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銘又再表現出一副自來熟的樣子,隨手就搭在一個人的肩膀上,跟著隨意地說道:“豆豆師兄,師弟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被稱作豆豆師兄的,是一個五短身材,樣貌一般,正是那個說林銘害他少了兩顆凝氣丹之人。
豆豆自然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很有意思,叫做恨豆生。
對於林銘這種自來熟的表現,其實眾人並不陌生,初入清聖門時,林銘就是這個性格。
那時的林銘,自稱泡妞神人,喜歡交友,喜歡找人聊天,更喜歡沒事到處去……裝逼。
這樣的人,往往也確是自來熟的性格。
但林銘擁抱他們的時候,眾人還是感到很意外,很愕然。
因為進入清聖門一年後,林銘開始變了,變得沉默寡言,變得鬱鬱寡歡,變得……
其實別說林銘,所有進入清聖門的人,性格上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乎所有的人,都變得跟林銘差不多。
沉默寡言,鬱鬱寡歡,意志消沉。
隻是林銘的變化更大。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清聖門三年,第一年憑借著與那個長老的關系,林銘狐假虎威,做了所有人的老大。
往後的兩年呢?
情況逆轉,林銘可以說是做了所有人的小弟。
那兩年裡,林銘受到過的打擊,捱過的苦難,甚至許多人都很難想像。
或許今天被顧小盼揍一頓,明天傷還沒好,又被恨豆生拉出去打一場,後天勉強還能下床,結果雜役還沒完成,又被人修理了一番……
反正林銘有兩年的日子,都是在這種被人揍一頓,捱一頓地過。
即使沒有了凝氣丹,且已經被人揍足了每月的十次數,但往往還會被人拿來辱罵,拿來出氣,拿來消遣。
能挺到現在,林銘真的很不容易。
恨豆生被林銘搭著肩膀,竟也不在意,依然哈哈大笑地說道:“林師弟,為何如此客氣?有什麽問題直說無妨,師兄定會替你解惑。”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師弟就是想要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麽會忽然間都聚在一起?難不成有什麽好事將要發生嗎?”林銘疑惑地道。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盡皆面面相覷起來,最後一個個竟都露出了一副黯然神傷的表情。
林銘本是隨口一問而已,其實對於他們為何會聚在一起,一點也不上心,更不在意。
此刻心中正在想著的,是如何扮豬吃老虎,如何讓他們一個個等會都別跑,好讓他一個個地揍,從而讓他得以報仇雪恥,狠狠地出一口惡氣的事情。
但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問,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一時間,林銘有些懵了。
恨豆生本是被林銘搭著肩膀的,卻忽然間轉身面對著林銘,充滿歉意地說道:“林師弟,對不起。近兩年來,我揍了你不少次,也搶了你不少次。唉!”
歎了一口氣,沉默了一下,跟著又再接著道:“但我不揍你,別人也會揍你。我不搶你,別人也會搶你。何況你那性子,不揍不行啊!你什麽時候,願意乖乖地交出過凝氣丹?”
說到這裡,望著林銘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苦笑。
一絲充滿著無奈,卻又不得不佩服林銘的苦笑。
林銘正感到有種雲裡霧裡的感覺,自小出入於賭場,讓林銘學會了察顏觀色,但此刻竟著實猜不透眼前之人的想法。
忽又見恨豆生咬了咬牙,
把胸膛向著他的面前挺了一下,跟著很是嚴肅認真地說道:“林師弟,不如這樣吧!你也揍我一頓,我絕不還手,你也千萬別留手。此事之後,咱們今後就當互不相欠。你覺得怎麽樣?當然,你若是想要我賠你凝氣丹,我也認了,但現在只剩下五顆,你都拿去吧!” 說到這裡,從懷裡面掏出了一個白玉瓶,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有些肉痛地把白玉瓶塞到了林銘的手裡。
林銘望了眼等著自己揍的恨豆生,又望了眼手中的白玉瓶,一副“哥們,你別玩我,我小心髒兒玩不起啊!”的表情。
眾人似乎覺得這樣玩他很有意思的樣子,竟然一個個都跟恨豆生一樣,來了相同的一出戲。
片刻後,林銘的手裡,已經塞滿了八個裝著數量不等的凝氣丹的白玉瓶。
不但如此,八個人此刻都站成了一排,面向著林銘,一副“兄弟,來揍我吧!下狠點,千萬別留手。”的樣子。
“幾位師兄,咱們別玩了,好嗎?不帶這樣玩的。我林銘承認,剛才見到你們幾個時,確是想要找你們報仇,但你們現在這樣,我哪還有報仇的心情?哪還有報仇的感覺?沒有了報仇的感覺,那報仇還有什麽意思?還有什麽意義?”林銘苦著臉說道。
眾人聽完林銘的話後,竟不約而同地向著林銘投去一抹“我們懂了!”的目光,跟著又再相互看了一眼後,竟迅速地圍在一起,然後小聲地議論起來。
林銘實在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麽。
不過,偶然還是能聽到一兩句,比如恨豆生就說了一句:“恐怕是腦袋被傷到了。”又比如有人也說了一句:“咱們被揍時,要大聲地慘叫,還要求饒。這樣才會有報仇的感覺。”再比如還有人說了一句:“唉!不知是否還有相見之期。”等等。
雖然林銘聽到了一些內容,但若僅是想從這些無頭無尾的話,就去推斷出他們究竟想要搞什麽鬼, 實在很難得出什麽結論。
最後,林銘不再關注他們,打算冷眼旁觀,到時自然知道他們在搞什麽鬼。
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瓶,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於是逐個打開瓶蓋,開始清點凝氣丹的數量。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八個白玉瓶合起來,竟然有五十二顆凝氣丹。
當中數量最少的,竟然是恨豆生的。
林銘何曾見過這麽多的凝氣丹?
一時間,竟又傻了眼。
正在此時,那八人似乎已經商量好了,竟紛紛從身上掏出一個黑色的木牌,然後還是恨豆生先走了出來。
只見他走到林銘的身邊後,二話不說,就抓起林銘的右手,把林銘的右拇指按向木牌,跟著恨豆生說了一句:“我願意接受林銘的挑戰。”
做完後,就退到了一邊。
別人見恨豆生退出一邊後,竟逐個來到林銘的面前,同樣也照著恨豆生的樣子做了一遍。
這個林銘倒是明白。
他們這樣做了之後,就等於林銘已經全部挑戰了他們,而他們也同意接受挑戰。
意思是說,等一會,那怕他們中有人被林銘揍得很慘,別人自認不是其對手,但也不能避而不戰,更不能逃跑。
這本來是林銘走過來時的計劃,但現在竟然不費吹粉之力就達成了。
一時間,林銘的心中空空的,沒有半點喜悅,更沒有即將可以實現報仇雪恥的那種痛快感。
“我是來報仇的,可不是來被你們玩的啊!”林銘忍不住再次苦著臉說道。