。
站在他旁邊的家丁嚇得臉色蒼白,卻也機靈,慌忙期期艾艾,顯得很是畏懼地道:“他……他……弄髒了少爺的靈石。”
“弄髒了靈石就要砍人手?欺我們窮嗎?”少年冷傲天冷冷地說道。
那家丁躡嚅道:“不……不敢……”
少年冷傲天叱道:“不敢還不快滾!記住,莫欺少年窮!”
那少年公子和家丁都早已嚇破了膽,那還敢多言?一溜煙般跑了,連暈倒的家丁也不管。
待人走後,少年冷傲天伸手扶起他,“兄弟,人可以窮,但不能輕賤自己,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不要拿。
因為我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憐憫。
需要的,是倔強和變強的心。”
自這一天開始,他有了希望,決意做一個絕世的英雄好漢。
他要告訴天下人,“莫欺少年窮!”
為了這個意願,為了這份信念,而活著,而奮鬥。
無論多大的苦楚,他都可以咬牙忍受。
他成為了冷傲天的小弟,後來一起進入了清聖門。
再後來又一起為清聖門的強大而努力、奮鬥,但,時至今日,還是擺脫不了……窮……
清聖門的大總管,方佑,外表溫文爾雅、隨和,其實內心相當的高傲。
他此生誰也不服,就服冷傲天一人。
冷傲天皺皺眉頭,沒有作聲,依然不斷地吸著煙。
孫無忌仨人早已老淚橫流。
作為清聖門的高層,他們早已知道清聖門的資源緊張、維持艱難,但還是遠遠地低估了艱難的程度。
而門主的付出,更是遠超他們的想象。
一塊靈石都沒有,但卻要解決門派每年一千八百二十五萬的開銷,且還撐了一千五百年。
試問天下之人,誰人能憑一人之力辦到?
現在十億不到的外債,不過是清聖門五年的開銷而已,能算多嗎?
一千五百年都挨過來了,還有什麽困難挨不過去?……
“門主,無忌定會好好表現,一定能讓那個‘貴利萍’舒舒服服,然後把十億債延後百年。”孫無忌向冷傲天行了個敬禮,跟著挺直胸膛,望著冷傲天堅定地說道。
看到孫無忌的表現,劍瘋道長和劍癡真人都有些急了起來,他們也想要為門派出力啊!
只見劍瘋道長挖了挖鼻孔,跟著望向方佑,嚴肅認真地說道:“方總管,你看俺這副身子骨如何?能否入那‘貴利萍’的眼?
俺還是個處男,三千九百四十八年的純正處男,沒擼過管,存量絕對豐富。
據說處男**還有利是,若是還不夠,那就再加上老癡吧!
咱兄弟倆一起上,只要到時能再借點靈石給咱們,別說是出賣色相,就是要咱兄弟的命,都行。”
冷傲天忍不住愣了一下,一口煙沒來得及吐出,岔入氣管中,嗆得直咳,差點眼淚都要流了。
隻不知道是感動,又或是被煙嗆的。
方佑臉色古怪,可還沒來得及回答,孫無忌卻拍著劍瘋道長的肩膀,戲謔般笑道:“你倆貨也不撒泡尿照照?……
哈,還三千九百四十八年的純正老處男,還存量豐富,還要**利是?……
算了吧!有心就好,萬大事還有我老孫在呢!
別說已欠下的十億外債,憑俺老孫的‘混元金剛真身’,只怕再弄來十億也不難吧!方總管,你說呢?”
說到這裡,孫無忌扭頭望向方佑,見方佑果然含笑點頭,這才又再回望劍瘋道長,“看到了吧!方總管都認為沒有問題,所以你倆就別再搗亂了。”
“俺什麽時候搗亂了?”
“老瘋啊!就你這副樣貌,若是出現在‘貴利萍’的面前,不是搗亂又是什麽?
其實人生得醜,並不是什麽錯,但跑出去嚇人,就是你的不對啊!”
“哼!”劍瘋道長冷哼一聲,但跟著卻忍不住,笑了。
眾人包括冷傲天在內,也都忍不住……笑了。
每個人的目光中,仿佛都看到了希望一般。
……
人生在世,不管是什麽人,只要餓了,都會千方百計地尋找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林銘呢?
他是寧為食亡,也不為財死。
因為財此刻不能解決饑餓問題啊!
匆匆把所有的靈石收入儲物戒指後, 開始亡命地四處奔跑起來,仿佛越餓越有力氣般。
現在哪裡還顧得這山有什麽危險?
只要見路就跑。
他娘的,人都快要餓死了,若再不盡快找到食物,那才叫真的危險呢!
烈焰山,不但是清聖門的險地,其實也是最重要的幾處禁地之一。
其危險程度如何,暫不得而知,但其重要程度卻絲毫不下於收藏著種種秘笈功法的藏經樓。
由於這裡有著天然的危險,又處在清聖門的大陣范圍內,也就沒有人巡邏和高手警戒。
不過,若是發現有擅闖者,則絕對是殺無赦!
逍遙子把林銘帶到的地方,本還不是烈焰山,而是烈焰山和靈符峰的交界處。
林銘怕遇上逍遙子,怕被當作出氣筒,也就不敢向著逍遙子離開的方向走。
選擇反方向走,結果自然就跑進了烈焰山中。
烈焰山中除了烈焰洞外,究竟還有些什麽樣的危險,林銘豈能知道?
畢竟昨晚之前,他還只是個小小的雜役弟子啊!
其實即使是入門弟子,甚至是雜事長老,對於烈焰山也不了解,只知道不許隨便進入,否則死。
這也是清聖門最重的門規之一。
林銘顯然又觸犯了門規。
不過,他若能不死,或許能憑著不知者不罪,可以免去一死吧!
只是他接下來闖的禍,只怕冷傲天都恨不得把他的靈魂抽出來,然後封入鎮魂石中,再拋入烈焰洞內,讓他永生永世都承受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